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她没个三五天醒不过来，这样吧，小爷和你打赌，要是小爷我现在就能叫醒她，你就承认在我宝贝儿心里，我比你这个正宫重要。”
陆厌行眉心跳了跳，只觉得裴牧驰这人真的聒噪。
裴牧驰也不管男人什么反应，思考了两秒便凑到沈清芜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清晰吐出几个字：“沈清芜，你再不醒过来，小爷我就把你偷看小黄漫的事捅到你们年级主任那。”
……
沈清芜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正坐在高中的教室里上晚自习，裴牧驰忽然成了她的前座，但她记得那个家伙明明就比她高一个年级。
就在她盯着少年的背影大惑不解时，留着寸头的男生猛地转过头来，恶狠狠威胁她：“沈清芜，你再不醒过来，小爷我就把你偷看小黄漫的事捅到你们年级主任那。”
“然后把你那些小黄漫通通没收掉。”
？！
年级主任那个老巫婆会在校会时把她拎上学校讲台当众检讨的。
不行！！！
检讨可以做，但她的限量版珍藏小黄漫不能被没收！
……
床上的女人一下睁开眼，墨黑的瞳仁映着一张吊儿郎当的脸。
“卧槽，吓死小爷我了。”裴牧驰吓了一跳，立马跳开一米远。
他就随口打了个赌，还真赢了？！
在这个女人脑子里，小黄漫就这么重要？！
“小阿芜。”陆厌行没管那个一惊一乍的男人，上前抓住她的手，轻轻揉按着，“头还痛吗？”
沈清芜眼神木讷地望着天花板，缓了好一会儿，晕倒前的记忆才逐渐涌进脑袋里。
“陆厌行？”她小声说，“我们现在在哪？我好像还听到一个人的声音，是谁？”
陆厌行怔了怔，看了裴牧驰一眼，“小阿芜，我们在医院。”
沈清芜往男人的方向望去，陆厌行看见那双静谧的瞳孔毫无焦距，心头不由跳了跳。
“我的眼睛看不见……”她已经明白过来，眼前的黑暗是怎么回事。
即使是晚上，在她床边的男人，那么近的距离，她怎么可能什么都看不见，连轮廓也没有。
嗫嚅双唇，她问出心里最关心也最害怕面对的问题：“陆厌行，爷爷他……他是不是……”
“他在重症室。”陆厌行顿了顿，垂下长睫，敛去眼底复杂的眸光，声音清越，似乎听不出情绪起伏，“他伤得很重，年纪又这么大了，医生说没那么快能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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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看一眼
沈清芜还是不放心，当时从爷爷身上流出来的血几乎浸湿了她身上的毛衣。
“陆厌行，我想见爷爷。”只有真真切切感受到爷爷在跟前，她才会安心。
女人摸索着就要坐起来，却被男人按回床上，有些冰凉的大掌托着她的后脑勺缓缓放下。
陆厌行被她这一番举动吓得不轻。她颅脑震荡伴有积血，谢瑾说过这段时间不能随意移动她，会导致积血扩散大面积压迫脑部神经。
她要是再出什么事，他的世界会坍塌。
“乖，你想见爷爷也要把眼睛治好对不对，我们先让医生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好吗？”
沈清芜一琢磨，也是这个理，便应承下来。
做完一系列检查后，谢瑾拿着她的脑部CT报告，啧啧称奇：“人才人才，陆二，嫂子这颗脑袋还真抗造。”
最后那会儿，胖子那个过肩摔下手忒狠，一个存了杀心，一个一心求死。沈清芜是练过一段时间跆拳道的，陆随之当时教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挨打以及受到钳制时该怎样保护自己和逃脱。但那一刻，她连本能的自我保护姿势都没有，后脑勺率先着地。
那一下，要不是胖子受伤，至少能要了她半条命。
陆厌行浅眸懒懒地撩了他一眼。
谢瑾恍然未觉对面男人眼底的寒意，慢慢收起报告，“这段时间好好静养，少走动，情绪起伏别太大，没什么大问题。但她的眼睛……”
听见转折，陆厌行直接皱眉，“你说话就不能一次说利索了？”
谢瑾掀起眼皮，清冷的目光状似无意地在男人脸上扫过，“你知道的，心理接受总要有个过程。”
陆厌行抿紧唇角，眸光微顿，“说吧。”
“视网膜脱落，而且很有可能积血和撞击影响了脑部的视神经，多因素共同造成了失明。视网膜复位手术的最佳时间是七十二小时内，但她现在的情况不适宜手术。”
