若是不小心一些保养,这胎孩儿恐怕也是艰难呢。
一旁的淼慧道姑静静看着松然痛哭流涕,等了片刻后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山中简单,时间又匆忙。刚刚淼慧道姑就是简单的切了几个红苕又倒了碗米进锅,煮了一锅较为粘稠的红苕稀饭。
又迅速的去山上摘了点野菜炒了炒,便凑出了这顿饭。但某种程度上来说,松然和海情都是受了伤的人,吃清淡一些正好。
如此简陋的野菜红苕在淼慧道姑的举手投足间竟然能让人看出鲜脆可口和软糯香甜来!
等等,看走神的小道姑甩了甩脑袋,就算是师尊也不应该在人家哭的这般伤心的时候大快朵颐啊!
松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在凳子上弯成弓状抽噎,头埋在自己的腿上。
“师尊!”小道姑没忍住喊了一声。
淼慧道姑微一挑眉,无奈的放下筷子。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些微褶皱的信封递给对方。
小道姑立马双手接过,献宝似的跳到松然跟前,忽的像是想起什么般端正了身形,暗中觑了一眼自己师尊的脸色,轻咳一声作沉静状开口:“松然公子莫要哭了。这里是卫小姐的家书一封。”
家书?
松然赫然抬头,一张脸早就哭花了,泪眼婆娑的接过信封,声音沙哑:“多谢仙长……”
小道姑立刻把信塞进松然怀中,然后端方肃静的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坐下后又悄悄瞥了眼自家师尊的脸色,很好,没有变化。
松然颤抖着手展开信纸,看见那熟悉的字迹时泪水又瞬间弥漫了双眼。但此时他破涕为笑,笑着擦擦泪继续看了下去。
信的内容不多,却让人安心:
“吾弟松然,姐姐一切安好,你且放心。当初家中忽然遭难,我们姐弟被迫分离,原本以为就是诀别了,却不想帝师大人心有明镜,冒险相助。”
“帝师与娘亲合力隐瞒,以一死囚代之救我于囹圄,遭逢生死一劫,我已蜕变如刀。得知真凶后我隐瞒姓名入了军营,搜集证据、积蓄力量。若要挣得清白,便得烈焰重生。”
“愿松然原谅姐姐不来救你,当初我刚出牢笼又陷深渊,实不敢贸然去教坊司救你。今闻吾弟已经觅得良人,吾心甚慰。”
“不可贸然行动,安静等待,姐姐不日接你。”
“姐卫青娴,留。”
“啪嗒”一声,一滴圆滚滚的热泪浸湿了笔墨。
松然读到此处,手心紧攥,捏皱了信纸而不自知。
……
“我要继续南下,”松然坚定地拒绝了淼慧道姑的提议,“仙长您说得对,此时回房家并不不可,但松然还是想竭力一试。当初承诺了家主开辟海商一途,如今松然已经完成了最艰难的开头,又怎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呢?”
完成了委托的淼慧道姑欲要告辞,本想若是松然就此结束行程,她便可以顺路将人护送回京城,但松然坚决不同意。
得知了姐姐安然无恙的消息,松然精神大振,连身上的伤都愈合的快了些。
海情从旁叹气,对淼慧道姑说道:“仙长你们就先行回去吧。松然既然决定了,我就陪他一起留下,他说得对,不若完成了这边的事情再回去也算是圆满。而且左不过还有一个多月了而已。”
淼慧点头,便携着弟子翩然而去了。
松然这才转身拉住海情开心道:“姑姑!咱们快去华亭吧,早早办完事情,我便可以堂堂正正的回到妻主身边了!”
松然心头一片火热,眼中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等他再次回到妻主身边时,他将不再是罪奴,而是卫家公子卫松然。
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拥有妻主了!
【作者有话说】
小卫可怜就要摇身一变啦!不过嘿嘿……姜姜安排的狗血套餐也马上就到啦!给小可怜致命一击!
哦不知道宝宝们有没有看出来,其实这一章蠢作者姜姜是有意思的啦!
乐极之后嘛……就是什么!
宝宝们回答我!求评论呜呜呜爱你萌!
第33章
◎认错人了◎
今日吏部尚书房大人设牡丹花宴。
据说是房家的牡丹园子培育出了新品,实在是难得一见。
有不少官员甚至是富商都收到了请帖。
当然若是有心,就不难发现此次花宴宴请的宾客都是王女想要拉拢的中间派,甚至是以前坚定的卫丞相一党,也有不少都来赴宴了。
园子里顺着花圃就地摆放了许多桌案,众人入席,仿若置身于花海之中,芳香怡人、赏心悦目。
“大家还请随意!今日不过就是趁着天气尚好,请诸位来游玩一番,还请诸位千万不必拘谨!”
