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眼睛,红的可怖。
这哪里还是正常人的眼睛。
唐沉全身禁不住颤抖,一股深深的恐惧感从脚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比他在面对江时的时候,那股寒意还要强烈。
这一刻,他从心底觉得,他唐沉,今天的命将折在这座古堡里。
折在南七的手上!
他想求救,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
南七美眸一凛,勾唇妖笑,她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拍了拍男人的脸:“我是你爹。”
旋即,她本是噙笑的精致容颜蓦然变冷,眉目凌厉。
她手指轻轻一转,唐沉的脑袋瞬间呈不可思议的状态扭曲,似乎是觉得晦气,她手指一松,男人倒在了地上。
痛苦地挣扎着。
有血丝从唐沉的眼睛,鼻孔,嘴巴淌了出来,那张原本称得上俊逸的脸此刻变得骇人无比。
唐沉五脏六腑好似都被撕裂。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给她注射了三管毒剂!
为什么!
唐沉不甘,他忍着剧痛,一双手悄无声息地摸到后腰,从里面掏出一把特制手枪,用尽力气扣动了扳机,朝南七心脏处开了一枪。
怎么会!
唐沉一双眼猛地睁大,他震惊地看向他开枪的位置,瞳孔无限放大。
子弹从女人的心脏穿了过去,可她毫发无伤!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唐沉后知后觉地产生一种难言的惧怕,他挣扎着往后退,想逃。
南七冷眼看着他的动作,忽而勾唇轻笑,她微微倾身,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不会以为这种东西,就能伤到我吧?”
“那你可真是挺天真的呢。”
“哈哈哈。”
南七肩膀抖动着,垂眸冷笑。
她仿佛幽灵一般迅速移到唐沉的面前,伸手拎起他的衣领,瞬移到窗口。
外面狂风呼啸,城堡下,是一片美丽的花海,此刻上面压上了一层白絮。
南七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横冲直撞,伴随着撕扯五脏六腑的痛感,被她硬是压了下去。
唐沉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此刻被一个女人像拎小鸡仔一样拎着,他耳边是风声,面前是南七这张令人胆寒的脸。
他已经完全开不了口了,大口大口的鲜血不断的从他的嘴里涌出来。
南七身形晃了一下,吐出一口鲜血,拎着他的胳膊力量松了一瞬。
她没多少时间了。
南七松开了手,唐沉从窗台径直掉了下去。
“噗!”
南七喷出一大口血,她伸手擦了擦,脚下虚虚晃晃,她体内的毒品早已经侵蚀了她的内脏,方才用血咒强吊着一口气,又用着血咒带来的三分神力解决了唐沉这一帮人。
反噬来的如此之快。
现下,她已经支撑不住了。
南七一步一步往外走,她走的极慢,每一步都用尽了全力。
她双眸坚定,始终望着前方。
她要走出去。
她的阿时还在等她。
她不能让他等......
阿时......
她的阿时......
南七撑着墙面穿过了长廊,脚下虚晃的愈加厉害,眼前发晕,五脏六腑的疼痛感快要将她淹没。
她拖着一身血迹,在穿过漫天山茶花的时候,心脏处骤然痛烈。
她再也坚持不住,缓缓的往后倒了下去。
身后,有人轻柔地拖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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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七章 :漫天废墟
“七儿,为了一个江时,这是何必呢。”
男人轻轻的抱着她的身体,长睫微垂,低声浅语。
他抱着她,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从古堡摔下来奄奄一息的唐沉面前。
唐沉血肉模糊一片,眼睛只能睁开一个缝隙。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容颜俊美至极,嘴角含笑,暖若春阳。
然而他的眼睛,深沉黑暗。
仿佛能一眼望进他内心最深处的阴暗面。
那种眼神,是高高在上的蔑视。
是如坠寒潭的冰冷。
是万般皆为蝼蚁的傲慢。
唐沉汗毛直立,身上的痛已经不足以代替他此刻心里的惊恐。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往后生生世世的悲凉凄苦。
男人垂眸看他,轻声开口:“往后生生世世为奴为乞,人亡,家破。”
仿佛是一句诅咒。
唐沉瞳孔露出剧烈的恐惧,惊慌,痛苦。
男人睨了他一眼,白衣轻晃,眨眼间,便消失了。
身后,古堡瞬间坍塌,化为灰烬,随着主人,在风中永远的消逝。
漫天的飞絮在空中飘扬,山茶花散落满地,像是在惋惜着什么。
飞絮掉落在随后赶来的车窗上。
江时几乎是踉跄着跑下车,望着眼前的一片废墟,他的脸上顿时浮起慌乱之色,心沉到了谷底。
他不顾身后江婉人的阻拦,不顾一切地往废墟里跑。
车灯在这大片的黑夜里,变得朦胧不清,江时的背影只能看的清一点轮廓。
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显得苍凉,孤寂。
他如同一尊雕像般站在一堆废墟前面,跪在了地上,苍白的手指不停地扒着地上的残片。
手掌,腕间,全部沾满了血迹。
“七七!”
