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析很乖:“15岁。”
“你看这些照片都是国外拍的。”
冷灿端详着照片中的少年,眉宇透亮,像晴天像暖阳,这一刻,冷灿觉得自己赌对了。旻析就该拥有这样的样子。
冷灿看着他的毕业照片,是加州的一所普通大学,而不是旧世界的顶尖学府,她问他:“你不是硕士学历吗?”
“不是。”他说。
傅国祥说:“旻析在大学贪玩,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冷灿:“热爱生活更好。”
傅国祥:“在国外那几年,女朋友就没断过,就知道带着女朋友全世界各地玩…”
“外公!”旻析走过来,也不知是在跟谁解释:“我哪有什么女朋友?再说也不是到处玩,我是调研世界的餐饮文化!”
可再怎么解释都晚了,冷灿一听他交了很多女朋友就开心不起来了,“外公,不耽误您休息了,我下周再来。”
“记住,一定一定要好好休息。”傅国祥郑重地嘱咐冷灿:“躺三天都不为过。”
“好。您放心吧。”
盛旻析根本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
见冷灿要走,他说:“我送你。”
冷灿:“好。”
但她的脸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明媚,因为越了解新世界的旻析,越会发觉旧世界的盛旻析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旧世界里,冷灿是盛旻析唯一的女朋友,他像情窦初开的少年,爱得青涩忐忑、小心翼翼。
旧世界里,盛旻析对美食毫无兴趣,常年只吃牛肉,蔬菜,单调乏味,却乐意给她做饭。
她低着头失落地离开,没有理会主动打来招呼的旻延和傅瑾琛。
旻析对冷灿的状态并不意外,这一整天她都是这样,一阵伤感,一阵兴奋。
他给她当了一整天的司机,又主动送她回家,在车上他说:“他们都对你认识外公这件事感到震惊,但我不会,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盛旻析:“因为你能出现在我年少时的电视里,我就觉得你做出什么都是合理的。”
冷灿皱眉:“两年前我们就见过,你怎么不提这件事?”
“我第一次见你时,愣了一下,当时我觉得你模样像她,但你不是她,你没有她那种复杂的眼神。但是现在的你不一样。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你既然能出现在电视里,就一定自有原理。”十多年来盛旻析找不到这件事的答案,但他选择接受这件事,像信仰一样,坚定有一个学科可以做到通过电视传递未来的消息。
盛旻析夸夸其谈,冷灿不理会,不言语,只顾看着沿途街景,思念曾经的盛旻析。
而眼前的旻析继续说,继续验证他的猜想:“刚刚外公提到了大火,你在电视上也提到大火,我想是指一样的大火吧。”
冷灿佩服盛旻析心思细腻,竟然让他抓住一些蛛丝马迹。
“是,很多事就是解释不清。”她闭上眼,靠着靠背,头痛欲裂,分不清眼前人到底是谁,体内的灵魂各自震颤,一颗心脏像撕成两半。
旻析伸过来的手背贴上冷灿的额头:“怎么这么多虚汗?”
“没事,你专心开车。”
“去医院吧。”盛旻析很紧张,甚至准备在下个路口调头去医院,冷灿说只是老毛病。
盛旻析把车停在巷子口,再陪她走到楼下,想去搀扶她,她嘴硬说自己好多了,避免有什么暧昧举动。
两人站在破旧的单元门前,门没有关,敞着,灯光昏暗,映在盛旻析的脸上会带出旧时光的忧郁感,冷灿贪婪地多看几眼,立刻泪眼汪汪的。
盛旻析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原来,被喜欢的人这样专注地凝视着,是这种感觉。
他向前一步,靠近她,清澈的双眸盯着她的眼睛,语气真挚笃定:“我刚刚跟我哥提了解除婚约的事。”
“啊?”冷灿反应了一下:“哦。”
盛旻析:“我哥让我给他一个可以说服他的理由。”
“嗯。”她身体难受,眼神迷离,“这个不需要理由,这是为了捍卫你的自由!”