“必须颅内剩余的血块消退，颅内压环境稳定后才能手术，不然会刺激到她的病情。”
“这里有一个棘手问题，血块消退的时间说不定，时间拖得越长，对她术后的视力恢复影响越大。”
“而且……”谢瑾下意识又停顿了一下。
陆厌行挑起眼皮，很淡地望了他一眼，谢瑾瞬间读懂他的眼神。
这位少爷的耐心已经告罄。
“因为有可能是视神经受损，所以即使手术，也要做好失明的准备。”
对面男人的面色还是平静得可怕。
这一次，谢瑾不敢停顿太久，接着说：“不过也别灰心，究竟是暂时性还是永久失明，最终还需要依据术后情况判断。”
陆厌行听完后，浓密的鸦睫微垂，眸光似乎一直落在谢瑾桌面那个名牌上，但细看又会发现琉璃似的瞳仁焦距是虚的。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两个男人就这样各自坐在桌子的一端，一室静寂。
谢瑾知道他需要缓上一阵子。
“走了。”陆厌行忽然说，站起身时睨了谢瑾一眼，“让王勇吩咐下去，所有人嘴巴都闭严实点，我不希望她听到……”
谢瑾打断他：“王院长已经叮嘱过了。”
……
沈清芜做完检查后，回到病房便立即打发裴牧驰去城南买邓记凉糕。
这家的糯米凉糕不仅她喜欢吃，爷爷也喜欢得紧。
她想着多刺激一下他的嗅觉听觉，说不定爷爷就像她那样，提前醒过来。
裴牧驰不太情愿，“我答应了你老公要看牢你，怎么能半路溜掉？沈清芜，小爷我告诉哈，你这颗脑袋还不能乱动，接下来几天你都别想离开这张床，别再想着打什么歪心思。”
沈清芜狐疑地皱起眉，抬眼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哦？你俩什么时候那么好了？他让你守你就守？裴牧驰，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艹！
这都能看出来？！
裴牧驰心脏漏跳了一拍，咬着后牙槽在心里骂了句“小狐狸崽子”。
大约是失明的原因，沈清芜对屋内的氛围特别敏感，总感觉连空气都淌着怪异的气息。
“我永久失明了？”
原本沈清芜并不太将眼睛的事放心上，她一直认为是脑部受到重创导致视网膜脱落，失明是暂时的。
但这裴牧驰的态度总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没有，报告还没出来呢。”
“那行，你去给我买凉糕，我就信你说的。”
裴牧驰：……
沈清芜毅然开始道德绑架他，但裴牧驰立场异常坚定。
“我就想让爷爷闻一下糯米凉糕的香味，说不定他就醒了呢。”
女人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现在看起来懵懂茫然又带着淡淡的低落，裴牧驰的心不自觉软了些。
“我保证好好躺着等你回来，你要不放心，换个护士来看着我。”
“裴牧驰，你就帮我一次行不行？”她不是刻意撒娇，但本身轻软的嗓音搭配上恳求的语气，比起撒娇更要人命。
男人抓起外套，丢下一句“好好躺着”就离开了，一分钟后换了一个年轻的小护士进来守着。
沈清芜双眼看不见，又只能躺着，不一会儿就感觉无聊至极，有点躺不住了。
她开始和小护士闲聊，“陆老先生的房间是不是在我隔壁？”
小护士愣了一下，沈清芜没听见回应，皱起眉又问：“不是在我隔壁吗？那是在尽头那间？”
顶层一共五间套房，其中两间是重症室。爷爷不在她隔壁那就只能在尽头那间了。
小护士犹豫着回答：“是的，陆太太，陆老先生在你隔壁。”
沈清芜点点头，漂亮的眸子弯成月牙，“那你能我扶过去吗，拜托了。”
小护士面露难色，她也不知该不该带这少夫人过去，上头也没说不让呀，“这……”
沈清芜可怜兮兮央求道：“小姐姐，就一眼，我只是过去看一眼。”
意识到现在自己失明，觉得“看”这个词用得不太恰当，又说：“我就摸一下他，和他说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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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大姐姐，我看见你了”
小护士实在不知该怎么拒绝，便扶着她来到隔壁陆老爷子所在的重症室。
沈清芜在床边坐下，伸手摸索着病床上的老人，很快她就握住爷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