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拐将军入赘_感和可可【完结】(33)

  他猛地扯开衣袖,烛光下,那颗红痣像一颗刺眼的朱砂,映得他指尖发颤。

  心里的慌乱瞬间翻涌上来,他看着男人那张狰狞的脸,又看向母亲苍白的面容,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难道他真的不是父亲的儿子?

  不可能,他不相信,这是巧合,这一切都是巧合。

  齐宇朝的指尖还停留在腕间的红痣上,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到心底。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盖过了满厅的议论。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齐宇朝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死死盯着男人。

  男人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磕头:“儿啊,我怎么会不知道!当年你娘生你时,我就躲在烟雨楼的后院墙根下,你哭出声的那一刻,稳婆喊了句‘这孩子腕上有颗红痣,是个吉兆’,我听得清清楚楚!”他说着,又指向绿营,“绿营姑娘,你还记得吗?你生宇朝后发了高热,嘴里还念叨着‘红痣……别让他像我’,这些我都记着呢!”

  绿营的身子猛地一震,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她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周氏抢了先:“绿营妹妹,他连你产后高热的事都知道,这总不是编的吧?”

  第30章

  齐市常的目光像带着冰碴, 落在绿营身上:“营娘,他说的是真的?你产后高热时,真的念叨过这些?”

  绿营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摇着头, 泪水砸在青绿色的衣裙上, 晕开一小片湿痕:“老爷, 不是的……我那时候烧糊涂了,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他是在骗您,这些都是假的!”

  “假的?”周氏轻笑一声,抬手示意家丁带上来一个老妇人, 正是当年烟雨楼的老嬷嬷,“这位是烟雨楼的张嬷嬷,当年你生产时,是她在一旁伺候的。张嬷嬷, 你说说,当年绿营姑娘生了孩子后, 是不是念叨过‘红痣’的事?”

  张嬷嬷低着头, 声音怯怯的:“回……回老爷, 当年绿营姑娘确实念叨过‘红痣’,还说这孩子的红痣和……和一位沈姓公子的一样。”

  “沈姓公子?”齐老爷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是谁?”

  男人立刻接话:“是我!我以前姓沈,后来家里遭了难,才改了姓, 在烟雨楼当杂役!绿营姑娘当年就是因为这颗红痣, 才下定决心把孩子生下来的!”

  齐宇朝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三人,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转头看向绿营,母亲的眼泪还在流,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越是沉默,在父亲眼里就越是“默认”。

  “娘,你说话啊!”齐宇朝抓住绿营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不停发抖,“你告诉爹,这些都是假的,我们是被冤枉的!”

  绿营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何尝不想辩解,可当年被下药的屈辱、丢失的镯子与绣帕、腕间的红痣,这些被刻意串联起来的“证据”,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老爷,我……我真的没有……”

  “够了!”齐老爷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青花瓷碗被震得发出脆响,“事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在狡辩!”他看向齐宇朝,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宇朝,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齐宇朝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看着科和白决绝的眼神,又看向周氏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还有男人脸上的得意,突然明白过来,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一个为了毁掉他而精心布下的局。

  可他没有证据。镯子是母亲的,绣帕是母亲的,红痣是真实存在的,连老嬷嬷的话都“印证”了男人的说法。

  他想反驳,却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又憋屈。

  男人趁机爬过去,想去拉齐宇朝的衣角:“儿啊,跟爹走吧,爹虽然穷,但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齐宇朝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他的目光扫过满厅看热闹的宾客,扫过父亲冰冷的脸,扫过母亲泣不成声的模样,最终停留在科和白脸上。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来,滴在地上,像一朵刺眼的红梅。

  “我不相信。”齐宇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倔强,“除非你能拿出真正的证据,证明你是我爹,否则我绝不会认你!”

