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印象里,师父是一个很仁慈又很温柔的人。
就算与人争斗,也一定会用光明磊落的方式解决。
“看来,北辰州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胥星阑轻声说道。
如果仙盟真的想利用恶池做些什么,他们就必须阻止仙盟,这不仅仅是为了夺权,更是为了不让仙盟玩火自焚。
要是这把火只烧了仙盟本身还好,只怕一烧起来,十三州都会为仙盟那些蠢人陪葬。
池静鱼也没再说什么等青梧回信的事情,现在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只怕多一分等待,去北辰州的人就多一分危险。
衢珩听了他们的计划并不意外,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协助其他世家镇住人族内部,他甚至想自己去一探究竟。
只是这一趟实在是危险。
他看向桑兜兜,一眼就看出她的实力是几人中最弱的。
“你也要去?”他低声问道。
“当然了。”桑兜兜说:“我是阵法师呢!可以给大家帮上很多忙。”
“比如?”
比如……桑兜兜抄起一只花枝就要画阵,被胥星阑拦了下来。
池静鱼看向衢珩:“多谢衢家主的消息,兜兜他们今夜便动身,若家主没有别的要事,不妨在池家小住几天,歇上一段时间再回去。”
这当然是句客气话。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谁也没有心思休息。
此次衢家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人族那边有他们坐镇,北辰州那边便拜托池静鱼他们去探查。
衢英英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抬头,等着自家兄长的决断。
衢珩抬手,身旁的仆人便上前一步,把卷轴收了起来,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红木盒子,在衢珩的手边打开。
里面是一个玉镯。
“此为衢家至宝,庇息环。”
衢珩从红木盒中取出镯子,耐心解释道:“戴上它,可屏蔽身上的一切气息,即使是大乘期的修士也无法发现你的存在。”
他对桑兜兜伸出手,示意她过来。
桑兜兜看了看他伸出的手,又四处看了看,确定他确实是在让自己过去。
她慢慢走了过去,乖乖站在男人面前。
看见他摊开的手,迟疑着将自己的爪子放了上去。
是这个意思吗?
好像以前师兄也喜欢这样和自己玩。
衢珩轻轻握住她的手,便将镯子戴了上去。那手镯似乎有灵性,一碰到桑兜兜的手腕便自动缩合成合适的大小。
桑兜兜震惊抬头:“啊?给……给我吗?”
不是说是衢家至宝吗?
“就当是我衢家为你们的义举出的一份力。”衢珩垂着眼说道。
女孩子的手很软,在他的手中小小的,仿佛能被轻松掌握覆盖,美丽又脆弱。
他看着桑兜兜震惊的脸,又看向她头上那对毛绒耳朵,将人放开了。
“可是这个很贵重。”桑兜兜晃了晃手腕,只觉得有些不敢动了:“如果不小心摔到了,碎掉了怎么办?”
“碎掉便碎掉。”
衢珩神色平静道:“东西本就是给人用的,若一直束之高阁,反倒是失去了真正的意义。”
两人说话都很小声,身后的胥星阑等人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却能看见衢珩将镯子戴在桑兜兜手上的动作。
胥星阑神色一淡——这算什么?强买强卖?
衢英英倒是听见了自家兄长的话,年纪尚小的她差点就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啥叫碎掉了就碎掉了?
哥我们出门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啊?
那时候说的是把宝贝借出去,免得之后仙盟的人找上门来啊?
