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声色不露,笑看白槿:“若论耍‘贱’,比起白前辈我还是自愧不如啊。”
她着重咬着‘贱’字,旁人都失笑,白槿却仿佛没听懂一般,笑眯眯怂恿:“小七何必谦虚,还是说,现场人太多,你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没关系,毕竟是新人,乍逢这种大场面,紧张胆小是难免的,你如果实在是不敢,那就算了,我相信在座的记者朋友们不会放在心上的。”
南七能任怂吗?
不能够!
安安在旁边悄悄拽她袖子,生怕她落入白槿激将法的圈套。
现在这个圈子里,出了几个武打明星前辈,如今有几个年轻演员会刀剑功夫的?
剧中再精彩,那也是剪辑出来的,高难度的动作几乎都是替身完成,所有招式都得手把手的教,经过后期处理勉强能看,真要现场舞剑弄刀?
那不就是奔着出丑去的么?
安安阻止的话还没出口,就听见南七铿锵有力地一句:“谁说我不敢?”
安安眼前一黑!
完了!
所有人,包括张千,都想要替她解围,被她这一句话弄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贺阳离得近,闻言皱起眉,微微凑过来:“不用勉强,你要是不愿意……”
南七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没耐心听下去,没等他说完,便走上前,脱下累赘的高跟鞋,冲台下工作人员道:“拿剑来!”
她言行从容,姿态闲适,哪里能看出面对大场面的瑟缩紧张?
甚至这一刻,众人看着这镁光灯下美颜张扬的女生,生出了一种这个人就是大场面的错觉。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张千也没法,只得清场,退到舞台边沿。
灯光师非常上道,配合突然响起的《美人骨》姜止的出场音乐,将会场中所有的灯光熄灭,只留了一小束光。
不偏不倚,正好笼罩着舞台中央的那抹艳色。
乐响,剑起。
所谓一舞剑器动四方,不外如是。
四周无声,唯有乐声起伏。
光束下的那人,仿佛冲破了这舞台的桎梏,置身于天地苍穹之间,飘逸轻盈的犹如九天神祇。
道具长剑在她手中宛若被赋予了灵魂,龙吟凤唳,剑啸长空!
裙摆摇曳,时而旋风般疾转,时而羽毛般轻盈。珠玉般的足趾似乎未曾沾地,跳跃转腾间,却似步步生莲。
南七舞着舞着,想起过去天地间畅游的日子,眉宇之间染上了几分苍凉与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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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会死吗
这份寂寥在她的剑势中化为有形,无声地扩散开来,带着无可言说的厌倦和落寞,落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间。
她的眼神百无聊赖地扫过所有人,又似乎并没有看任何人,空寂悠远,仿若俯瞰世间的神明,无悲无喜,无爱无情。
江时猛地起身,死死地抓住面前的椅子靠背,眼睛里仿佛烈火席卷,灼灼地盯着舞台中央的女生。
他越是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那人的眉眼身形,越是朦胧。
好似一场大梦里的妖精鬼魅,缥缈遥远不真实,仿佛下一刻她就要羽化而去,消失在他面前……
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偌大的会场里,唯有剑气飘荡,裙摆猎猎声响。
那么纤细的身体里,仿佛潜藏着巨大的能量,不知道什么原因,女人一改刚才的颓然与寂寞,眉眼乍然精光四射,原本散漫的剑招渐渐变得凌厉!
剑气跌宕,翻江倒海席卷而来!
直到她停下来,将长剑随手扔在地上,众人才渐渐回神。
所有人看着舞台上的那人,仿佛集体失声,忘了言语。
南七却已经拎起被她扔在旁边的高跟鞋,扬长而去。
她突然很想很想江时了。
什么电影,什么发布会,什么阴谋阳谋明杀暗算,好像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她想江时。
只想她的阿时。
会场里一片死寂!
良久良久,不知道谁先抽了口气,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所有的声音回笼,喧嚣重新上场。
最满意最惊喜的是张千和安安,两人笑得合不拢嘴。
要知道,发布会现场的情况是实时发布的,这会儿在座的媒体人都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不出多久,南七刚才那惊艳一舞,将成为各大社交网站的头条!
