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因为我、我前不久才知道她是我姐姐,一知道我就赶过来了!虽然中途遇上一些事情耽误了点时间,但是我真的尽量快了!”
“有什么证据?”
有什么证据?
桑兜兜被这句话砸得头晕目眩,她绞尽脑汁回忆梦中是否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和桑曦之间确实有关系,终于在男人露出不耐之前想了起来。
“我知道她右手手腕有一颗红痣!”
桑兜兜急忙撸起袖子,露出自己的左手手腕:“我的左手相同的位置也有一颗,这是我们家族特有的印记!”
梦中桑曦的手腕上确有红痣。
桑兜兜手腕上也有,但两颗痣之间没有半点关系,此时为了糊弄面前之人桑兜兜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商溪垂眸,慢条斯理地伸手摸了摸桑兜兜展示出来的痣,眸中神色意味深长。
他抖了抖右手,露出手腕。
“我这里也有一颗红痣。”
“照你这么说,我和你二人难道是三胞胎?”
……
可恶!还是骗不过吗!
桑兜兜急得满头大汗,一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万象罗盘实在听不下去了,在她肩膀上震动了一下,痛心疾首地提醒道:
“兜兜!他在耍你啊兜兜!”
诶?
桑兜兜抬头看去,果然从商溪眼中看见促狭的捉弄之意。
果然在耍她!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用了力气将人推开,跑过去将自己的剑捡起来,目光凶狠地将剑往桌上一插!
——话本上说,合欢宗的弟子都不擅长打斗,自己只要稍微显露几分高手风范,想必他就会被吓退。
然后她再顺势提出让他带自己上合欢宗的请求,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桑兜兜觉得自己有点聪明。
全然忘了刚才剑指对方时,商溪是如何淡定地指导她。
她清了清嗓子,正打算模仿胥星阑的语气说点什么话镇住场子,却见面前的人扫了一眼出现裂纹的桌子,笑意真诚起来:
“好俊的功夫。”
“红木流云八仙桌,九成新,折价一万五千灵石。不知您是直付还是挂账呢?”
桑兜兜脸色一僵。
多……多少?
她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两只耳朵不敢置信地竖起,满眼都是震惊。
要知道,天字房一晚的房费才三千灵石。
可是桌子已经破坏了,桑兜兜只好强撑着把这场戏演完。
“带我进合欢宗找桑曦,价钱随便你开。”
很好,很有胥星阑的风范。
商溪眼睛都不眨,又问了一遍。
“直付,还是挂账?”
桑兜兜看着他。
他看着桑兜兜。
“……直付。”
桑兜兜闷着脑袋把剑从桌子上拔下来,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万五千灵石给了商溪。
万象罗盘:不忍直视。
痛失一笔巨款,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气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桑兜兜垂头丧气地坐在桌子边,不再说话。
合欢宗,好讨厌。
商溪收了钱,心情明显好了许多,也不在意桑兜兜漏洞百出的谎言,走过去坐在了她的对面,这才低声回应起她之前的话。
“客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就冲你帮我通过考核这一点,我就应该帮你的。你想进合欢宗,我带你去就是了。”
“真的?”桑兜兜喜出望外。
“当然。”商溪为她倒了杯茶,示意她润润嗓子:
“只是宗门有令,我们不能擅自带外人上山,此事还需向我师父通报一声。”
想起那个风情万种的女子,桑兜兜小脸微红,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心:
“万一她不同意怎么办?”
“她会同意的。”
商溪答得笃定。
桑兜兜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确信,但这总归是让她心中略微有了一点底。
没想到商溪从一开始就打算帮她,自己却拔剑恐吓他,还扎坏了客房的桌子。
心中不由得涌上一阵愧疚。
她将桌上的点心向商溪那边推了推。
“对了,你的考核是在这个房中待一晚就可以了吗?还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她问得诚恳,全然不知对合欢宗弟子来说这话有多少歧义。
“待在这里便可。”商溪接受了少女的好意,拿了块点心。
“敢问客人如何称呼?”
