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予锦拿起她那颗端详,虽然都是菩提子,但品种好像不同,高雨婷这颗圆一些,他这颗长一点,也大一点。陈予锦回忆了一下,刚刚宁悦拿给杨延那颗,好像也是圆的?
“没什么,随便看看。”陈予锦语气轻松,心里舒坦了点。
虽然所有人都有,但他这颗最大。
宁悦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杨延的回礼,一个水晶球。
高雨婷有点嫌弃:“直男审美。水晶球都是咱们初中的时候喜欢的东西,这都高三了还送这个。”
不过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很有兴致地打开了水晶球的灯,看里面的雪花飞舞。看了会儿后,虽然不乐意,但高雨婷还是勉强称赞说:“不过他也挺够意思的,这么多年,逢年过节都不忘给你送礼物。”
“礼尚往来而已,而且早就和你说了,他人没有那么坏。”宁悦无奈道。
初中的时候幼稚,有一阵特别迷恋收礼物的感觉,所以她和高雨婷、杨延都约好了逢年过节给对方送礼物,可这股热乎劲只持续了半年不到,那之后她和高雨婷都忘了,只有杨延锲而不舍,而且还越送越贵。
她其实不想收,毕竟杨延的家庭条件不好,但他不听,依旧我行我素。前不久两人和好后,宁悦又严肃地和他说了一次,这回他才妥协,只是他妥协的点在于把贵的换成便宜的。
怎么说都不听,也是够让人头疼。
高雨婷玩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陈予锦:“陈予锦,我采访你一下,你们男生心里都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觉得女生永远都喜欢水晶球?”
陈予锦冷着脸当了半天背景板,这会儿说话都带着北极刮来的冰风,一张口就让人哆嗦:“不要把所有男生混为一谈。”
这话听着有股莫名其妙的脾气,宁悦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他爸都走这么久了,他还没缓过神来?
陈予锦看着两人惊讶的神情,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他低下头缓了缓,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我也不知道,我的想法只能代表我,不能代表其他人。”
因为要平复心情,所以他说话有点慢,还时刻不忘给某些人泼冷水:“反正我不会送这个。”
高雨婷皱了下眉,她为什么感觉出一点阴阳怪气的味道?但这是陈予锦哎,不确定,再问问。她顺着说:“那你会送什么?”
宁悦也看向他,表情好奇。
陈予锦瞥她一眼,抬起手,把一个东西放在桌面上:“这个。”
宁悦慢吞吞地低头,抬眼问:“给我的?”
这么自觉?陈予锦意味深长地笑了:“本来是我买给自己用的,但为了和某人礼尚往来,所以我割爱了。”
宁悦:阴阳怪气上瘾了。
她不客气地拿起盒子打开,里面是个银色的小机器,虽然构造看着简单但做工精致,屏幕正中间是一个数字,和后黑板上一模一样。
宁悦惊讶道:“这是个高考倒计时啊?”
“嗯。”陈予锦看着宁悦一字一顿道,“鞭策我们心、无、旁、骛,好、好、学、习。”
他语气很重,像是刻意强调什么。宁悦心里吐槽,你说心无旁骛好好学习的时候都不心虚吗?
高雨婷沦为背景板,她在两人之间来回看,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一字一顿道:“你们都礼、尚、往、来!显得我多不厚道啊。”
她献宝似的把自己手上的头绳薅下来,双手递给宁悦:“悦悦,这根头绳跟我多年,是我最喜欢的一根,我也割爱了。”
宁悦、陈予锦:“……”
虽然有点对不起姐妹,但宁悦不大想接。
陈予锦当了她的嘴替,他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语气嫌弃道:“还是收回去吧,你这根都被头油盘包浆了。”
高雨婷面无表情道:“宁悦,今天你朋友圈有他没我,你选!”
宁悦:“我……”
“你犹豫了!”高雨婷像戏精一样哭喊,“宁悦你居然犹豫了!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选我!”
戏过了啊。
宁悦想了想,附耳对高雨婷说了些什么。陈予锦很好奇,但什么都听不清,只能看见高雨婷看向他的目光逐渐变得亮晶晶的,然后人就心满意足地走了。
陈予锦心里有点痒,他用笔尖戳宁悦:“你跟她讲什么了?”