房启秀站在正中落落大方说道。
今日房家主未曾出面,这场宴会全程是以房启秀吏部尚书的名义主办的。自认无事的房家主自行出去查账了。
席间一蓝衣女子闻言举杯:“多谢房大人款待!听闻今日有一名品绿蕊牡丹,我方才转了两圈都没看见,房大人何时弄出来给我等开开眼呐!”
她说笑着便和房启秀拿着杯子遥遥对举,随即一饮而尽,端的是一派相谈甚欢的模样。
“蓝印姐姐稍待!”房启秀也是一饮而尽,看向对方的眼神有种双方都很满意的深意。
蓝印可是刑部尚书,如今示好将是桃夭王女征服朝堂的重要一步。
蓝衣女子就是曾经坚定的卫相一党,也师从帝师一门。她今日到场出乎了许多人意料,也让众人也越发暗自肯定:如今王女之势恐怕真的势不可挡了。
于是众人对着房启秀也越发热络起来,纷纷笑着附和,追问何时看得着这个绿蕊牡丹。
房启秀微微一笑,对蓝衣女子的态度非常满意。
房启秀一摆袖袍,笑着拍手:“诸位莫急!这就来了。”
只见两旁身形壮硕的几个汉子应声而动,迅速往后面汇集,不消片刻就推出一个小推车。
这也不是普通小推车,是用金丝楠木做架、琉璃做面,日光一照便流光溢彩、炫目亮眼。
小推车上面分明摆放着几盆娇艳欲滴的盛开牡丹,颜色淡绿清新淡雅,在这满院子红黄粉白中脱颖而出。
富贵奢华的推车与清雅馥郁的牡丹相辅相成,都是价值连城,竟是相得益彰、不分上下了。
众人看呆了眼,一时寂静。
房启秀掩唇一笑,今日头上戴着一套点翠随之微微摇动,温润的声线问询道:“诸位觉得我房家这绿蕊牡丹如何?”
“自然倾国倾城!”蓝印率先带头应和,其余人纷纷跟上。
“既然倾国倾城……”房启秀随即便道,“那今日启秀便做主将这些花送给诸位!让诸位将这倾国倾城带回去同家人好友共赏,岂不妙哉?”
众人一惊,这么大的手笔?
“当然了!”房启秀看着众人惊诧对视的目光,继续说,“咱们也不是白送的,竟然是雅宴,咱们就得有点雅趣!”
“不若咱们斗诗作画一番,取这头前八名赠送这绿蕊牡丹如何?”房启秀绕着八盆绿蕊牡丹走了一圈,袖口轻抚,便沾染上了扑鼻的香气。
“好啊!好啊!”有人拍掌称赞。
“如此有趣!我要参加!”有人迫不及待。
这时蓝印笑眯眯在席间叉了块儿西瓜吃着,朗声问:“房大人这提议甚好!就是不知道这斗诗作画的题目是何?我等可得好好钻研一番!”
房启秀微微一笑,声音清脆的回荡在园子里:“题目简单得很,各位姐姐妹妹们放心!”
“我们便以古人一趣事典故为题,随意发挥就好。”房启秀略一挥手,身后两个小丫头便展开一副长卷,上书四个大字:
“指鹿为马”
一时园子中悄无声息,寂静一片。
“这……”片刻后,席间窸窸窣窣地响起面面相觑的震惊之声。
谁人都没想到房启秀胆子竟如此大得嘛?!
古时赵高指鹿为马,强迫众人站队选择胡亥。今日房启秀此举不就是要他们表态是不是选择桃夭王女吗!?
当今圣上犹在,处处受到王女掣肘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了,但如今王女竟是按捺不住要造反了?!
小皇帝眼见着成年了,前两年就是议论纷纷说要立君后。众大臣都十分属意卫丞相府的卫松然公子。
但是眼见着就要下旨立后了,卫丞相忽的被王女一党抓到了里通外国的证据,差点满门抄斩!
是小皇帝和帝师一派极力周旋,才没有株连九族,保的卫家男子留的一命。
想到往事的众人尽皆面面相觑,都不敢表态。
眼看着冷场了,房启秀也不着急。慢悠悠笑眯眯道:“诸位不必着急,这道题目说简单很简单,说艰难也是艰难。启秀知晓,若要得出好作品需要时间,咱们不着急。”
房启秀又是拍拍手,小侍们入鱼贯而入,纷纷手中端着菜品,一一安置在各个宾客的席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