苏贺阳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地看向舞台中央,仿佛刚才那道身影还不曾离开,那精致的眉目半敛,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他身上。
这一刻,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急如战鼓,响若惊雷。
而旁边的白槿,早就煞白了脸,连同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万万没想到,她一心想要南七出丑,却阴差阳错的成就了南七!
她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危机感,在她抬眸四望,发现众人都在讨论南七,无一人看她的时候,这种危机感顿时擭住她的心脏,达到了顶峰!
昏暗处的江婉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周遭的声音渐渐灌入耳中,他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动,脑海中满是刚才舞台上的那道身影。
心里生不出半点旖旎的心思,更多的是敬畏。
是的,敬畏。
那一刻的少夫人,真的仿佛超脱一切,不然一丝世间尘垢,置身于另一处让人无法触及的空间里。
遥远而神秘。
不知道少爷是什么想法……
这么想着,他才终于回过神,下意识想去看一看江时的反应,一扭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原本就在旁边的江时,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一瞬间江婉人的额头便冒出了冷汗,彻骨的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他的脸色歘的一下变得比死人脸还惨白!
……
“南七!”
南七刚出会场,正给江时打电话,想让他来接自己,压抑着一刻也等不了的思念,就听见身后一道声音。
很是熟悉。
江时不接电话,她心里思念和不满搅成一团,脸色便没那么好看了。
转身看去,白槿身着白色长裙,摇曳生姿的走来。
南七皱眉,也懒得跟她虚与委蛇,好脸都没给一个:“有事?”
白槿撩了撩海藻般柔顺的长发,一脸和善:“没事就不能叫你啦?好歹我们以后是同事关系,共事的机会多的是,联络联络感情是必须的。”
南七一听这个就糟心:“不熟,没空,请自便。”
她转身要走,白槿轻笑:“听说你跟江少爷的关系不错,那江少爷有没有告诉过你,是他亲自让人来找我签约的呢?”
“哦,这种小事,他应该不会跟你说。”白槿笑意浓然,语气亲热得仿佛和好友聊天,“大家同是江少的人,看在江少的份上,我作为前辈,日后一定会多多提携你的。”
南七呵笑,转身就嘲:“江时的人?凭你?也配?配给他当舔狗吗?”
“南七!”白槿恼羞成怒。
南七笑得纯良:“我跟江时同起同睡,我叫他一句老公他敢答应,你叫他一句老公你看她弄不死你?江时叫我小七七,你在江时心中就是个无名氏,你也敢跟我相提并论?要不要哪天我帮你问问他,记不记得你长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儿?”
“还有,别一口一个前辈,我最烦别人在我面前尊大,我出生的时候,女娲都还没开始造人呢,你算哪根葱!”
眼看白槿快要气厥过去了,南七顿觉神清气爽,招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白槿吃了一嘴的车尾气,脸都绿了!
不过她顾及自己的身份,忍了半天,才把胸中那口恶气忍下去,但是望向南七离开的方向,眼神里的阴狠骗不了人。
她收敛好情绪,这才款款转身,朝会场走去。
她走后,四下静了片刻。
忽然间一道浅咳声划破了这份宁静。
灯光照不见的地方,江时倚墙而立,神色晦暗不明。
他手里握着手机,手机不停地震动,那头的人好像不打通不罢休似的,怎么也不消停。
一阵风吹来,江时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这次咳得比往常任何一次都狠,仿佛要把肺也咳出来似的。他整个人弯下腰,连站立都艰难。
“少爷!”
江婉人适时出现,匆忙将人扶住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没找到少爷这几分钟里,他有多恐慌。
这头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见江时问:“我会死吗?”
江婉人愕然。
以往的江时,从来不将生死放在眼里,但这一刻,江婉人却觉得,他家少爷在惧怕着什么。
他呐呐的说不出话:“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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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化妆舞会
他想说‘你不会死’,但江时最讨厌别人说谎,哪怕是善意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