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灿关机,下楼,匆匆从写字楼里跑出来。
盛旻析透过车窗,看到冷灿一路小跑着穿过斑马线,她穿着运动装,扎着单马尾,每跑一步,盛旻析的神经就跟着颤动一下,几日不见,他好想她啊,他的视线跟随着冷灿移动,又拨去电话,听着她气喘吁吁地声音传过来:“旻析,我快到家了。”
他嘱咐着:“注意安全。”
她一边跑,一边听着从蓝牙耳机传来的磁性声音。
盛旻析心软:“不用跑,晚五分钟也算你赢。”
“十分钟就十分钟,不用你谦让。”她快跑起来,跑进公寓大门,盛旻析听到电话里的风声,奔跑声,听到她得意地说:“旻析,我进电梯了,刚好十分钟,不信我给你拍张照片。”
“我信。”他闭上眼,脑海里还是她在路边小跑的身影,那么灵动,是这个世界最踏实的存在,甚至有一瞬间,他想打开车门叫住她,冲上去拥抱她,亲吻她,却也都克制住了,毕竟胸口的重压还没消散,很多事还没处理,在这个时间节点确实不适合见面。
“礼物呢?”她开门进屋,舍不得挂断电话。
“见面时带给你。”盛旻析语气很疲惫,对司机说:“回家。”
“那什么时候见面啊?”冷灿不止是期待见面,而是希望他有什么事都能告诉她,不像现在,什么都不说地躲着她,想着想着她便发起牢骚:“你有什么事都不告诉我…这么多天不见,你一定是遇到困难了。”
“外公这边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旻析不想让傅家这些烂事牵扯到灿灿,安慰她:“你知道的,傅家一堆烂摊子。”
冷灿知道盛旻析的性格,他不想说的事情,问也问不出。
两人挂断电话,吴秘书转过身来:“旻析,度过这段关键时期,你和冷小姐再见面比较好。”
“我知道。”
他清楚地计算着时间,今日是葬礼后的第一天,距离遗嘱宣布还有四天。所以,至少要在四天后再去找她。
葬礼后的第二天晚上,盛旻析依然在八点前提醒冷灿早点下班,冷灿发来在家中的自拍照片:【放心,早到家了。】
此后他改变了回家的路线,每天都特意让司机绕到冷灿公寓楼下,停一下,在万家灯火中,看到冷灿的小房子亮着灯,他才安心离开。
吴秘书看不惯盛旻析多情的一面,频频皱眉,提醒他:“当心冷灿姑娘成为你的弱点。”
盛旻析脸一黑,对他不满:“你要考虑的是,如何帮我保护好她。”
“我会的,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您的软肋就是我的软肋…”吴秘书再次摆正位置。
等到第三天晚上,黑色宾利停在公寓楼下时,窗外阴雨绵绵,盛旻析仰头确认那间房子的灯亮没亮,心里一惊,公寓的灯竟然没亮,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冷灿在撒谎骗他,实则还在加班。
他刚要拨打她的电话,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车窗不远处晃动,仔细一看,冷灿正打着伞站在路边,她好不容易等到一辆空载出租车,却被其他人捷足先登,她气得跺脚皱眉,气鼓鼓地在路边踱来踱去。
“开过去。”盛旻析对司机说:“开到穿米色长款羽绒服的那位女生旁边。”
吴秘书回头说:“旻析,要不…”
“灿灿,上车。”盛旻析没有理会吴秘书,放下车窗。
冷灿回眸,两人之间隔着小雨,隔着月色,隔着光阴攒动中飘落的种种思念。风一吹,细雨,月色混着人们的相思涌入车内。
冷灿先是愣了一下,辨认着这位熟人,然后闭伞,打开车门,坐到他的身边。
她转过头,迎面而来的是盛旻析温暖如初的微笑。
旻析穿着昂贵的黑色衬衫,黑色西裤,目光深处漆黑一片,较以往透着几分矜贵。恍惚间,只怕是过去的他又回来了吧,冷灿心脏拧紧,不敢相认。
“你要去哪儿?”他先问她。
她意识到这辆车里还坐着一个陌生人,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这个人眉头紧锁,很不友好的模样。
“去纪秦家,纪秦和林昼吵架了,让我去评理。”冷灿觉得这件小事真不值得放在这样的时刻去说。
“我送你去。”盛旻析让司机变更路线,只听吴秘书“啧”了一声,表达着心间的不满。盛旻析权当他是空气。
汽车发动。
冷灿感到自己的心脏和发动机一并轰轰作响,牵扯着脸颊瞬间滚烫泛红,她装作不经意地瞥一眼他的模样,冒出一记激动人心的想法,是不是老爷子把过去的盛旻析找回来了?
