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李佳馨说着没了声。
因为陈予锦一直都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痛痒的演出,这让她觉得有种被人看透的难堪。
其他人敏感地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都默契地沉默下来,不知所措地看着这边,李佳馨在这种目光下更加抬不起头,觉得自己就是个丑陋的小丑。就在这时,陈予锦拍了拍她背后的椅子,低声说:“没事,别说了,走吧。”
李佳馨心里一酸,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附中的学生私下里给学校几个帅哥分过类型,唯独对陈予锦分歧很大,有人说他高冷傲气,有人说他腹黑又狗,但李佳馨知道,不管他表面上怎么样,骨子里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会照顾别人的情绪,尊重别人的心意,从不让人难堪。
他什么都好,除了不喜欢她。
陈予锦又冲大家笑:“我已经买过单了,这顿我请。”
林家宇最先反应过来,打着圆场:“这多不好意思,让爸爸破费了。”
有他开头,其他人纷纷附和,说陈少爷大气。原本凝固的气氛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化开,李佳馨背过手擦了擦眼睛,也低着头站起来。
原本就是简单的小聚,没安排其他活动,陈予锦打着哈欠准备直接回图书馆小睡一会儿继续学。他往校门口走了一段,见身后脚步声依旧亦步亦趋,才终于无奈地回头问:“还有事?”
李佳馨白着一张脸,泪眼蒙眬地看着他。
陈予锦很头疼,他在新生里多少是个名人,两人这个样子已经引来了不少打量。他叹了口气:“我送你去车站,你边走边想?”
李佳馨点点头,站牌那儿人也不少,陈予锦始终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生怕跟她沾上似的。
李佳馨心里落寞,低声说:“我其实就是想问问,你喜欢宁悦哪儿?”
或者说,她输在哪儿,为什么她样样不差,还比宁悦早认识陈予锦,偏偏就得不到他的喜欢?
喜欢宁悦哪儿?
陈予锦那一瞬间想起了他被爸妈“流放”到沅南那天,天下着雨,他没带伞,到处都是潮湿黏腻的雨水,他孤零零地坐在奶茶店里,不夸张地说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当时他心里很烦,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恨不得枯死在那儿。
但就在那时,宁悦出现了,她给他送了把伞,祝他旅途愉快,然后他的心里就放了晴。
如果真要说为什么喜欢她,那陈予锦只能说,是恰到好处的善意让他动心,是日复一日的相处让他沉迷。
陈予锦笑了笑,摇了摇头:“三言两语说不清,我就不陪你等车了,你路上小心。”
李佳馨怔怔地看着他,随即苦笑起来。也是,她算是什么人,连陈予锦朋友都算不上,有什么资格过问他的私事。这回她再也没有勇气跟上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爱恋多年的少年走远。
接下来的两天,陈予锦废寝忘食地赶进度,李石译差点以为他疯了:“为个入学考试,不至于拼命吧?”
陈予锦冷淡地睨他:“所以我今天不学了,我休息。”
李石译看着他把书收进包里:“你休息还收拾书干什么?”
陈予锦脸色很不好:“去抓贼。”
李石译一脸震惊:“抓贼不是保安科的活?你陈予锦连保安的饭碗都想抢,还是不是个人?!”
陈予锦冷笑两声:“你是个人,所以你墙脚四面被撬家底被偷得一毛不剩。”
李石译一脸蒙。
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在宁悦表明自己有男朋友后,孟津的态度反而越发明朗起来,颇有点要公开追求她的意思,不仅上课喜欢往她附近坐,还会在大课给她占座。
他们班专业课大都在学院上,但大课都在主教学楼,两栋楼之间直线距离有一千多米,走过去要十分钟,这就导致课密的时候,他们会很赶。
黄梨每回收东西都拖拉,杨子栀站在一旁等得急,教室就剩她们四个了。
“你快点快点,等会儿的课三个班一起上,去迟了根本没位,我们只能坐第一排!”杨子栀催促。
“急啥。”江易易冲宁悦挤眉弄眼,“信不信孟津会帮我们占座。”
宁悦露出无奈的神情:“易易,我有男朋友。”
江易易不信:“男朋友又不是嘴上说说就真的有了,你一没照片,二没带来见见,空口白牙这么说,任谁都觉得你这是为了打发孟津说的谎。”
宁悦无奈。
“别聊了,孟津就算占座那也是给悦悦占,我们仨还得坐第一排。”杨子栀把黄梨拉起来,推着往门口走。
她们出来太迟,路上都没人了,杨子栀一脸绝望,坐第一排连手机都不方便玩,只能煎熬两节课。
江易易心态极好,好像笃定孟津能在泱泱大军中抢到后排座位一样,她一边走一边刷手机:“别慌,没事,咱肯定不用坐第一排。”
杨子栀好笑地问:“易易,你不会收孟津什么贿赂了吧,怎么对他这么有自信。”
江易易佯怒:“我看上去是会卖室友的人吗?我这不是看孟津人还可以,才替他说话,别的不说,你们难道不觉得孟津在长相上其实和悦悦很搭?”