“七七,我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
江时好似疯了一般,他耳边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风声在呼啸。
他不相信他的七七掩埋在这一片荒芜的废墟里。
江婉人从身后拉住江时,着急又心疼的道:“少爷!别找了!”
江时扭过头嘶吼出声:“她不会死!都给我找!”
他声音沙哑的不像样,剧烈的咳着,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涌了出来,他生生的咽下,血迹顺着他的唇角蔓延下来。
他赤手在残骸间翻找。
江婉人被深深地震骇住,他从未曾见过他家少爷这般失态的模样。
仿佛他丢失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而这样东西足以让他的心脏被掏空。
江婉人沉默半晌,扭头跟在他的身后一齐在这片废墟里找人。
他也不信,他家少夫人的命会折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几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有人大喊:“少爷!这里有具白骨!”
江时闻言,身体一颤,几乎就要倒下去,他耳朵阵阵轰鸣,眸底一片死寂。
江婉人见状,慌忙就去搀扶他。
江时甩开了江婉人的手。
亦步亦趋的往声音的尽头走。
每走一步,他的内心就像是被凌迟一刀。
仿佛有人剜去了他的骨血般。
他单薄的身影在夜色中艰难的前行,直到那道声音继续传来。
“少爷,这是个男人的骨头!有个金色链子。”
这个声音对此刻的江时来说,如同救赎。
他觉得自己那颗漂浮不安的心得到了片刻的抚慰。
只要......
只要找不到尸体。
那她就一定还活着。
“哈哈哈哈!”一阵狂笑伴随着车鸣声赶到。
唐然从车上下来,看到了跪在地上寻人的江时,瞳孔闪过了一丝震惊,继而是嘲讽的大笑。
“啪、啪、啪。”
唐然拍着手,“真是没想到啊,江大少爷也会有这么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时候。”
江时动作未停,他那双骄养出来的矜贵的手,此刻已经血肉模糊,指甲都断了。
面对唐然的讥讽,他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在残墟废瓦中徒手翻动。
唐然还在继续讥讽:“江时,一个女人而已,值得你这么稀罕吗?这都炸成这样了,尸体怕是都炸飞了。”
“是唐沉!这具白骨是唐沉!少爷,唐沉死了。”
不远处有声音传来。
江时冷声命令:“继续找!”
唐然瞳孔骤然放大,消化着听来的消息。
唐沉......死了?
哈哈哈!
唐沉居然死了?
唐然逐渐疯狂地笑起来,他内心涌现出巨大的狂喜。
老头子这趟让他来保护唐沉,他故意在路上耽搁了十多分钟才到,为的就是等两方打起来,他坐收渔翁之利。
可没想到,赶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成了废墟。
现如今,唐沉死了。
这是多么大快人心的消息啊!
只要他把那些证据从老头子手里抢过来,唐艺就会被判死刑。
而唐沉也死在了这片废墟之上。
从今往后,唐家就是他的了!
唐然从出生到现在卑贱地活着,他处处小心,事事看人脸色,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这样畅快过。
好半天,他终于笑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