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n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瞬间的晃神,祝念慈拿起小勺,舀了极小的一口。
抹茶的微苦和奶油的甜腻瞬间在舌尖化开,口感细腻。
但几乎是在吞咽下去的下一秒,一股突兀的涩麻感窜上舌根。
祝念慈动作骤然顿住——
血液仿佛在血管里烧了起来,皮肤却泛起一阵诡异的寒意。
她猛地抬头,看向张齐。
张齐脸上的笑容尚未完全褪去,但笑容下淫猥得意的眼神已经藏不住。
他紧紧盯着她的反应,嘴唇微张,胸膛起伏得似乎有些急促。
祝念慈感受到自己呼吸的频率被打乱,一呼一吸让她恶心得不行。
电光石火间,祝念慈全明白了。
下了药的食物她只抿了一口,药效根本不至于这么烈。
是线香。
她的视野已经开始轻微地摇晃,耳边响起的嗡鸣盖过了清雅的背景乐。
又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翻涌上来,被她死死压下去。
“你……”她试图发声,声音却很小。
祝念慈刚站起身,膝盖不受控制地一软,险些栽倒,她慌忙用手撑住矮桌,陶瓷碗碟相撞,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祝总?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张齐立刻起身,假意关切地想要上前搀扶,眼神像黏腻的爬虫,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急促起伏的胸口来回逡巡。
眼看他就要碰到自己。
“别碰我!”祝念慈猛地挥开他的手。
尽管意识有些涣散,但她眼神依旧锐利,里面是全然是厌恶和警告。
张齐下意识地瑟缩,动作停滞了半秒。
“祝总!您没事吧。”Jen时刻关注着祝念慈的状态,因为没吃张齐的甜点,Jen此刻还算清醒,
他立刻起身挡在祝念慈身前,语气严肃,“张总,请您自重!”
祝念慈趁着间隙,几乎是凭着本能抓过桌上的手包,踉跄着朝包厢门口冲去。
找安保,回车里。
她脑子只有这两件事。
但脚步踩在地板上如同踩在棉花里,深一脚浅一脚。
“祝总!祝总您别误会!我就是想跟您好好谈……”张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掩不住的气急败坏。
脚步声没有跟上,Jen应该拦住了。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仿佛没有尽头,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上她的脚踝。
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软倒下去的时候,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映入她模糊的视野。
裴以青。
他似乎是刚结束另一场应酬,身边跟着几个人,正一边低声交谈一边朝这边走来。
他微侧着头,听身旁的人说话,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冷硬,眉宇间带着些倦怠。
祝念慈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裴……”她试图喊他,声音却微弱得如同呓语。药效在这一刻猛的冲上来,她虚扶着墙缓缓滑倒在地上。
裴以青若有所觉地转过头。
本是随意地一瞥,却在看清事物后瞳孔猛缩。
他脸上的闲适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惊愕和难以置信。
裴以青几乎是冲过来抱住她的。
甚至没有对身旁的人交代一句,留他身旁的几个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视线飞快地扫过她潮红得不正常的皮肤,又伸手探了探她脸颊的温度,便注意到祝念慈涣散的眼神,以及她身后正追过来的脸色大变的张齐和嘴角青肿的Jen。
裴以青周身的气场骤然变了。
圈里哪些人会想不开给投资人下药?