宁悦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讲他值两万啊,还能讲什么。但她故意卖关子。她把倒计时稳稳当当地摆放在两人都能看见的位置上,故弄玄虚道:“佛曰,好好学习。”
陈予锦似笑非笑地和她对视,眼睛又着重看了那个倒计时一眼,行,好好学习就好好学习。
开学后的时间过得飞快,困倦寒冷的冬季不知不觉地过去,众人在日复一日的考试、学习中埋头苦干,少睡一分钟、多做一张卷子,好像都能成为自己的筹码,然后在不久的高考中,打一个漂亮的胜仗。
等宁悦有所反应的时候,倒计时已经减少到了两位数,她这才惊觉已经四月了。
陈予锦四月初生日。
宁悦某一天在周老师的书桌上看见了他的身份证号,很不巧,是个工作日,现在学习这么紧张,他大概率没有时间过,毕竟学霸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成为的,高分的背后都是数不清的汗水和无数个熬到深夜的辛劳。
她对这些再清楚不过,因为这段时间陈予锦的灯就没有比她晚熄过。
陈予锦在他生日之前的那个周日突然说要请客吃饭,叫的人少,就李石译、杨灿、宁悦、高雨婷,再加上一个梁思源。
自从陈予锦转过来后,李石译的好日子就结束了,尤其这个学期考试多,两人争第一争得腥风血雨,他没陈予锦的“包袱”大——陈予锦就算再累再苦,展现在人前的永远都是从容帅气的一面,李石译就不同了,忙起来根本没心思顾自己,整个人蓬头垢面,连头发变长了都没去剪,朝着野人的方向急速变化。
听到陈予锦要请客,他第一个反应是:“上次考试我第一吧,你请什么客啊?”
陈予锦知道这人已经学魔怔了,脑子里只有考试的时候才转,他也没解释:“为了放松一下呗,你看看一个个都学得走火入魔了,就说去不去吧?”
一个个指除了陈予锦以外的所有人。
宁悦趴在桌子上根本就没睡着,她就是累,眼睛睁不开那种,杨灿靠着一瓶风油精苦苦支撑,把周围的人都熏入味了,她疲惫地举起手:“我可以,我想吃。”
宁悦也举起一只手比了个“OK”,然后她想到高雨婷不在他们这块,又举起了另外一只手:“我帮婷婷答应了。”
李石译努力打起精神看了杨灿一眼,点点头:“那我也行。”
他们周日十二点才放学,几人约了下午两点见,空出来的时间让大家睡个午觉,毕竟晚上还有晚自习。午觉睡久了头晕,宁悦睡了半个小时就起来了,她去洗了个澡,洗完感觉人精神了不少。
高雨婷给她发消息问:陈予锦突然之间为什么要请客吃饭啊?
宁悦:你就当他钱多烧得慌。
高雨婷:我也想有钱烧得慌。
宁悦笑了笑,没回。她打开衣柜,难得想穿漂亮点,但一眼望去全是运动裤,周老师觉得女孩子穿得花枝招展不好,容易分心,所以给她买的衣服全质朴得很过分。
挑挑拣拣几分钟,最后也只搭出个简单的黑白配。
因为住得近,所以宁悦和陈予锦、高雨婷一起出发,她准备好了以后就给陈予锦发消息,他没多久就出来了,天气还有点凉,所以他穿了一件挺括的外套,整个人格外挺拔。
宁悦还以为他过生日会穿得花哨点,没想到这么随便。
李石译和杨灿比他们先到,五人一会合,都和这家饭店格格不入。宁悦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陈予锦订的这个地方,她早该想到陈予锦请客,不会是什么便宜店子。
李石译一脸生无可恋,道:“你早说你订的是这么个地方啊,早说我穿西装出席啊!”
陈予锦打开手机看预约,头都没抬:“你还有西装?”
“我没有。”李石译说,“但我爸有。”
高雨婷也很担忧,她以为是去吃烧烤,就穿了校服来了。她心有戚戚地说:“有点慌,不会不让进吧,这一看就是个高端会所。”
他们的这种心虚其实是一种小孩误入大人世界的慌乱,看着来来往往的精英人士,心里难免底气不足,生怕被看轻。
高雨婷见宁悦一脸镇定,戳了戳她问:“悦悦,你不担心啊?”
宁悦摇头,虽然她也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吃饭,但她心里没什么感觉,不就是个贵点的饭店?有什么可慌的。她底气十足地说:“我脸皮厚。”
陈予锦闻言笑着看她一眼,宁悦很牛的一点就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很淡定,显得高深莫测难以捉摸。
梁思源发来消息说他还要一会儿,不用等,陈予锦便把手机收起来领着几人往包厢走。进了包厢关上门,大家的那股别扭劲就消散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