孟津身高过了一米八,是那种看上去就非常靠谱的成熟长相。
“我听说孟津这种长相的人很抗老。”江易易煞有介事,“可能到三十岁了还长这副样子。”
“你想得真远。”杨子栀顶了下宁悦,“不过这也是个优点,嘻嘻。”
宁悦被这两人说得越来越无奈,她知道她们都没什么恶意,平时也不常开她这种玩笑,今天估计就是闲得慌。她叹了口气:“我男朋友长得更抗老。”
江易易对宁悦这个薛定谔的男朋友很不以为然,她想调侃两句,但还没说出口,便听一直没开口的黄梨说:“咱们不用担心了,第一排肯定不归我们坐。”
“咋?真有人给我们占座了?”杨子栀问。
“不是。”黄梨一边刷班群一边说,“她们说今天教室里来了个从来没见过的帅哥,那人坐第一排,硬生生把前三排都带成了香饽饽,现在前面都坐满了,后面反而空着。”
“这是有多帅?连死亡三排都盘活了?”江易易万分好奇,“有照片没?”
“正面没有,只有个背影,但看她们说甩咱们院草几条街。”黄梨把手机举起来。
照片是从后面拍的,只能看见大教室正中央的第一排坐了个挺拔的身影,上半身穿了件拼色的衬衫,单薄的背靠在椅子上,后颈弯着一个潇洒又性感的弧度,上面还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帅哥左右两边最近的位置还空着,除此之外都坐满了。
“你们是没见过帅哥,稍微懂点穿搭,就把人捧上天去了。”
杨子栀见过不少帅哥,她瞥了眼觉得也就那样,但凡有点姿色的男生背影都差不多,有时候她觉得男生变帅的成本真低,稍微穿得有点品位,再收拾一下发型,就能被人称作帅哥了。就他们院那个院草,杨子栀觉得也不惊艳,脸是好看,但没什么气质,也没劲。
“背影都这样,正面肯定差不到哪里去。”江易易把照片放大看,“不过之前怎么没听说有这么个人,哪个班的?”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班群里问,不过没人知道。聊了半天后,她感慨说:“这哥有点高冷啊,刚刚数学系那个圆圆脸的小美女想坐他旁边,被人一句有人就给拒绝了。”
黄梨:“说不定真有人呢?”
“你这就不懂了。”江易易给她传授经验,“‘有人’这两个字,其实就代表着隐晦的拒绝,就是让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帅哥美女都喜欢这样,我都看栀子拿这两个字打发不少人了。”
江易易:“哎,悦悦,你不感兴趣啊?”
宁悦从她们说有帅哥开始就走神了,心里想着的都是她男朋友那个大帅哥,哪有心思关注其他人。江易易见她一脸茫然,狠狠叹了口气。
她们宿舍这两个漂亮姑娘一个赛一个超脱:杨子栀是从小众星捧月,看谁都觉得俗气,入不了眼;宁悦是永远不在状态,清心寡欲得不行。
四个人慢慢悠悠往主教学楼晃荡,陈予锦等得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找错地方了。
他到这边时时间尴尬,第二节课刚上不久,他便直接来了主教学楼等,顺道补个觉,但没想到一觉醒来,身边已经坐满了人,让他进出两难。
“同学,这儿有人吗?”又一个女孩不死心地问,不知道是情报不到位,还是不甘心地想试试。
“有。”陈予锦还是那句话,语气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格外冷淡。
女孩的位置站得巧妙,刚好挡在陈予锦和教室门之间,因此宁悦她们从前门进来时,并没有看见陈予锦,只看见了女孩的一个背影。
孟津坐在阶梯教室的后面,他看见宁悦便高高地举起一只手:“宁悦,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