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江婉人及时出现,打破了这诡异般的安静。
“少爷,少夫人,粥放在这里了。”江婉人把粥放好,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江时。
南七肚子都饿扁了,也没站在那里继续当木桩,而是端着粥自觉走向一边的小餐桌喝起了粥。
江婉人看了看那边喝的正香的女人,又看了一看躺在软榻上半阖着眼的少爷。
犹豫片刻,开口陈述:“傅氏百货今天上午八点开了记者会,说是拉到了投资,股票有回暖趋势。我派人查了下,投资是南家给的资金。”
“南家这次倒是舍得。”江时懒懒的说着。
“咳。”江婉人捂着嘴干咳一声:“全靠少夫人打的一手舆论好牌,现在网络舆论很大,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影视业是南家现在主要投资方向,经不住舆论的打击。”
江婉人说:“南家已经宣布和傅家联姻的日子,定在下月初八。”
想到今天发布会南家故作仁慈重情的嘴脸,江婉人就忍不住犯恶心。
南家虽然这次出了不少血,但赚了名声,不亏。
就是......
江婉人瞅了一眼吃的津津有味的好像缺根筋的少夫人,叹了口气:“南家买通了大量水军和营销号为南笙洗白,现在舆论已经一边倒,都扑到少夫人身上了。”
只怕现在打开微博都是清一水的喷南家二小姐如何横刀夺爱以死相逼拆散有情人的。
江时靠着软榻,慢条斯理的拿过文件瞧了瞧,像是没耐心似的,只看了几眼又合上了,扔在了一边。
他揉了揉眉心,随口问了句:“那女人的脸怎么样了。”
江婉人楞了下,迅速回;“伤得不轻,南家正在联系疤痕修复手术。”说完他余光看向南七,意味不明的补了句:“那两人阴影估计挺大的,在车上云雨正高潮的时候被撞了。”
南七终于喝完了,满足的偎叹了声,摸着自己被撑大的肚皮乍然听到江婉人说的话,稍一思考便明白了大概。
她讶然问道:“那两个狗男女是你派人撞的?”
江时哼了声,懒得回。
江婉人摸着鼻子,认认真真的替他们家少爷回答:“是少爷吩咐的。”
南七踩着拖鞋哒哒哒跑来,蹲在江时的软榻旁,眸子里闪着流光溢彩:“阿时,你真是个好人。”
江婉人一口气哽在喉咙,好人,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他们家少爷。
江时“嗯”了一声,似漠不关心的口吻,声音一如既往地,没什么温度。
好人?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江家的人,从里到外都坏的烂透了。
都是腐朽溃烂的木。外表修饰完美,内里肮脏不堪。
江时朝南七瞥去一眼。
他只是不喜欢‘做好事’不留名罢了。
江婉人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细汗,心想,他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自从少夫人嫁到江家,他家少爷的心思从十级难猜变得翻了个倍。
过了会,江婉人问:“网络上的舆论要处理吗?”
毕竟上面骂少夫人骂的挺难听的。
闻言,江时半阖的眼睁开,奇怪的看了江婉人一眼,那眼神和看智障似的:“为什么要处理?”
“额。”这下轮到江婉人说不出话了,他斟酌了一下道:“少夫人被造谣的挺厉害的,恐怕对她学校的生活不利。”
江时重新闭上眼,漠然道:“那关我什么事。”
“......”江婉人不知道说啥好了,他看向南七,有些担忧少夫人和少爷刚和好又吵起来。
南七倒是没什么所谓,她摆摆手,毫不在意:“网络上的舆论在我意料之中,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南笙和傅晋寒结婚,目的达到了,其他的东西不用去在意。”
江婉人忍不住问道:“您不是应该拆散他们吗?”
他记得之前的调查结果,南七对傅晋寒一片痴情,通俗点讲就是舔狗。
南七皱着眉翻了个白眼:“疯了吧,我拆散他们干啥?我巴不得他们赶紧结婚。”结了婚,她才好做后面的事。
江婉人点点头,没再追问下去,毕竟他只是个下人,不好多问主子的事。
搁在茶几上的手机,适时响起,江时看了一眼,懒得动,抬了抬手。江婉人刚想去拿,就见一个人影迅速窜过去,接了电话,顺手还开了免提,递到了他家少爷面前。
江婉人一时语塞。
少夫人好狗腿啊......
