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桑兜兜——桑兜兜怎么没有影子?
燕泽和商溪却在看胥星阑的倒影。
除了桑兜兜之外,他是唯一一个影子有问题的人。
他不是没有影子,而是影子中的人跟他本人略有些不同。
那人脸还是胥星阑的脸,身上的衣服却不是他现在穿的衣服,而是几人从未见过的,看起来更简单利落的服装,头发也剪短了,耳垂上还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形状奇怪的东西,像是某种法器。
胥星阑死死盯着自己水中的倒影,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呢?
水中的这个倒影,分明是他还在现代的时候的样子。
是幻象吗?
幻象也不能精准复刻出他手上的xx年联名限定双色款游戏手柄吧?
还有他的T恤和夹克,耳朵上的耳钉……
这算什么?照妖镜?
那真正的妖呢?
他看向桑兜兜的脚下,眉心微蹙。
“这是怎么回事?”
凌霄蹲下去用手指沾了沾水面,指尖传来湿润微凉的触感。
确实是水没错。
“你的影子又是怎么回事?”他看着胥星阑,面色不善:“别告诉我这是你的孪生兄弟。”
“这是过去的我。”
胥星阑从容地说道。
如果排除掉幻象的可能,那这个水镜的作用,也许是映照出每个人最原本的样子。
只是这样的话……他看向一脸茫然的桑兜兜,心中思索她没有倒影的原因。
只可惜这里没有别的妖,无法检验这影子到底是所有的妖都没有,还是和她独特的种族或血脉有关。
桑兜兜只是慌张了一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她也在想自己没有影子的原因,并跟胥星阑想到了同一种可能性。
没有影子,是因为妖族的血脉?还是因为灵虚两族的血脉呢?
还有这个水镜,她越看越熟悉,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玉扶林被鹿角人拎来拎去的回忆。
一想到这个,她突然觉得脚下的水镜有点不结实了。
它应该不会突然跟那个湖一样,突然变软吧?
正怀疑着,手中的铃铛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起幅度之大几乎让桑兜兜握不住,最终铃铛脱手而出,飞至水镜中央,爆发出刺眼的金光来!
在昏暗的洞穴里走了这么久,突然看见强光,几人都差点被闪瞎了眼,但也正是因为这光芒,让他们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个类似于水井的结构,头顶的星空就是井盖,而在井壁上则是密密麻麻,一个挨一个的石窟,每一个石窟里都是几人十分熟悉的东西。
琥珀。
经过强光照射后,那些琥珀都呈现出了融化的趋势。
“我的老天……”
万象罗盘呆呆地说道:“兜兜,你以前是不是得罪你师父了?”
还是说他老人家早就对这几个徒弟不满意,今日正好借此清理门户?
桑兜兜也呆了,一时都没有想起要把铃铛收起来。
虽然她也确实收不起来。
铃铛还在水镜上空不断地颤抖,最终仿佛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整个铃铛在半空中炸为齑粉。
铃铛碎片弹到额头,又掉到地上,桑兜兜翘着的尾巴“啪”地一声垂了下来。
胥星阑“啧”了一声,和商溪等人默契地围拢过去,把桑兜兜护在最中央。
什么样的人会给自家的小狗戴手榴弹?
好一个青梧,今日算是被他摆了一道。
“诶?!”
桑兜兜突然跪在了地上,专注地朝水镜中看去。
铃铛炸开之后,于它原来漂浮的位置出现了一道笔直的金色光束,直直地插入水中。
此时水镜中的星空已经消失,倒影也悉数不见,随着光束的延伸,桑兜兜发现水镜中似乎有另一个世界。
“是师父!”
她眼睛亮亮地抬起头来,对伏明月等人说道:“师父在里面!”
