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危险的东西,我自然是烧了干净,一了百了。”松然头也不抬,专心整理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袖口。
“你不会烧。”齐小奇语气笃定,引得松然感兴趣的看过来,二人视线相交,“画卷残破,其实昏花难辨也构不成什么麻烦。但偏偏你和二小姐一人各执一半,如果烧毁了一半,那剩下的另一半反而成了麻烦。”
“只剩下一半,那随意如何编造一番,都可以成为一盆脏水泼向对方。即使构不成实质打击性的证据,但也可以败坏对方的名声,在旁人眼中埋下疑心的种子。”
此时的齐小奇和当初对着房启秀依恋撒娇的齐小奇判若两人。这个变化让松然看他的眼神也变了变。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烧。毕竟这东西要完整地被销毁才让人放心。”
说着松然略微挑眉:“但我记性不太好,忘记自己放在那里了。齐小侍不若自己进屋找找?”
“我的房间在这里,”松然伸手示意,“主屋是大小姐的,当然,这段时日我都和大小姐共寝,齐小侍也可都找一找。”
齐小奇言语冷淡:“你以为我没找?你的屋子里没有。”
松然顺势提出:“那不若齐小侍把东西给我,我来销毁也是一样的。”
“我不信你。”齐小奇干脆道。
二人无言对峙。
他们谁也不信谁,都怕对方把画拿去做文章。当然,现在的情况是房启秀更害怕。
毕竟松然已经和房无猜坦白过这件事,他只是怕再闹出来画卷的事情会节外生枝,自己罪奴的身份实在是丝毫没有任何保障,他怕任何一点阻力都可以把他从房无猜身边分开。
而房启秀就不一样了,她若还是白衣书生,这件事情拿出来还可以说一句风流韵事,但如今已经成了新科探花,身负功名还想进官场的话更需要珍惜羽毛了。所以她更怕松然拿着这幅画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
僵持半晌,终究是松然先开口了。
“二小姐想要如何?这东西终究是个麻烦。”留着不行,还是需要尽早毁了才是。
终究是松然对房无猜的在意使得他先开口妥协了。
齐小奇微微勾起嘴角,说:“今日我来找你和二小姐无关。但那幅画如今由我处理,你得听我安排。”
松然轻抿嘴角。
齐小奇吩咐说:“我只是实在看不惯你这边水性杨花的样子到处讨人嫌罢了。如今惹得我家二小姐心病难医,我便忍不住来治一治你了。”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和二小姐单独见上一面,你循着撕画一事赔礼道歉再划分界限。保证以后离二小姐远远的、再不来勾引二小姐也就是了。”
这话听的松然想笑。心病在房启秀自己心里,跑来治他作甚?还说的这般冠冕堂皇。
却听齐小奇继续说:“这几日二小姐事忙,等到探花喜宴那日未时末申时初,就在牡丹园子里的池塘桥边见面就是了。”
“探花喜宴?”松然蹙眉反问。
齐小奇提醒道:“别想着耍花样,记得把画给带上。到时我会去,你和二小姐见完面我自然奉上我这份画,到时候我们就在池塘边一起烧了画,互相见证,绝无虚假。”
说完也不等松然回话,齐小奇冷脸瞥了眼松然,冷哼一声就拂袖走了。
倒是留下松然若有所思:探花喜宴……
第23章
◎哪门子醋◎
“我答应了松然要一直一直和他在一起的。”房无猜苦恼的、但极其认真的说。
没想到这家河鲜还有油炸小鱼干!
京城不临海,只有穗河绕城而过,河鲜是不缺的,但河鲜对于制作的要求更高,这年头又没有那么丰富的香料,腥味总是难以避免。
于是京城中的富贵人家对于鱼虾类的喜爱仍是比不上对于牲畜肉类接受程度那么高。受众不多,自然研究出来的花样就少,河鲜馆子也少。
房无猜还是在这里第一次吃到这么香喷喷的小鱼干!
弄得她现在内心很是天人交战,纠结着要不要继续下口大快朵颐。
坐在对面的瞿长安看她眉毛凑在一起反复纠结的打架,就觉得可爱,失笑道:“你放心吃吧。我又没说你一定要答应我的要求才能吃鱼。”
房无猜:“!!”太好了!
房无猜几乎是立刻就埋头苦吃了。
瞿长安一边盯着她看一边悠悠说:“小师妹这么喜欢吃小鱼干?我会做。”
房无猜刷的抬起头:“!!你会做!?”
