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和我说话吗？我刚刚没有听清，能再说一遍吗？”
“我说，今日供货三百份，你现在进去也买不到了。”
桑兜兜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店门口围得严严实实的队伍，觉得三百份确实不太够大家分，便停住了脚步，回头感激地说道：
“好，谢谢姐姐，那我明日再来买！”
女子轻轻摇了摇扇子：“明日不营业。”
“诶？”
牌子上确实写着“随缘营业”，原来是这么个随缘吗？
“那我后天来。”
“后天也不营业。”
仿佛是猜到她要问什么似的，女子收起了折扇，垂眸明目张胆地打量她，勾唇一笑：
“我什么时候心情好，就什么时候营业。”
桑兜兜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这家店的老板！”
既然老板说今日库存不够，那估计是真的不够，她彻底歇了进去淘货的心思，心中却对里面卖的东西越发好奇，此刻近水楼台，她便大胆发问：
“姐姐，店里是卖什么的呀？”
“你不知道？”
绯衣女子微微偏头，对她暧昧一笑：“这里面卖的啊，是给人快活的东西呢。”
“快活？能有多快活？”万象罗盘表示怀疑：“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呢！快说里面是什么东西！”
女子的眉眼本来就带着几分撩人而不自知的媚意，这是一种张扬而肆意的美，对桑兜兜这么淡淡一笑，更差点把她的魂都勾走了。
心脏莫名蔓延上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她的脸颊不禁微微泛红，又觉得这种感觉有些熟悉。
“小家伙，你想试试吗？”
女子的指尖轻轻触碰到桑兜兜的肩膀，她莲步轻移，指尖便随之流连到桑兜兜的脖颈，蜻蜓点水一般抚过，凉凉的，让她有些紧张。
“你好香……”
低低的呢喃声在她身后响起。
……
……诶。
好熟悉的台词。
“姐姐。”
她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向女子的脸，对方的五官漂亮到有种易碎感，瞳孔是很罕见的暗金色，被这双眼睛注视的时候，会有一种被蛛网牢牢锁定的捆缚感。
“你也是赤金凤蝶族的吗？”
“长公主！”
一道响亮的女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桑雁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店中出来了，她一看见桑兜兜身前的人就提起了万分警惕，不动声色地插入二人之间，开口说道：
“今日宫宴，我还以为您会在宫里。”
枫明婵的视线从桑兜兜身上移到桑雁芙身上，盯得某只涉世未深的黑猫快要炸毛了，这才“啊”了一声，仿佛刚刚才想起来面前的人是谁一般，回应道：
“我记得你，你是永贞的妹妹。”
她甚至没有说出桑雁芙的名字，注意力便重新回到了被女孩挡在身后的桑兜兜身上：“这位我倒是从未见过，不知是哪家的孩子？”
桑兜兜从桑雁芙身后探出头来：“我叫桑兜兜……”
话音未落，手腕便被桑雁芙暗暗捏了一把，她后知后觉感知到了桑雁芙对这位长公主的防备，闭上了嘴。
“桑兜兜，也是桑家的人？”
桑雁芙定了定心神，强迫自己抬头与那双蛊惑人心的金瞳对视：“是，她是我家的远房亲戚，我很喜欢她，便让她留在皇城陪我玩几天。”
枫明婵听了这句话，微微点了点头，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眼神依旧轻飘飘落在桑兜兜脸上，看得桑雁芙心中警铃大作。
这位长公主是如今在位的妖皇的姐姐，虽然不是亲姐姐，却深得那位及宫中其他人喜爱，是以即便知道她这个种族的危险性，仍然放任她自由出入于皇城各处。
换句话说，这位算是权贵中的权贵，无论做出多胡闹的事情也不会被苛责半句，一碰上她便只能随她的心意做事。
虽说她平日里还算好相处，基本不会主动搭理任何人，可一旦被她看上，等在后面的可不是什么荣华富贵的美梦。
宫廷内外，拜倒于长公主的石榴裙下又被无情抛弃的人数都数不过来，更有甚者，只是与她春风一度，交谈几句，便为其寻死觅活，整天痴笑怨骂，疯癫度日。
桑雁芙只能暗自祈祷她只是今日心情好出宫来玩玩，没有真的看上桑兜兜——桑兜兜如果落在这种人手里，就算是她也得求爷爷告奶奶好一顿折腾才有可能保下她。