盛旻析拿着手帕为她擦着脸上的雨水,袖扣在冷灿眼前左晃右晃,冷灿屏住呼吸,心跳卡顿,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旻析从来没有使用袖扣的习惯,而这个袖扣恰恰是以前的旻析爱用的款式。
她忐忑着,按捺着心中的激动,试探着:“你怎么在这里?”
他盯着她:“路过。”
低沉清冽的声音也一样,她伸手去碰他的脸颊,他的手叠在她的手背上,电光火石间,盛旻析侧过身来,一只手搭在她的脑后,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掌,单刀直入,唇齿相依。
他的吻,火热滚烫,烧破她的双唇、舌头,就连咽下去的唾液都灼得喉咙干涸欲裂。
冷灿的心脏狂跳不止,身体被唤醒,敏感得不堪一击,渴望他的
进一步深入。
盛旻析气息短促,将炙热的吻又带到她的耳后。手掌松开,移到她的腰部,将她紧紧地揽在胸口。
“旻析,有人在。”她的声音细细地打在他的耳边,盛旻析停下动作,紧紧地抱住她,回应着:“可想你了。”
他的脸颊不停地蹭着她的脸颊,她已然不在意这个人是不是过去的他,是也是,不是也是。他就是他,始终如一。
她捧过盛旻析的脸,“我也想你。”这次冷灿主动去吻盛旻析,两人怎么亲都亲不够,在后座里忘我地亲吻,亲昵,拥抱,吮吸…
冷灿的视线沿着盛旻析的肩膀看到后视镜里的吴秘书,紧闭双眼,一脸无奈,她小声说:“他看不下去了…”
“他看不到…”旻析说。
冷灿:“他能听到,你亲得很大声好不好?”
盛旻析瞪着眼睛,缓了一下:“你介意他听到?”
冷灿眯着眼睛摇头:“不介意。”
两人顺应着身体的本能,继续亲吻。直到车辆停下不动,老吴咳嗽一声,礼貌镇定:“旻析少爷,到了。”
冷灿一看时间,两人竟整整亲了35分钟,她脸颊铺着一层大红,系着领口的扣子:“我先下车了,回头电话聊。”
他勾着双唇,微笑,冲她默默点头。拉着她的手却舍不得松开。
第81章 担忧
冬雨停落,车门开着一半,冷灿要下车,盛旻析却攥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
她看着他的眼睛,悠悠不舍之下氤氲着疲惫、压抑、无奈以及其他未曾见过的复杂,“旻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冷灿担忧地问他,他只摇头,吝啬倾吐每一句话。
冷灿对这样的盛旻析不陌生,过去的他就这样,眼里深情款款,但什么都不说,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旻析少爷,一会儿我们还有一个视频会议。”
吴秘书不合时宜地打断。那纠缠在一起的视线方才依依不舍地错开,盛旻析放开手,目送冷灿走进纪秦的小区。
没有怀疑猜忌,唯有信任。
车轮滚滚远走,冷灿的心仿佛也跟着盛旻析的车走远了一样,在体内落寞地跳动着,无处安放。
她笃定,旻析一定遇到了困难,不是被人胁迫,就是受人之托,不得不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可是他什么都不告诉她,她苦恼于不知如何帮他。
纪秦家的门没有锁,冷灿推门进去时,心里想的还是盛旻析。她忧心忡忡的模样,让林昼觉得冷灿比她更需要安慰。
三个人,三个位置,冷灿站在门口,林昼坐在客厅,纪秦则在阳台上独自吸烟。
纪秦拨开烟雾,冲冷灿摆摆手:“我赶不走她,你快把她领回去,走得越远越好!”
林昼放下手机,手机界面上刚刚玩赢一局的游戏,她气急败坏地走过来说:“灿灿,我是两个小时前过来的,看到了他和其他女人睡在床上!”
冷灿朝纪秦的方向喊一声:“纪秦,你给我滚出来!”
纪秦走过来前猛吸了一口烟,眉宇伴着烟雾勾勒出极不耐烦的表情,他指着林昼说:“我们说好了周五见面,结果你周二过来,看到了不想看到的,然后怪我?”
“人呢?那个女孩呢?”冷灿问林昼。
林昼:“客客气气地走了…”
冷灿听着听着就走了神,想到了旧世界的自己,那天她闯入纪秦的家,看到纪秦和其他女生躺在床上,纪秦还向那个女孩解释说冷灿是他的表妹。
其实那也不过是不久之前的事情,但一切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