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摸梭梭半晌终于上好了药,因是伤口太密,松然没有包扎,只把衣衫重新系好,发带重新挽起,念及裤下还有许多伤痕,但只是捏紧了手中瓶子并不继续上药。
房无猜看得认真,高高兴兴说:“我学会啦!上药也不难嘛!”
她摇头晃脑,看着松然僵持不动,只能想到一个问题,就开口问:“涂上了药,你还疼吗?”
只要不疼了就是好了,她这样想。
你给的药,自然不疼。
但松然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由粉转红,身形轻颤,泫然欲泣的吐出一个字:“疼……”
松然颤抖的垂下眼睑,掩去了眸中自己都不愿面对的复杂情感,耳畔回响起那教坊司中龟公的低语:“你以为你有多硬的骨头?只要你进过了这腌臜之地,就永远摆脱不了这摇尾乞怜的姿态!就永远都是个贱奴!”
“唔……”房无猜苦恼,人真是太脆弱了,不像猫,她受伤了依然可以再打三百回合!
“那我给你吹吹?”说着她就上手掀开了松然松垮的衣襟,把脑袋凑了过去。
松然睫毛闪动,垂眸回答:“好。”
“呼——呼——痛痛飞走啦!”房无猜轻手轻脚。
气息温热,直直呼进了他的心里。
松然终是伸手,一把握住了房无猜的手往身下去——
“奴……奴下面也疼,大小姐帮奴吹吹……好吗?”
房无猜一愣,“好、好呀……”好奇怪呀,我一点儿也不热,为什么身上冒汗、手心发烫呢?
懵懂之间她的手已经顺着对方的力道伸进了裤子。
房无猜无意识咽了咽唾沫,管他的,吹就吹,而且我现在会上药了!(握拳)
松然轻颤,不知被摸到了何处闷哼一声,双臂已然圈住房无猜的脖颈,红粉的脸颊热气蒸腾,微阖着双眼奉上自己的唇舌……
*
松然深夜日记:
吾身卑贱,矛盾辗转,思之泫然。
既怕汝之不爱,故愿奉上吾之皮囊;但,又怕汝只爱吾之皮囊。
【作者有话说】
姜姜碎碎念:
宝宝们,写到这儿我就感觉很可怜,是同病相怜的怜。
我想,人总是复杂的。我们时时自卑自厌,但绝不可自弃。
松然是在特定框架下的人物,彼时此时,他需要猫猫拉他一把。
当然啦,如果觉得我说的不对或者很烦人的话~就当我没说:D姜姜啰嗦了,这就告退也!
第9章
◎如遭雷劈◎
翌日清晨,竹马院中迎春盛开,微风吹落几许悄悄落在了地上,再被扫地的小仆轻轻归拢,渐渐堆成一座小小的小丘。
一只小雀顽皮,飞落在窗棂前吱吱磕响了窗框。
“吱呀——”一声惊醒了松然,窗户开了。
浅眠的松然缓缓睁开双眼,一缕柔和的晨曦映入窗缝,自知调皮的小雀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松然抬手间忽而想起自己身处何处,立时转头看去,房无猜睡得正酣的侧脸正埋在枕中。
松然小心翼翼地起身,缓缓伸展了下自己酸痛的四肢,想趁着大小姐还没醒时回到隔壁自己房中洗漱一番,谁知刚一开门就和门外守着的海林打了个照面。
“早啊~”海林精神抖擞一少年,现在很具有慈母关怀的对着松然微微一笑。
身后还站着两个垂着头木头桩子一般的两个小侍,分别端着水盆和帕子。
松然:“……”即将踏出去腿默默撤了回来。
海林没想到他醒的这么早,双眼巡视一般对着松然上下逡巡,看他只穿着里衣,还衣衫不整发丝散乱,抬手间露出手肘,上面伤痕红肿、肌肤白嫩,但昨夜浑圆的那点朱砂已经不见了踪影。海林不由得笑的更加灿烂,“大小姐可是醒了?要不要现在我带人进去伺候?”
松然扣着门边的手紧了紧,红了脸说:“还未醒,昨夜大小姐提及还有些许头晕,我想着要不要再看看大夫?”
“你怎不早说?!”海林紧张起来,就想冲进去,随即顿住了脚步,“哎那什么大夫开药的时候说过,这伤口要慢慢养,些许子头晕是正常的,只要大小姐精神尚好多多歇息就行。我还是不进去了,让大小姐多睡会儿。”
海林看向松然瞪了一眼:“你昨晚累着大小姐了?”随即又凑近了神神秘秘道,“我不是嘱咐你要主动一点儿吗?你竟然敢累着大小姐!”
