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拐将军入赘_感和可可【完结】(9)

  段缘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王叔接着说道:“你王叔我只能花几个钱,托关系帮你弄一个户籍。”

  段缘浅笑了笑:“谢谢王叔。”

  王叔摆了摆手,道:“谢啥?当年我大病时要不是你爹治好我,我早死在那田地里了。一直以来我都把你爹当做自己的亲兄弟,只是……可惜了。”

  提起爹,段缘浅心里不由得抽痛起来。

  王叔接着说道:“不过你不觉得你爹这件事情上有很大的猫腻吗?”

  段缘浅回道:“我是绝对不相信我爹会干出这种事情,但是我也是真的不知道究竟是谁想害我爹。”

  王叔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想申冤,我想告诉全天下人,我爹没有错。但……我太渺小了,渺小到保护不了任何人。”

  王叔劝道:“自信一点,事情终归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告别王叔后,段缘浅往集市赶去,最近天气转凉,她打算买几件衣裳。

  路过一个面具摊,被各种各样稀奇的面具吸引住,停住了脚步。

  老板热情的招待道:“小娘子,来看看。喜欢什么,拿什么,很便宜的。”

  她突然间想到家里的简教哲,人不可能一直不出去,不如买个面具戴。

  这时段缘浅留意到一个小猫面具,灰扑扑绒毛歪贴,圆眼画成斗鸡状,嘴角缝歪的红布条,晃悠着俩破绒球。

  看着小猫面具滑稽的外形,段缘浅不由得笑出声来,指了指这个面具:“老板,我要这个。”

  老板挠了挠头,有些疑惑的询问道:“小娘子,那个是我儿子做的,不打算卖,这么丑的面具你怎么看上了?”

  段缘浅想了想,道:“没事,我就喜欢丑。老板,你出个价吧。”

  老板停顿了一会儿,道:“这面具本身就是个次品,给一个铜板就好了。”

  付过钱后,段缘浅拿着丑面具,脑海中浮现出简教哲带这个面具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

  *

  简教哲在梦里总是反复的回到那个战场上。

  残阳下,土地黏着血。他挥剑砍杀,刃上卡着碎甲。身边不断有人倒下,阿武被长矛刺穿,眼神还带着求助。

  心像被割过,他嘶吼着劈倒敌人,却拦不住身边人接连死去。赵分用身体堵长刀,老马被射成筛子……血溅在他脸上、甲胄上,黏得发闷。

  “将军!后面!”

  冷箭直射后心,太快,躲不开。

  林世猛地扑来,撞在他身上。

  “噗嗤——”

  箭穿了林世的胸膛。简教哲回头,见他看着胸前箭杆,嘴角淌血。

  “林世”他伸手去扶他,声音发颤。

  林世抓住他的手臂,笑了笑:“将军……快走……”

  血沫染脏他的战袍。周猛望着他,眼神很亮:“这辈子跟着将军……值了……”

  “下辈子……还跟着您……”

  手垂落,眼睛仍望着他。

  简教哲抱着他变冷的身体,喉咙发堵。周围的声响都远了,只剩怀中的沉,和心被撕裂的痛。

  他盯着那支箭,又看周猛的脸,崩溃道:“不……不”

  简教哲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一身冷汗。

  “你醒了?”段缘浅歪着头看他。

  简教哲点点。

  段缘浅从身后拿出刚买的猫头面具。

  “你如今身份敏感,不便露脸。”段缘浅语气平静,将面具往他手里塞了塞,“以后出门就戴着这个,对外只说脸上受了伤,暂时见不得人。”

  简教哲捏着那面具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峰皱起:“这东西……怎么这么丑?”

  段缘浅眼都不眨,伸手拍了拍面具上的绒毛,尽管那绒毛早就打结发硬:“这你就不懂了,这是我们这儿的老虎面具。”

  “老虎?”简教哲挑眉,指着那圆滚滚的猫脸,“哪有长这样的老虎?”

  “这叫特色。”段缘浅一本正经地胡诌,“我们这的老虎,就是这模样,看着憨实,才不容易让人起疑。你就戴着,总比被人认出来强。”

  简教哲盯着面具上那对透着傻气的圆眼睛,又看了看段缘浅一脸“信我没错”的表情,嘴角抽了抽,终究还是没再反驳,只是捏着面具的手紧了紧,显然对这“特色老虎”接受无能。

  简教哲询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辰时”

  简教哲半晌才开口:“有没有纸和笔?”