但衢珩才是家主,在衢家,家主说的话就是铁律。
她没有反驳。
衢珩倒是没有想这么多。
他把东西给桑兜兜也并非是单纯的对她有好感,毕竟他也能从刚才的对话中多少听出来,北辰州内或许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他衢家不能出人,物还是能出一点的。
桑兜兜纠结了一会儿收下了东西,正掏东西想回礼,却被衢珩伸手按住了。
他看着桑兜兜的眼睛。
愈发觉得这双眼睛十分熟悉。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开口让她留下来,总觉得这次放她走,自己最后一定会后悔。
这样的感情不合常理。
衢珩微微闭眼,让自己从莫名其妙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庇息环一共有两只,同源而生,一碎俱碎,一只即使相隔千里也能感应到另一只的位置。”
他对桑兜兜轻声说道:“你现在应该能感应到另一只庇息环在云州,那就是衢家的位置。”
“回礼就免了,等你从北辰州回来,记得来衢家做客。”
——
衢珩果然没有在衢家久留,交待完桑兜兜便告辞离去。
池静柏在谈话时便命人准备好了去北辰州需要的一切物资,等几人商量好了出门去,他已经在门口安静等候。
“依衢珩所说,北辰州及周围几州已经禁止了仙舟通行,你们要过去,恐怕只能御剑到邻地,再乘车进城。”
“还要注意掩人耳目。”戴明补充道。
“万一周围也已经被仙盟的人渗透,暴露了行踪,不但人救不出来,恐怕你们自己也走不掉。”
第152章 告别
几人正说话间,商溪也赶了回来。
他离开了整整一天,除了胥星阑之外,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什么救不出来?”
胥星阑简单地为他解释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商溪听了微微皱眉,随即说道:
“青梧仙君他们,应该也在北辰州。”
“嗯?你怎么知道?”
“我师父说的。”
他示意池静鱼屏退下人,低声说道:“仙盟的容莘长老堕魔,在蓬莱杀了几百人出逃,青梧仙君和几位尊者都去追他了。”
此事几人倒是没有听说。
或许是仙盟刻意封锁了消息——毕竟蓬莱岛是仙盟的老家,自家地盘里出现人堕魔,无疑是在打仙盟的脸。
“那又为什么会在北辰州?”
“我师父极擅追踪术,在容莘长老身上种了术,发现就在几日前,容莘的位置去到了北辰州,然后就再也没动过。”
“没动过?”宁东坡嘀咕:“那是死了没死?”
“真稀奇,仙盟不是占着太岁池?感染了魔气进池子里洗洗不就得了,怎么还能拖到自家长老都堕魔的地步。”
说起这个,商溪看向了胥星阑:“胥道友前几日托我查的事情,我也打听到了。”
听见这个,几人都竖起耳朵:“什么事情?”
“太岁池的事情。”
商溪面色凝重:“我照着你说的话转述给了师父听,她沉默了很久,告诉我了实情。”
胥星阑让他告诉岑红梅,太岁池已经封锁起来,但是他们有队友感染了魔气,必须要池水净化,现在还能请示到的长辈就她一个,到底能不能动用池水,还请她给个准话。
“她说,太岁池是能拔除魔气不错,但是经过池水洗礼的人,其修为将终生不能再精进一步,并且每一次动用灵力,都会感受到宛如凌迟的痛苦。”
“如若执意修炼,便会灵气逆行,筋脉寸断而死。”
商溪将岑红梅的话转述得很直白,直白得所有人都瞬间理解了他话中的含义。
用过太岁池的人会有后遗症,而这后遗症对修士而言,说是天谴也不为过。
太岁池水果然有问题。
“欸,听起来……你师父好像知道太岁池水是什么东西啊?”宁东坡试探着问道。
商溪摇头:“可能吧,她没说。”
“但是以我的直觉来看,那池水应该不是天然存在的。”
“可恶啊!!”宁东坡抓了抓脑袋,只觉得头大:“一个二个都当什么谜语人呢!”
“师父说,那池水很危险。”商溪说道:“整个北方也是,她也联系不上青梧他们,但是仙盟也低调得古怪,她猜测他们应该是在北辰州遇到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能让一众大能都失联?
几人没有头绪,只能先做准备,到了北辰州再看看。
他们说话的时候,桑兜兜已经用花枝沾了水在一旁的地上画好了阵法。
商溪走到她的身边,轻声问道:“这是什么?”
桑兜兜抬起头来,眼睛亮亮地说道:“传送阵!”
“嗯……嗯?”
几人同时回过头来。
对啊!
他们有阵法师啊!
到北辰州就是瞬息的事情啊!
宁东坡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池静鱼微微笑了,眼中有浅浅的骄傲。
“这对你消耗会不会太大了?”商溪皱眉问道。
“不会哦。”经历过雪原一战,桑兜兜对自家能掌握的阵法限度大概有了个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