  可他的话,在“铁证”面前显得格外苍白。齐老爷看着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那只刻着“绿营”的镯子,最终疲惫地挥了挥手:“把他……把这个男人带下去,好好看管。宇朝,你……你先回房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这句话,像一道终审判决,彻底击碎了齐宇朝的希望。他看着父亲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母亲被丫鬟扶着,哭得几乎晕厥,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迷茫——他的家,他的身份,他二十年来的人生,好像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齐宇朝整整被关了十几天,这十几天他茶不思饭不想。

  房间再次被打开时,府里的婆婆冷冰冰的说道:“传齐家四公子去大厅谈话。”

  齐宇朝跟着来了大厅。

  齐家大厅的气氛非常凝固,大厅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破旧的木箱子。

  齐宇朝对上齐市常的眼神,才发现他的眼神竟如此冰冷。

  齐市常手上抓着一把信,来到齐宇朝面前,满含笑意的问道:”朝儿,你猜猜这些信是什么?”

  明明齐市常在笑,可齐宇朝却觉得他笑的特别渗人。

  齐宇朝摇摇头:“我猜不出来。”

  齐市常突然转身,将那封信狠狠地朝绿营的脸砸去,大声骂道:“这是这个泼妇写给他情人的信。”

  说着齐市常抬起那个破箱子,将这个破箱子倒过来,一封封信哗啦哗啦的掉下来。

  绿营被砸了也不敢吭声,就站在齐宇朝身边,青绿色的裙角被攥得皱成一团,头埋得低低的,连哭都不敢出声。

  齐宇朝看着绿营发抖的肩膀,看着眼前恼怒的父亲,好似明白了什么,看来今天齐市常是来算账的。

  齐宇朝开口道:“父亲……不妨我们先坐下冷静一下。”

  齐市常涨红了脸:“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的妾室与别人有染,还生下孩子。”

  齐宇朝跪在父亲面前,卑微地说道:“父亲,你先冷静,就算现如今我不是你的孩子,可是我们做了二十几年的父子,我们之间难道没有一点情谊吗?”

  他用真诚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父亲,这么多年来他深知齐市常的脾气,他已经不奢望了可以留在齐家当少爷了。

  他只希望他可以念在多年的父子情谊,放他小娘一次。

  齐市常大概是太生气了,涨红了脸,语气依然很冲:“你是我儿子,真是笑话,我齐市常从来没把你当做我的儿子,从来没有。”

  齐宇朝冷笑地看着齐市常,不服气的说道:“所以齐市常这二十多年,你就从来没有把我当做你的儿子看待过,你这样的人配做父亲吗?“

  齐市常听后,气的涨红了脸,捂着胸口:“你……你个逆子……”

  齐市常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的打在齐宇朝的脸上。齐市常使足了力气,齐宇朝脸上留下通红的巴掌印。

  齐宇朝没想过齐市常会出手打他,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齐宇朝呆愣的看着面前的齐市常,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平时对他严厉的父亲竟令他如此陌生。

  齐市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但碍于身为父亲的尊严,又不想低头道歉。

  齐宇朝突然笑了起来,这一巴掌撕下了齐宇朝最后的伪装,他开口嘲讽道:“怎么,齐市常,你现在已经不认我这个儿子了,那你凭什么打我?”

  齐市常重重拍了下桌子:“你……你在说一遍,老子打小子天经地义,我打你需要理由吗?”

  绿营眼见着两人要打起来,慌忙过来劝架:“老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这孩子一般见识,这件事说到底都是我的错,我们大人的事就不要迁就到孩子了,他是无辜的”

  绿营两眼汪汪,深情脉脉地看着齐市常。

  毕竟是自己的枕边人,回忆着两人的曾经,齐市常还是心软了。

  但齐市常面对绿营依然是冷漠的神情,但态度缓和了不少:“罢了罢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绿营你在我身边侍奉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倘若我把你赶出去,你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你尚且留在府上。”

  绿营双眼一亮,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连忙跪下:“老爷,大发慈悲,谢老爷,谢老爷。”

  齐市常轻轻咳了一声:“我话还没说完,你虽然可以留下,但齐宇朝必须走。”

  绿营听了摇摇头:“老爷,不行,朝儿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你把他赶出家门,他没法生存的。”

  齐市常生气地甩甩袖子,指着齐宇朝说道:“他这个逆子又不是我亲生的,这二十多年给我惹了多少事,我没找他算账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留在我齐府想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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