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然?”房无猜疑惑的看着面前直愣愣的人。
完蛋了,这人不会被外面谁欺负傻了吧!
她着急道,“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还有海林,这就去给你出气!”
房无猜心疼的捞起松然似乎有些烧焦的衣摆,“谁用火把烧你了?真是太讨厌了!”
猫最讨厌这样的人了!她被火苗烫了可难受呢!谁竟然敢烧她的人!她可是保证过要罩着他的!!
海林瞅了瞅这俩人,一个被迷晕了眼,一个着急晕了头。
暗自啧啧两声,快速缩着门缝把自己挤了出去,还不忘伸手推了一把——
“哎呦,这什么东西可别撒了!”海林把人推进门去,笑着轻咳一下,大喊一声,“大小姐,我去前面看看,才想起来娘今早找我有事儿来着!”
“哎!”房无猜慌乱接住了人,和松然二人匆匆小心的护住了托盘,七歪八斜的勉强保住了这一盘……很沉重的宝贝?
松然这才回神,当意识到自己正在大小姐的臂弯中时便霎时僵硬了身子。
“大、大小姐……”松然指尖捏紧了盘子。
房无猜更是着急,火急火燎恨不得马上冲去报仇。可惜海林走了,不过没关系她一个可以打五个!
“你快说呀!谁欺负你了?”房无猜震惊,她的这只人被欺负的话都说不清楚啦!
“啊没有没有!”松然连连摇头,终于找回了语言系统,解释说,“没人欺负,是、是小奴给大小……给妻主做了鱼,想给您尝尝。”
他没忍住改了口,大小姐很喜欢他唤她妻主的。
鱼!?
房无猜的耳朵一下子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睛嗖的放出光彩。
随即她身形一僵。犹疑的目光回旋在松然身上——
等等,大仆人的厨艺……就算是做鱼也让猫害怕呀!
“妻主,希望您赏光一试。”松然期期艾艾的抬眼,“小奴做了许多次,这次的尚能入口,只盼着您尝一口,也算全了小奴一片心意。”
房无猜便硬着头皮点头,“好、好呀。你向来心灵手巧,做的饭菜都是好吃的。”
当然了,自己的仆人自己哄!
房无猜大义凛然的坐下,举筷,夹菜,入口——
哕!!
“咳、咳……哈哈哈哈,真好吃!”房无猜扭曲的眉目瞬间“开心的”眉飞色舞,一脸赤忱的赞美道,“这红烧鱼入口即化,香甜美味!”
松然一怔,看向盘子里颜色模糊的鱼肉,讷讷说:“大小姐,这是清蒸鲈鱼……”
“是小奴做的太难吃了!”松然刹那间脸色雪白,碰的双膝跪下请罪,“小奴这便把它倒了,绝不污了您的眼睛。”
说着就膝行爬上前,双手去够桌上的盘子。
房无猜被吓了一大跳,怎么又跪?!她刚刚表情管理没做好吗,没控制住这么吓人吗?!
她忙去拉人,一下子用力过猛把人直接拉进了怀里,坐在了她腿上。
松然立即挣扎,“小奴身上脏的很……”
房无猜并不觉得有什么,紧紧抱住人,下意识做出安抚的举动,整个人就朝着松然怀里埋过去。
却发现自己现在太大一只了,不能全部埋进人的怀里,就很用力的拱了拱,把自己梳的漂亮头发都拱乱了。
撒娇道:“别害怕,别担心,我在呢。”
“我陪着你。”
房无猜抬头,鼻息扑上松然僵硬不敢动的肩膀,顺着向上钻进脖颈、耳朵、甚至唇畔,她亲昵的蹭了蹭。
一口亲在了松然脸侧。
人不怕,猫亲亲你。
晨光温煦,撒在松然颊上,温和如玉。
房无猜看着美颜版的大仆人,不禁赞道:“你这张脸,真好看。”
松然粉红了脸颊,羞涩的回了一个亲吻,也印在房无猜的侧脸。
妻主真好,不嫌弃他的厨艺,还夸他的脸长得好,也不嫌他面上的罪刺。
第17章
◎沉沉雨夜◎
夜深人静,暗色沉沉。
折花院中,一身疲惫的齐小奇终于躺上了床。他瞪着大眼在床上翻来覆去,看着窗外的月亮出了神。
这几日全府上下都忙忙碌碌,家主带头风风火火的给大小姐准备纳夫婚礼,帖子都已经发了出去,满京城都知道房间大小姐要成亲了。
帖子上竟也没有写侧夫的名讳,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二郎遭了殃?不过听说是哪里买来的贱奴上不得台面,要不就估计是外地人了。
齐小奇才不关心这帖子上有没有名字,有谁的名字。他更关心自己的二小姐心里边是不是难受。
他知道的,二小姐心里有那个人。
那个人,虽然二小姐如今从来不挂在嘴上说,好像忘得一干二净了,但他知道的。
殿试在即,家主说折花院就不必参与竹马院成亲一事了,左不过就是纳一个小夫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更何况房府的下人那么多。
让自家二小姐就安安心心在院子里备考,折花院一干人等专心侍奉二小姐。
房启秀便听话的日日独自温书。但齐小奇分明在窗子边看见了好几回,自家二小姐神思不属的模样。
今日他忘记了敲门,端茶进去。
房启秀宛如惊弓之鸟,袖袍一抖,一块墨迹就污了衣裳。
齐小奇不知所措,“小姐!我……都是我的错!”