松然:“……小奴不敢。”
松然微微躬身,不敢多言。但只要想到大小姐就躺在自己身后的床榻上呼吸绵长,他就如饮甘泉,淌进了心窝里。
“哈……”海林看他羞赧之色溢于言表,叹道,“唉,若是过了一晚,你能得大小姐的欢心,收你做一房侍夫也算是你的运气了。”
听闻此言,松然耳垂都要滴血。
……
今晨醒来的房无猜如遭雷劈。
她恨不得咬死昨天的自己,她犯了一个不应该犯的错误,她跟人睡了一晚上!!而且不仅仅单纯睡了觉,还做了奇怪的事情!她、居、然、发、情、了!
苍天呐,这是她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还是第三天,不会这么快就要暴露自己不是原主而是一只猫的事情了吧!她会不会被烧死?呜呜呜她还没有等到房大锤来找她!
该死该死该死,人不能挨着人睡觉的!更别提她还……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房无猜焦躁的在床上翻了好几个滚,把头上的纱布滚掉了。她后脑的伤口已经结痂,那纱布本就累赘,此时她嫌恶的扯开甩在一边,就又是几个翻滚。
直直把自己滚的燥热了,愈发想起来昨夜里那奇怪的感觉,更加暴躁了。
狠狠捶了被子好几拳头,房无猜忽的停了下来,环视一圈四周。
哎等等……松然不在?
房无猜做贼似的从床上窜下来趴到门缝里瞅,别说房间里了,整个院子里都看不见一个人影。她并不知道这是海林贴心的吩咐了,给伺候的甚至洒扫的小侍丫鬟们都放了假,只为了让初初开荤的大小姐好生休息顺便养伤。海林依照着以往的经历,往常打杀了小奴耗费一番精力大小姐少不得要昏睡个半天一天的。
房无猜只当是自己运气太好,无人发现她与别人睡了一夜。试想这样大的错误那个松然应该也不敢告诉别人,她只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午膳时分。正厢房大堂。
一桌子大鱼大肉摆满了圆桌,家主正坐上方,身后站着齐岚雾、海情两位姑姑,右手边坐着大小姐房无猜,其身后海林、松然服侍在侧,左手边坐着二小姐房启秀,身后也跟着个小侍,看起来也是白净清秀,模样端正。
桌上就她们三人,今日是家主为大小姐大难逢生庆贺吃饭,敬请牌位的私家饭,房家主还有三个小夫均不能上桌,现下在偏房开了一张小桌吃饭。
房无猜自是不认得二小姐的,但对方一见面就叫她一声“大姐姐安好。”紧接着又听见自己的便宜娘亲招呼他们坐下,“无猜、启秀都快坐下。”
房启秀习惯了自己大姐姐性情古怪,时而一整天疯疯癫癫的念叨、时而一整天都不言语,好在她整日读书或是跟着娘亲在铺子里经商,也不怎么见得着自己这个大姐姐,算的上是个井水不犯河水了。
二小姐房启秀是房家主第三个侍夫所出,家主正夫难产过世早就多年,但房家主一直没有续弦或者抬夫为正,于是至今二小姐再怎么出色也只能是个小爹生的女儿,说出去始终低人一等。
众人尽皆都说房家祖坟有问题天生出个艳鬼,但歹竹出了棵好笋,二小姐才貌双全天资聪颖,对于经商之道一点就透绝对是一把好手,同时读书也不差,前月春闱就取得了一十三名的好成绩,若是进了官场,这商场官场一把抓,那这房家才真真是如日中天了。
他们大虞朝并不限制经商之人入仕。
但也有人说了,这房家主恐怕就是故意栽培二小姐读书当官的,这份这么大的现成的家业恐怕还是心仪留给大小姐的,否则那个煞星靠谁来养活?而且到现在为止二小姐的爹都没被扶正,还是个小夫,那见了大小姐都得行礼!这矮人一头的日子可不好过,所以呀,二小姐还不得恨死大小姐?
此时这个在众人口中,忍辱负重的二小姐正神色淡淡的落座,也看不出对房无猜这个正房夫君所出的姐姐是个什么态度。
房无猜自然也不会去管,她正两眼放光的大快朵颐呢,筷子还用的不甚灵便,手口并用的吃着,全然无空余。幸而所有人并未对她的姿势觉得有什么异样。
房家主也看的两眼放光,她的大女儿喜欢吃鱼!吃鱼!
那道姑所言又应验其一:喜好大变、截然相反。真不枉她今日忙前忙后亲自下厨做了这一大桌子。
身后的岚雾海情二人更是喜形于色,岚雾直接出言祝贺:“恭喜家主!恭喜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