第181章 白龙吟
其他人顺着桑兜兜指的方向看去,并没有在水镜中看见青梧的身影。
然而此刻没人有心思考虑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水面中的那道光束实在耀眼,岩壁上的琥珀一块接一块融化,黄色的粘液流下来,看得人怪恶心的。
一个雪白的人形怪物从岩壁上滚落下来,落到离几人不远的地方,桑兜兜等人眼睁睁看着它抽搐了一下,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元婴期。”
这个怪物的境界比刚才密道里的那几只境界高上不少,伏明月眸光一寒,十八道凛冽剑影在刹那间展开,盘旋在几人身周。
燕泽召出长剑,凌霄手腕翻动,一把匕首如离弦利箭疾驰飞出,正中那怪物的额心。
被刺中的怪物后退一步,稳住了身形,迟疑地向凌霄的方向转过头,慢慢俯下身去,做出了一个蓄力的姿势。
“不行,皮太厚了,这玩意也不知道疼,只能直接斩杀。”
凌霄皱着眉说道。
但还没等他处理掉那只怪物,岩壁上连续不断地有怪物落下来,慢慢将几人包围起来。
这些怪物的形态各不相同,有的已经完全褪去了所有衣物和毛发,乍一看和一只没了皮毛的猴子没有区别,有的还保留着基本的人形,甚至身上的衣物都还完整,如果不是目光呆滞,皮肤白得瘆人,几乎与常人无异。
“元婴、金丹、金丹、元婴、筑基……那几个看不出实力,想来境界在我之上。”
燕泽低声说道。
这些人随便拎几个出去便是宗门的中流砥柱,在这里竟像田中白菜一般一抓一大把。
晃眼一看,石壁上的琥珀约有成百上千,现在落下来的不过百来只,但若一拥而上,即使是他们也得被扒掉一层皮。
胥星阑仔细打量了环绕四周的岩壁,面色逐渐凝重。
“这里没有别的出口。”
想要出去,要么原路返回——但这样等同于前功尽弃;要么……他看向脚下的水镜。
兜兜说她师父在水镜里,要么这是水镜带来的某种幻觉,要么,这面水镜是一条隐蔽的通道,可以由此通往别的地方。
“得想办法把水镜破开。”
胥星阑话音刚落,那只被凌霄扎了脑袋的怪物已经扑了上来,被商溪一个剑花挡了回去,火焰如迅蛇般盘绕上流明剑身,成功将怪物震退了些许。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怪物的觊觎。
它们对光和热似乎有一种天然的渴望,甚至不惜为此殒命。
胥星阑向后退了一步,退到了桑兜兜身边。
他用白龙剑划开自己的手掌,用掌心血缓缓抹过剑身,剑身上古朴的纹路随着血液的浸染而亮起,长剑陡然嗡鸣起来,慢慢飞到空中。
只见层层清气从剑身向外徐徐荡开,周遭灵气如沧浪倒卷,将水镜掀起一道道波纹。
身边的桑兜兜几人被起浪一吹,险些没站稳,最边上的凌霄没有防备,差点被推到怪物怀里。
他躲过怪物流着涎水的嘴,回头就是一声怒吼:
“你要干什么!?”
“试试能不能把这水镜破开!”
胥星阑面色沉静,快速翻手结印,白龙剑周身猛然亮起剑光,随着印成,一道浑身散发着月魄清气的白龙虚影从剑身呼啸而出,在空中留下一道银亮的轨迹,倏然龙影回旋,与胥星阑持剑而立的身影合为一体。
他低声念了一句什么,抬手,起势,雪亮长剑在手中翻转,在下一瞬直直地插入水中!
只听一声清越的龙吟,白龙虚影以雷霆万钧之势撞入水中,比先前更盛百倍的气浪从胥星阑剑下奔涌而出。
桑兜兜抱住万象罗盘埋着头,在气浪中努力睁开眼睛。
胥星阑束起的长发被吹起,一身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向来波澜不惊的人此刻却有些咬牙,持剑的手臂上已然暴起青筋。
他手下长剑没入水面不过一寸,想再往下却无比艰难。
“这是禁制!”他大声说道:“我的灵力不够,你们也过来帮忙!”
“你开什么玩笑!”
凌霄同样大声吼道:“我们都过来了谁跟这些玩意打!”
岩壁上掉下的怪物越来越多,更要命的是,越上层的怪物不仅修为越高,似乎还有脑子,他们就冷眼看着那些低阶的同类打头阵,自己蛰伏在暗处,只能坐收渔翁之利。
“我来!”
桑兜兜从起浪中爬起来,来不及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怪物群,将万象罗盘捧至水面,以指为笔,开始在水面绘阵。
只用了几息,一个护持大阵以两人脚下为中心,向外延展开去,直至将几人尽数纳入护持范围中才停止蔓延。
群魔环伺,孤阵不敌,桑兜兜指尖不停,万象罗盘周身骤然冒出万千金色的丝线,顺着护持阵的轮廓延展,星野的华光在水镜上一闪而过,阵内的怪物便被掀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