桑兜兜初来乍到，对枫明婵过往的辉煌战绩一无所知，她此刻被桑雁芙握着手，思绪已经魂游天外。
这位长公主，应该就是赤金凤蝶吧。
不管是这种说话的调调、看人的眼神，还是这种奇怪黏腻的氛围，都和凤迟太像了，要说二者没什么亲缘关系，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这位……永贞的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枫明婵问道。
桑雁芙悄悄吞了口口水，强自镇定答道：“桑雁芙。”
完蛋！不会没有看上桑兜兜，看上她了吧！呜不对，阿姐不是说长公主是她的朋友吗！朋友对妹妹下手是可以的吗！
“好，桑雁芙。”
枫明婵慢慢走到了桑兜兜身边，模仿着桑雁芙牵她的样子，有些生涩地牵起桑兜兜的手。
第250章 烙印
桑兜兜突然被牵住手，女孩子柔软的身体靠在她身侧，枫明婵身上传来丝丝缕缕的幽香，她悄悄动了动鼻尖。
是花香。
但和凤迟身上的那种缱绻慵懒的香气不同，这位长公主身上的香气更浓烈，更霸道，仿佛开到极致的花丛，徘徊在瑰丽和糜烂的边缘。
桑兜兜不喜欢过于浓烈的味道，但枫明婵身上的香气是个例外。
她之前已经接触过同为赤金凤蝶的凤迟，多少对这个种族的习惯有些了解，现在看着枫明婵自来熟地跟在她身边，便猜想她是不是饿了。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并不知道这个问题有多危险。
桑雁芙在她问出口的瞬间便暗道不好，但已经无法阻拦。
枫明婵原本低头好奇地摩挲着桑兜兜的手指，闻言抬起头来，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如果我说我饿了，你会让我咬一口吗？”
赤金凤蝶以血液为食，这在妖界不是什么秘密。
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尽管枫明婵的名声算不上多好，宫廷内外愿意主动让她吸血的妖还是大有人在。
有人求财，有人求权，有人什么也不求，只想让她多看自己一眼。
那么，眼前这只犬妖呢？
桑兜兜侧头看向她，有些不解。
“你也一直吃不饱吗？”
她还以为只有凤迟会混得这么惨，但枫明婵已经贵为长公主，仍然饿到要上街找饭吃的地步，这让她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同情。
也许这个种族就是这样，容易饿肚子。
凤迟之前咬了她一口，然后两个人之间就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契约，她可不想这样的事情再在枫明婵身上发生一次。
桑兜兜轻轻拍了拍枫明婵牵着她的手，拒绝了她的请求：
“如果你真的很饿的话，可以回去吃饱了再来找我玩，我最近都在皇城里，不会离开的。”
她拒绝了枫明婵！
而且还是用的这种叮嘱小孩一样的语气！
桑雁芙捏着桑兜兜的手一紧，担心这位阴晴不定的长公主因此发怒，正想说点什么打圆场，就看见枫明婵点了点头，说“好”。
长公主好像比想象的好相处。
桑兜兜想道。
但枫明婵答应归答应，却没有半分要回宫的意思。她跟在两人身边走了一会儿，突然低声问道：
“你见过别的赤金凤蝶？”
这句话就是变相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桑兜兜也没想瞒着她，爽快点头道：“见过的！诶，等等！”
她拉住枫明婵，满眼希冀地看向她：“姐姐，你认识凤迟吗？他也是赤金凤蝶，喜欢穿红色的衣服，眼睛也是金色的，唔，大概这么高……”
桑兜兜给枫明婵比划了一番，希望从她口中听到凤迟的消息，但枫明婵静静地听完了她的描述，微微摇头。
“不曾见过呢。”
“这样啊……”
桑兜兜点点头，并不失望：“那我自己再找找！”
枫明婵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看着桑兜兜的眼睛，唇角扬起清浅的弧度。
“我有办法帮你找到他。”
她拉过桑兜兜的手，轻轻抚摸过她的手心，带来些微痒意。
下一瞬，青葱白玉般的指尖毫无征兆地变成了锋利的黑色尖钩，桑兜兜被她握着手，看见了她手上的变化，眼中划过一抹羡慕。
一旁的桑雁芙瞳孔一缩，想要伸手阻拦，枫明婵的衣袍却无风自动，猩红色的妖力将除了她与桑兜兜之外的人都隔绝在外。
“你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