他慌乱的想要把茶盏放下来去帮忙清理,却被厉声呵斥制止。
“别过来!”
他一愣。
房启秀慌忙的擦了擦衣袖,瞥了眼站在原地的齐小奇,匆忙扯过一旁的绢布盖在桌面上,斥责道:“我不是吩咐了不要来打扰嘛!你来干什么?”
齐小奇目光从书桌面上的绢布挪开,低声回答:“小奇只是想小姐辛苦,给您端杯清茶来醒醒脑,歇息一会儿。”
房启秀躲闪着咳嗽两声,挥手说:“不用了,正好我也困倦了,歇个午眠,你出去吧,半个时辰都别进来。”
“是。”齐小奇委委屈屈的应了声,乖乖朝外面去了。
关门时,从门缝中瞥见了自家小姐小心翼翼揭开了绢布,眼神温柔的看向桌上的那幅画。
他瞥见了,那是一幅画,他知道画的是谁。
窗外月光皎洁,清辉如丝缎,柔柔的照着他。
齐小奇却感觉面上冰凉凉的,液体已经打湿了枕巾。
思绪纷乱的齐小奇丝毫不知,他心心念念的二小姐也同样的辗转难眠。
房启秀干脆翻身坐了起来,起身推开窗户,月色渐被隐去,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只觉得屋子里闷得发慌,盯着隐隐月辉下的书桌发了会儿呆,竟是上前卷起那幅画,随即披了件外衫又捞起一把伞便出门去了。
竹马院偏房。
小雨渐大,雨珠摔打在窗棂上砰砰作响,松然睡不安稳,翻了两个身忽的发觉似是有人在敲他的窗户?
他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这大半夜的,莫不是贼人?松然又觉得不大可能,哪个贼人直接敲窗的?
松然犹疑地探起身,侧耳去听。
混杂着湿冷的雨声,隐约传来小小低低的唤声:“松然——松然……”
松然身子抬的更高,试探道:“……谁?谁在敲窗户?”
“是我——”窗外的人听到回应,反而沉默了片刻,沉着嗓音黑着脸的声线倒是让松然听出来了。
“房启秀。”
“房启秀?”
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房启秀没想到松然立时认出来她,声音高昂了些,却仍不敢大声,借着雨势唤道:“松然你快让我进去。我有话对你说。”
松然皱紧了眉,下床靠近了窗户,忍着心中的不满道:“二小姐快回去吧。我已经睡下了。”
房启秀的声音似掺了些夜雨的凉意,“松然,我想见你……”
松然眉头更紧,冷声拒绝:
“你我本无干系,何必做出这深夜翻窗的举动来。二小姐还是请回吧!”
窗外沉默了,只剩下哗啦啦的雨水声。
就在松然以为对方已经走了的时候,窗外传来暗沉沉的话语:“松然你难道想现在就暴露我俩深夜幽会,你对我倾诉衷肠的事吗?”
“一个即将和大小姐成婚的教坊司贱奴,深夜勾引二小姐?”窗外说着竟是带了笑意,语调有意思的很。
松然面色一冷,“你威胁我?”
窗外又沉默了。
僵持了片刻,松然开了窗户。
房启秀朝他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收起伞来把它靠着窗外,轻巧的翻了进来。
脚步落在松然面前,把人吓退了两步。
房启秀笑着安慰:“别怕,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松然警惕地看向她,“我想我们无话可说吧,二小姐。”
房启秀抖了抖被淋湿的半边袖袍,自顾自的把怀里面护的小心翼翼的画卷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