  “有,不过你要那个干嘛?”

  “练字”

  段缘浅顿时感觉奇怪起来,“你不是武将吗?怎么还练起字来了?”

  简教哲敷衍道:“如今也不是打仗的时候,况且我现在也没事儿干。”

  段缘浅看了他一眼,手上有伤还要练字。

  段缘浅给他找来了纸笔。

  “你身上伤的不轻,练字的时候注意手上的伤,别再复发了。段缘浅轻声交代了一句,就离开了房间,去整理医馆了。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简教哲忍着伤口坐直,由于手上的伤,他写字的手都是颤抖的。他吃力的写上几行字。随后来到窗边,吹响了口哨。

  一只灰青色的鸽子飞来,鸽子落在窗户边框,简教哲将写好的密信装它脚部的信筒里,然后放飞鸽子。

  看着鸽子向远处飞走的身影,简教哲不由担心起来了,他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看到这封信,或者被人看到后是否有人过来愿意寻他。

  他如今被困在这里,一身伤,只能依靠一名小小的女子。

  他想报仇,想手刃那人,为无辜战死战场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他没想到的是,这个鸽子还没有飞离这所屋子,就被段额打下来。

  段额过来抓住打下来的鸽子,摸在手上着实稀奇。

  把玩间注意到鸽子脚步的信筒,从信筒中拿出信,段额并不识几个字,便没在管,继续玩大胖鸽子。

  段缘浅推开药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一股混合着尘埃与陈旧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自从爹爹死后,便再也没有人打扫过这里。

  药柜上的药盒积着厚厚的一层灰,手指轻轻一拂,便扬起一片灰白的雾霭。

  她拿起一只药盒,指尖触到冰凉的木面和细密的灰尘,恍惚间仿佛看到父亲曾站在这里,戴着老花镜,仔细地将晒干的药材分装、贴签,那时的药盒总是干净整洁,透着一股严谨的暖意。

  可现在,父亲不在了,官府的冤判不仅夺走了他的性命,罚光了家里的钱,连这曾被父亲视若珍宝的药房也荒芜了。

  她一点点擦拭着药盒上的灰,露出底下“当归”“黄芪”的字样,眼眶却渐渐发热。

  整理到一半,连日的疲惫和心里的重压一起袭来,她撑不住了,便趴在旁边的小桌子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姐姐,啥时候吃饭啊?”屋外传来段额的声音,带着点憨直的急切。

  段缘浅惊醒,揉了揉发沉的眼皮,心里一阵发堵。家里本就清贫,父亲出事又掏空了家底,如今灶房比这药盒还空,她实在不知道能找出什么来下锅。

  正犯愁,段额从身后探出头,手里拎着只油光水滑的大胖鸽子,咧着嘴笑:“你看,老天爷送的,今天有肉吃了!”

  “哪来的?”段缘浅蹙眉追问。

  “天上掉下来的!”段额说得理直气壮,又从怀里摸出封信,“还有这个,老天爷给的信,我不认字,你瞅瞅。”

  段缘浅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次日一早,简教哲这一觉睡得不是挺好,大抵是这几天天气变凉了,他半夜被冻醒了好几次。

  早上一大早,便感觉阵阵寒气袭来。他打仗的这几年早已习惯了天气的变化,但人终归是凡人之躯,他明显感觉自己近两年身体越来越差了,尤其是这次还留下了病根。

  他打算去找段缘浅要两床被褥和厚衣服。

  他推开房门,便闻到一阵肉香,顿时把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简教哲咽了咽口水,来到厨房,便看到正在忙碌的段缘浅。

  段缘浅见简教哲,出声询问道:“景大将军昨晚睡得可还香?”

  “勉强”简教哲面无表情的答道,也许是因为太冷的原因,他竟感觉段缘浅的话格外清冷。

  “来,喝点汤。”段缘浅拿过一旁的碗给他舀了一碗鸽子汤。

  简教哲双手接过碗,趁机暖了暖手,喝了几口,感觉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了。

  不知为何,他感觉今日段缘浅的眼神极其冰冷,有一种要杀了他的感觉,大抵是他的错觉吧。

  “好喝吗?”段缘浅出声询问道。

  “还行,手艺不错。”简教哲轻声道。

  段缘浅皮笑肉不笑,道:“好喝就多喝点,毕竟是简大将军亲自招来的鸽子。”

  她特意加重鸽子二字。

  明白了这汤的来历,简教哲喝汤的手一顿,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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