看她嘴角挂着的碎屑,吃的一脸痴迷呆滞,瞿长安轻笑一声,伸手给房无猜捻去那点残渣,问:“是啊,小师妹要是想吃的话随时我都可以给你做。”
房无猜很心动,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皱眉:“但是你不是随时都在的呀?”
瞿长安立刻道:“所以小师妹要不要真的考虑一下?反正家主都要给你挑选正夫人选的,我就很合适呀!到时候你想吃小鱼干就吃,什么时候都可以。”
“何况——”瞿长安看房无猜有些意动,趁胜追击道,“我做你的正夫也并不妨碍你和松然在一起呀,你也没有违反诺言呐。谁家好娘子只有一个小夫的?”
房无猜睁大双眼,犹疑道:“真的……?”
“当然。”瞿长安斩钉截铁地点头,又夹了两只小鱼干放进房无猜的碗里。
房无猜低头看看手里面的香喷喷的小鱼干,几乎就要点头答应了!
还好及时刹住了车,她打了个激灵。
还是算了吧!房大锤每次在她鬼混回去的时候都会用“爱的教育”好好招呼一顿,她感觉吃了这顿小鱼干都跑不了一顿揍了,更不必说还带一只人回去!
到时候要是房大锤气炸毛了怎么办?她还是很爱护自己的那只人的。
想到自己丢下了孤零零的松然自己出来吃好吃的,房无猜就有一点点心虚。
上辈子房大锤养她的时候很坚定地做到了只有她一只小猫咪,那她也可以做到只有他一只人!
房无猜:坚定握拳.JPG
于是房无猜放下了小鱼干,干脆地一抹嘴:“算啦!我不吃啦!我回去了。”
说完就毫不犹豫地起身就走。
没想到人这么干脆就要走,瞿长安心里一慌。
“等等……”瞿长安站起身拉住她,“哎,小师妹别着急嘛!”
瞿长安晃了下房无猜的衣袖,“先坐下吃完再说,不答应我也是喜你的大师兄,这饭还是要吃完的,不然多浪费?”
“浪费?”房无猜眼睛一亮,偷笑一声,又沉着脸转过来,“那我就把小鱼干吃完吧!”
瞿长安心里松了口气,连忙把人按下来坐好,殷勤地夹菜倒水,又是擦脸擦嘴,再不提正夫之事。
只是他也心下暗想:没想到小师妹对于那个松然这么在意,也是他着急了,明知道小师妹刚刚成亲,正是新鲜热乎着呢,再等等……
于是场面在瞿长安刻意经营之下达到了宾主尽欢的程度。
就在房无猜沉浸在美食之中目眩神迷时,瞿长安秉持着能亲近一分是一分的态度,揉了揉房无猜的脸蛋。
含笑靠坐过来,二人肩膀相邻,瞿长安看她吃的专注,两颊鼓动圆润可爱。他不由得被吸引,低下头去想再仔细看看。
房无猜正专心专意地准备对另一条大鱼下嘴时,忽的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来人声音柔柔的,却凄风苦雨似的极具穿透力:“妻主!您在做什么?”
房无猜二人齐齐抬头看去,啪的一声!房无猜手里的小鱼干掉在了地上。
松然?!!
房无猜认得这声音还有这身衣服!
来人正是松然,身穿着早上才分别时的那件青色衣袍,但却戴了遮了半脸的斗笠,掩去额头的刺字。
松然正站在馆子入口进门处,这角度斜斜望去,他刚刚亲眼见到,自己的妻主险些就要同那个男人亲上了!
松然似是摇摇欲坠,声音含泪:“妻主……这么快就厌恶侍身了么?”
这下房无猜还管什么鱼不鱼了,几乎是立马跳起来,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厌恶你呢!”
房无猜也不知道,明明自己就是跑出来吃一顿好的为什么心虚成这样,但她就是很心虚,尤其是松然突然出现的时候。
房无猜焦急的神色并不作伪,勉强让松然回转了一些理智。只要自己的妻主还是在意他的就行……但这才成婚不到半月就这般、这般和其他男子亲近,他还是好难过……
松然头上戴着轻纱的斗笠,站在门口轻风微拂,那白纱脆弱的飘摇在松然白的像纸的脸颊上,更加透明了起来。
“松然?”房无猜看自己养的人一副即将立刻马上就要翩然倒下的模样,急的要飞过来,谁知被座位外围的瞿长安挡了个严实。
瞿长安轻挑剑眉,他没想到这个松然居然是个柔弱绿茶?这下本就不满的心一下子到达了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