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候还小当然没什么印象,你父亲是为国捐躯,母亲不久就随他去了,媃儿,可是想念父亲母亲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蒋容的话回荡心底,宋乐栖没忘了昨夜的梦,虽只是梦她却莫名想去求证,但叔母的说辞与祖父的说辞如出一辙,难道真就是空穴来风的一场梦吗?
复杂难解的梦境费心费脑,得不到答案的宋乐栖轻叹一口气,邬悯本闭眸眼神,声若蚊喃的叹气声钻进耳里,他缓缓睁开双眸,目光移到宋乐栖身上。
一张精致小脸此刻眉间鼻头都皱着,唇角微微上翘表情丰富的让人一眼望去就知道她不开心。
两人刚从魏国公府出来,邬悯顺理成章的以为她是舍不得他们。
思及此,在宋乐栖看不到的地方,他默默伸出一只手,还未落到头上,宋乐栖就回眸瞧他。
是以他一只手悬在空中不上不下,邬悯眼神没有丝毫闪避,直直地回望,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你若是想,之后常回来就是,将军府没那么多规矩。”
邬悯神色不变,宋乐栖闻言眸子微微眯起,似真在考量。
“当然,若是你之后出征把我一个人丢在府里,我就收拾收拾回去住。”宋乐栖说话时眉眼上挑,不了解她的人就会以为这是一句简单的玩笑话,但邬悯对她足够了解,这些自小的习惯很难改。
宋乐栖这是借着玩笑话问他什么时候出征,出征会不会带她,邬悯桃花眼含情,却又无比冷漠。
皇帝虽没有正式封王,也还没有圣旨命他前往并州。但事情已经基本决定,或许就在明日上朝,但邬悯至今没有跟宋乐栖提起一个字,他也不打算带宋乐栖去并州受苦。
在他眼里,宋乐栖没有必要跟他一起去边关,是以他也没打算告诉她。
宋乐栖明显看到他眼底的一瞬怔愣,她断定,他有事瞒着她。
她等邬悯回神,以为他解释或者商量,良久过后邬悯语气有些凉薄。
“随你。”
宋乐栖闻言猛地抬头,仅一息又放下,她不想让人察觉她眼底的慌乱。
半晌无言,宋乐栖唇角勾出一抹自嘲的笑。
马车内顿时陷入一阵低气压,知道马车到达将军府,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邬悯弯腰踩在矮凳上,手臂下意识伸出。
宋乐栖心里憋着气不想理人,但他似铁了心要与她较劲,伸在空中的手一直不收回去。
阿福同陆文都是贴身的倒没什么,门口的小厮也注意到这边动静。宋乐栖轻瞪他一眼,抬手又重重落下。
“啪”的一声后,邬悯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宋乐栖觉着他握多了,用劲抽手想要缩回些,他却又握紧了几分,让人逃无可逃。
邬悯微微用力,宋乐栖脚一软身子向下扑去,她尖叫出声,“啊!”
想象中的脸触地并没有到来,宋乐栖感觉腰间横上一条有力的手臂,还没回过神,耳畔传来一股温热,紧接着她就听见邬悯嘶哑着嗓音问她,“跑什么?”
宋乐栖从惊恐中回过神,惊意消散怒意随之而来,周围有人她不好发作,侧目瞪人一眼红唇贴近,她一字一顿骂道:“混、蛋!”