“念慈?”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伸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肩膀。
裴以青的手掌宽大温热,祝念慈抑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几乎软倒在他怀里。
她抬起头,眼底水光潋滟,像蒙着层淡淡的雾,嘴唇张合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只有急促而滚烫的呼吸拂过他下颌,裴以青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张齐被他看得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想要解释:“裴、裴总……误会,这都是误会。”
裴以青根本懒得听他废话。
他一只手稳稳揽住祝念慈的腰,将她的重量完全承托在自己身上。
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一个号码,声音毫无温度,
“你马上来一趟。隔壁包厢齐晟的张齐给我盯住了,别让他离开一步。”
祝念慈依偎在他怀里,鼻尖充斥着他身上熟悉的乌木与草根香。
裴以青的味道像是一剂短暂的解药,轻而易举地安抚了她体内的躁动。
祝念慈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往他怀里拼命蹭着,察觉到怀里人的变化,裴以青将她更紧地护住,
他将大衣脱下,严严实实地裹住祝念慈,才抱着人快步走向了停在不远处的车。
司机早已打开车门恭候着。
他将祝念慈小心地塞进后座,自己随后坐了进去。
“去医院。”
第13章 误会
◎“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车内空间密闭,裴以青的气息无处不在地包裹住她。
药效在短暂的缓解后,更猛烈地反扑上来,一波接一波,烧得她神智昏沉。
祝念慈眉头紧蹙,难受地无意识轻哼出声,身体微微扭动着,试图缓解药效里磨人的空虚和燥热。
车窗外的流光偶尔掠过,照亮她汗湿的鬓角和颤抖的睫毛。
裴以青坐在她身边,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散发的高热,和她细碎而痛苦地喘息。
看着她脆弱又情动的模样,裴以青只感觉一颗心都要被碾碎了。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把祝念慈凌乱的头发别到她耳后。
拿出手机,又拨了几个电话,他声音压得极低,安排医生,处理张齐,语调沉寂得令人发怵。
忽然,一只滚烫柔软的手颤抖着抓住了他的手腕。
裴以青身形一僵,通话戛然而止。
他缓缓转过头。
祝念慈不知在何时凑近了,一双雾蒙蒙的浅眸近在咫尺,眼里充斥着无助和被药物催生出的渴望。
像是溺水的人拼尽全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她的呼吸灼过他的唇,喃喃着,
“帮我……”
裴以青升起前座隔板,车厢后座彻底成为一个私密的空间。他俯身靠近她,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又烫又浓稠。
裴以青盯着她的眼睛,问:“祝念慈,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她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
只是凭着本能,更紧地抓住他的手臂,仰起头,将自己滚烫的唇瓣印上了他的。
双唇相贴的一瞬间——
悔恨。
裴以青突然感觉到一种悔恨。
他设想过一万种两人发展到这一步时,这个吻会是怎么样的。
也许是甜蜜的、轻柔的、感动的。
但现在,这个吻生涩、急切、毫无章法。
裴以青觉得左胸口抽疼。
但他也没有毅力推开祝念慈。回应渐渐不再是安抚,裴以青反客为主。
祝念慈被吻得浑身发软,氧气几乎全部被夺走,只能发出细弱的呜咽。
手指无力地攀附上他的衬衫前襟,将昂贵的面料抓得褶皱不堪。
裴以青的吻很有技巧,巧妙地引导又安抚着她,却也让她体内的火越烧越旺。
手滑入她大衣内侧,抚上腰肢,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针织衫烙印在她皮肤上,引的怀里人又是一阵剧烈地战栗。
唇齿相依间,翻搅的水声和急促地喘息在车厢内无限放大,刺激着彼此的听觉。
吻一路向下,流连在祝念慈敏感的锁骨,留下湿润的痕迹。
一阵阵细微的刺痛。
在指尖即将触及更柔软的区域时,身下的人忽然轻微地僵了下。
裴以青的动作一顿。
他呼吸粗重,眸色深得骇人,紧紧锁住她的脸。
尽管身体仍在药物驱使下微微颤抖,渴望着更多,但那瞬间的反应没有逃过裴以青的眼睛。
祝念慈在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知道。
所以他不能,至少不该是现在,不该是在这种情况下。
裴以青闭了闭眼,额角青筋猛跳,深吸了好几口气调整身体的变化。
替她整理好被弄乱的大衣,两人拉开一点距离。他抬手略显粗暴地松了松自己领带,胸口剧烈起伏着。
祝念慈茫然地看着他,似乎对他突然地停下表示不解。
体内的燥热得不到疏解,折磨得她呜咽一声,又无意识地向他这边蹭过来。
“别动。”裴以青声音沙哑得厉害,一只手攥住她乱动的手腕,另一只轻轻覆上了她的眼睛,
“也别那样看我。”
祝念慈顺着裴以青的姿势亲吻着他的手腕内侧。一下又一下地蹭,吻着他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