他微微弯腰低头,整张脸冲到她的眼前:“我说…”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她后退一步,他却扶住她的腰。
他说:“因为我遇到了一个特别喜欢的人。”
第58章 他和她
盛旻析死去后,想念无孔不入,占领冷灿的精神世界。从此,原本锐利的双眸,变得清冷寒凉,永远噙着一滴哭不出来的泪。
路灯下,楼栋门前,她用这双眼睛看着他。听着那副真挚无二的声音:“因为我遇到了特别喜欢的人。”
“是嘛,才遇到啊?”她头痛欲裂,虚弱得连声音都有气无力。
“是。”盛旻析一直看着她的眼睛,试图搜索到她对他的那份在意。但她眼里却空空如也。
冷灿走进漆黑的楼道,盛旻析打开闪光灯跟在后面,喋喋不休着,他把憋在心底这些年的话一股脑儿地抛了出来:“十五年前的电视里,你跟我说,旻析,圣诞节有大火快跑。这件事我告诉了所有人,他们都说是一场梦,没有人相信我。以至于我自己都混淆记忆,以为是一场梦。直到你出现,我知道你就是她,眼里的内容一模一样,就算你不承认,我也会这么认定!”
冷灿停在家门口,没有邀请盛旻析进来聊的意思。
她想长话短说:“你是说,因为年少时在电视上看见了一个人,就喜欢她到现在?”
“是。”盛旻析也说不清这之中的情感缘由,直到今早见面时,他才确定,他一直喜欢她。
冷灿勾唇冷笑:“你对待感情也太草率了。”她转身进门,扶着门框却被门槛绊了一下,好在盛旻析及时拉住了她。
他的另一只手扶在她的腰间,在惯性的作用下冷灿轻盈地趴到了他的怀里。
他轻轻抱着她,俯在她的耳边:“我…等了你十五年。”
冷灿挣脱开:“又有什么意义。”她到底共情不了他说的话,甚至觉得有些胡扯。
“嘭!”
大门紧缩,楼道漆黑,盛旻析站在漆黑中反思刚刚说过的每一句话,反思这一天里的每一个举动。他悻悻而归,不断叹气,怪自己情绪失控,还是太操之过急了。
“不要急,不要急。”
冷灿站在门口,拿出了傅国祥给她的一瓶药和一支注射器。按照老爷子嘱咐先吞下一颗黑色药丸,紧跟着向腰间注射一剂未知药物。
如果傅国祥给的是毒药,就能毒死她,但此刻的冷灿觉得死了也比每晚承受着
内脏撕裂的痛感强。
药是刚出炉的特效药,科技公司为这一天做了充分准备。以最快速度研制出来,套出傅老爷子不少积蓄。
“一颗十万。”老爷子小心翼翼地拿出三颗装到药盒里递给冷灿,嘱咐她:“刚开始身体会有排斥反应,但反应过后,你就会明显地感觉到舒服很多。”
但是傅国祥不知道,身体越好的人,反应越大。他老头子一个,倒是像感冒发烧一样一天就度过了,虽然效果也一般。
可冷灿正当年轻,吃了药就昏睡在床上,手机铃声响了她听不到,一条条消息“叮叮叮”进来,她听不到。只是一味地昏睡。
身体像蒸桑拿一样冒着虚汗,床单直接湿成一个“人”字形。
一夜过去,第二天清晨她睁开眼睛时,天旋地转,翻身继续睡去。没有丝毫力气。
日上三竿,她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哐哐哐”连续不断,把邻居吵得开门大喊:“有你这么敲门的吗?再敲我就报警了!”
冷灿勉强支撑着起来,定了定神,依然头重脚轻,勉强扶着墙壁走到门口,虽虚弱,但体内那种分崩离析的感觉却消失了。
她开门,蠕动苍白的双唇:“旻析…你怎么来了?”
冷灿蓬头垢面,面容枯槁,脸型消瘦一圈后越发与电视屏幕上的人相像,盛旻析愣在原地:“你怎么不接电话?”
“哎呦…”冷灿突然转身跑去卫生间,狂吐不止。明明胃里没什么东西,却控制不住地剧烈干呕。
盛旻析被吓得手忙脚乱,一会儿去拿水,一会儿拍她的背。折腾好一会儿,冷灿直接瘫软蹲在马桶边。
他把她横抱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别…”冷灿腾空而起,抓紧旻析的衣领:“你是不是认为我做什么你都不意外?”
旻析停住脚步,点点头。四目相对,深信不疑。
“我再忍一会儿就好了,若是去医院我会死的。”冷灿皱眉:“是真的。”
盛旻析抱着冷灿,傻傻地站在客厅,不知进退,他没有怀疑冷灿说的话,反问她:“你该不会要变身吧?”
冷灿被盛旻析的话逗笑了,她说:“我喝了雄黄酒,一会儿要变成一只巨蟒。”
“哦。”盛旻析的眼睛干净纯粹,对冷灿的胡说八道也信以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