邬悯也不生气,将人牵着笑盈盈的从矮凳上头下来。两人朝府里走去,阿福和陆文面面相觑,方才马车剑拔弩张的气氛都快传到马车外面了,这下竟还能心平气和地手牵手。
他们都感叹自家主子的厉害,两个人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牵着对方走远,一路走到栖云苑宋乐栖才甩开他的手,碧蛾和小梅都在院子里候着,见宋乐栖毫不留情的丢下邬悯就走,两人心思各异。
宋乐栖头也不回地进了屋,邬悯负手站在原地,那抹倩影没有半分犹豫地关了门,那夜她开了门,说他是夜猫。
今日两人间气氛微妙,宋乐栖需要时间,他还有事情要处理,故而不打算去敲门,任由她去吧。
“夫人!”阿福急急忙忙地跑进院子,根本没注意到邬悯立在那里,脚步一时没刹住差些撞上去,好在陆文在后头拉了她一把。
阿福反应过来就连忙道歉,“将军饶命,奴、奴婢一时没注意。”
邬悯回眸瞥她一眼,神色如常,“她在里面,进去吧。”
“是,多谢将军。”阿福得了命令微微俯身行礼后就台阶走去。
小梅看一切看在眼里,她十指用力攥着,眼底的恨意化成唇角的血,她目光死死得盯着阿福,低声怒骂:“贱妮子,跟她小姐一个德行,就会勾引男人。”
碧蛾闻言看去,门又上了锁,小梅刺耳的骂声还在耳边回荡,她垂下眸不言片语。
目光流转落到院子里的邬悯身上,他长身鹤立,赤色这样艳的颜色穿在他身上不显半分轻浮。
邬悯常年不苟言笑,却有无数女子倾心于他,如同朱曜般的存在,碧蛾从前没有肖想过一分。
“主子,蓝汐郡主来了。”
“夫人,不好了!蓝汐郡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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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姑娘们久等啦,更新更新,这是两章合成一章更的,大家看文愉快。
第22章 最是凝眸无限意
“阿福, 都说了要稳重。”宋乐栖焉哒哒得躺在贵妃榻上,眼皮掀起几分,出声问:“蓝汐郡主, 她来干什么?”
“夫人, 你昨日同将军出门,据说他教训的那人正是蓝汐郡主的孩子。”这事阿福还是方才听陆文说的。
宋乐栖闻言起身,手掌下意识握拳, 她抬头看向阿福, 昨日邬悯确实与人动手, 不过她到现在都没问原因。
既是如此, 那蓝汐郡主今日登门怕不是那么简单。
“他可去了?”
宋乐栖眼底的愤然化为担忧,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阿福,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阿福接住她的视线,背后止不住发毛, 她怔愣半晌才解释:“大概是去了, 陆文和我一起看见的蓝汐郡主,刚才我在院子里撞见将军,他就在后头。”
邬悯既然知道,怕是无大碍,他这些年能稳坐高位, 也不是靠的蛮力。宋乐栖殷红小嘴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开朗,她转而换了神色,笑眯眯地问阿福。
“蓝汐郡主这事, 是陆文同你说的?”
宋乐栖还在想,她都不知道李骞是蓝汐郡主的儿子,阿福从小与她同吃同住怎会知道。
“是啊!”阿福不假思索答道, 话说完又愣住,“嗯……”一声后有些不确定的觑宋乐栖一眼,语气也很是犹豫:“怎、怎么了吗?”
“没事”,宋乐栖摇了摇头,“他可说了将军为何与人出手?”
阿福:“那倒没有,他只说可能要出事了,比较蓝汐郡主脾气不好。”
宋乐栖闻言垂眸,这样看来邬悯手底下的人也不是什么都说。
她微微颔首没再说话,只托着脸思考究竟要不要去看看,虽说邬悯对她很好,但她终究不在他心里。
李骞的事如此,出征的事如此。邬悯在她面前从不主动提及,他不想让她知道,她又何必上赶着呢?
“哎!”
思索半晌,宋乐栖也没得到个结果,她叹着气望向阿福 。
“去啊!”她还没张嘴,阿福就知道她要问什么,两个字脱口而出。
宋乐栖一时语塞,被小丫头的速度惊到,“为什么?”
在她的世界里,做什么都需要一个理由,自己找不到就问亲近的人,阿福就是她遇事不决的“杀手锏”。
“我想去看热闹。”阿福不假思索笑着答。
这个理由很成功的说服了宋乐栖,她淡淡说了句,“好吧。”
随后起身朝外走,动作慵懒看似真的只是为了满足阿福的好奇心。
***
将军府 缘香厅
缘香厅是将军府的中堂,待客所用,邬悯素来不在家中,这缘香厅便也没怎么派上用场,却依旧有人日日打扫。
厅中装潢素雅,八仙桌位于正中,太师椅各放两边,八仙桌上头悬挂匾额,上书:缘香厅三个大字。两侧的对联也是取了端庄素雅的句子。
邬悯此刻正端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拿着茶盖,一只手端着茶托,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在朦胧烟雾中若隐若现。
一口茶饮完,他淡定地搁下茶碗,眼皮都没掀,神色中没有一丝恭敬。
“郡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他的声音太过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蓝汐郡主今日是来道歉的,她把姿态放得低,此刻还没入座不说,甚至还从邬悯的语气中听出了挑衅意味。
蓝汐郡主保养得当的脸一会青一会黄,胸口起伏不定,好半晌她才压下心中怒火,唇角努力勾出没什么弧度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