“江时,今晚八点‘寻醉’酒吧去不去。”
打电话的是顾深琅的弟弟顾迟。
江时和顾深琅的关系称得上一般,但同顾迟,却是算得上玩伴。
江时没什么劲,惜字似的回:“不去。”
“夏野回来了。”顾迟早就猜到他不会去,所以直接点了名。
夏野是谁?是唯一敢跟江小少爷叫板的男人,曾经,他一度佩服夏公子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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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寻醉
他们这几个从小是一个院子长大的,江时从小跟在骆华容身边,十来岁的时候被江家派人将祖孙二人接回去后,夏野也去了国外。
大院里的几个孩子,在青春还未结束的时候就提前分道扬镳。
现在夏野回来了,组了个局,于情于理不该梻了这个面子。
江时还是恹恹的,不大想出门,深秋了,晚上更冷了。他受不得冷,也受不得出门去哪儿都得披个毯子躺在那里病恹恹的自己。
既扫自己的兴也扫别人的兴。
见对面不说话,顾迟哼哼道:“江时,难道你忘了夏野临走前,往死里踹你一脚的事了?”
那一脚差点把江时踹进鬼门关。
江时这下精神来了,目光阴恻恻的:“去。”
“得,那我挂了,晚上不见不散。”顾迟得到满意的答案,结束了通话。
南七收起手机,好奇的问:“你被那个叫夏野的踹过啊。”
江时冷着脸:“我打断了他的手,他踢断了我的肋骨,扯平的事。”
说完,他似乎觉得解释这个是很愚蠢的事,于是眸色更阴沉了。
南七早就对他阴沉不定的脾气习以为常了,她和江婉人一样,内心被江时锻炼的坚韧无比,轻易是不会被他几个臭脸色伤到的。
于是她和同样如城墙厚重内心的江婉人对了个眼色,不约而同的出去了。
江小少爷现在心情非常不好,再待下去就要殃及池鱼了。
“婉人啊,夏野是谁啊。”南七将门带上,装作不在意的问。
江婉人说:“是少爷小时候的朋友。”
南七惊讶道:“他不是踹过你们家少爷吗?”
听江时的语气,这架打的不轻啊,这也算朋友?
江婉人坚定道:“是朋友,只是少爷和夏野性格都比较古怪,两个人好的时候确实挺好的,但一言不合就吵架,说急眼了就动起手了。”
夏野出国前,又和少爷打了一架,两人都没对外说是什么原因,所以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只知道那次少爷足足昏迷了三天,住了一个多月的院。
南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换了个话题:“京川大桥刹车失灵的事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是傅家动的手脚,不过傅晋寒只动了方向盘,刹车是别人干的。”江婉人如实相告,少爷没说不能说的,那就是都能说的。
南七停住了脚步,看向江婉人:“你是说,一辆车子被两帮人动了手脚?”
“是的,少夫人。”
南七沉吟片刻,说:“另一帮人查到了吗?”
“没有。”江婉人面不改色的说着慌,唐家的事,少夫人不适合掺和进来。
南七盯着江婉人的眼睛,片刻后嗤笑一声:“婉人,你的舌头够你们家少爷割吗?”
活了多少年了,真要论辈分,江婉人得叫她一声老祖宗。
人类那些拙略的谎言,她会看不破吗?
南七眼里噙着笑意,倒也没太难为江婉人:“我先回房了。”
江婉人站在原地,还在琢磨方才南七说的那句话。
怎么地他就要被割舌头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前些天他们家少爷拿割舌头吓唬说谎的少夫人来着。
嗐
少爷和少夫人真配,又毒舌,又记仇。
只是倒霉的人总是自己。
下午,别墅里安安静静,江时在休息,南七也没闹腾。
她待在房间里整理了一下午从阿婆那里顺手牵回的符咒。
分门别类。
取出最没用的几个,换了条长裙,整理了一下包裹就出门了。
晚间时,江时下楼没见到人,也没问什么,只叫江婉人把家里那根征战无数的棒球棍带着。
开车经过京川大桥的时候,江时恍惚间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背影,距离太远,又隔着条马路,没看太清。
他向来不是对什么东西都感兴趣的人,所以只是想了一瞬,就自动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