“桑兜兜。”
“桑兜兜,桑曦……果然是亲姐妹。”商溪不经意地说道,意料之中看见少女的眼神又变得飘忽起来。
有趣。
商溪很久没有在生活中遇到如此有趣的事情,他对桑兜兜的兴趣甚至一时半会儿超过了对剑术和灵石的兴趣。
“你不问问我叫什么?”
“我知道呀,那个小童叫你溪公子嘛,单名一个溪字?”
“嗯,我叫商溪。”
“哦哦,商溪,好名……诶?”桑兜兜正准备商业互吹一波,却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莫名有些耳熟。
桑曦……商溪……
“你的名字和桑曦好像哦。”
桑兜兜抓抓脑袋,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好像!听起来几乎一样!”
第58章 这不是要上山看看吗
“是很像。”
商溪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你的姐姐?”
?
桑兜兜一时分辨不出商溪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憋了半天,委婉说道:
“我觉得…姐姐或许…是位女子。”
抬眼一看,商溪又在笑。
笑了一会,他又恢复了正色。
“你这么多年没见过她,如果她换了名字呢?你又如何认得出来?总不能挨个看人手腕吧。”
桑兜兜也想过这个问题。
她整合了梦中所有的信息,大致描绘出了桑曦的形象。
“姐姐是一个非常漂亮,温柔,又十分坚韧的女孩子。虽然她受了很多欺负,面对需要帮助的人还是会伸出援手……哦哦,她的实力也很强。”
桑曦是真正的桑家人。
按梦中之人所说,桑家是千年传承的剑道之家,桑家的子女无一例外在剑道上展现出非比寻常的天赋,桑曦也是如此。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能接触到剑法。
而合欢宗,偏偏是一个以魅术和心术为修行目标的宗门。
——很泛泛的描述。
现在流行的话本中的主角十个有九个便是这般性子,如果不是桑兜兜一来便道出了所寻之人的名字和特点,商溪恐怕会认为眼前的家伙是个读书读傻了的疯子。
她所说的那个梦,听起来甚是可疑。
世界上真有梦中预知之事吗?
可若不是预知,师父说当年之事只有极少人知道,她看起来年岁不大,又如何会知晓?
商溪看了一眼桑兜兜——这家伙一脸傻气,都不用他费尽心思套话,自己就能把所有事情一股脑说出来,偶尔还会因为隐瞒了部分事实而感到羞愧不安。
是个一眼就能看穿的家伙。
修为也低。
如果是那边的人……那边真会派这样的人来吗?
商溪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似乎在思考什么,听桑兜兜说完,心不在焉地接了一句:
“实力很强,还受人欺负?”
桑兜兜鼓了鼓腮帮子:“谁知道你们合欢宗怎么回事。”
“说起来,你和姐姐都在合欢宗,也许还遇见过她呢。”
商溪并不否认:“兴许是吧。”
“但我未曾在宗内看见有弟子相互欺辱之事。合欢宗与别的宗门不同,你上山便知道了。”
——
翌日一早,商溪便带着桑兜兜去见了客栈老板——也就是他的师父,岑红枚。
岑红枚正慵懒地靠在柜台上看话本,见二人一同从房中下来,眉梢一扬。
以她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商溪元阳还在,也就是说,昨夜两人并没有发生什么。
……真是完全不意外呢。
算了,想到这个徒弟的来历,长成这样的性子也算正常,好歹今年总算是肯和人共处一室了,也算有进步。
岑红枚忍住想叹气的冲动,一边在心中努力宽慰自己,一边提笔在商溪的大考评级一栏勾了个大大的“下乙等”。
而桑兜兜眼中看见的,就是一副温柔性感大美人坐在柜台后写写画画的样子。美人的眼神掠过他二人,带着温柔的笑,又仿佛含着几分嗔意,十分动人心神。
……好漂亮哦。
昨天灯下看就好漂亮,今天天亮了看着更漂亮了,合欢宗的女修都这么漂亮吗?
商溪眼力好些,老远就看见自家师父在给自己评分——下乙等,还行,比去年的好多了。
“这是……”
他面色如常,带着桑兜兜到了岑红枚面前,正要开口介绍,余光瞥见少女无端变红的耳尖,语气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