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看,这酒量,这风度,不愧是跟董事长走南闯北的人,干销售的人善于见风使舵,瞬间推杯换盏,虚情假意起来。
冷灿凭一己之力,很快将原本尴尬的饭局盘活,不仅向大家讲述傅瑾瑜的趣事,还吐槽起盛旻析的直男做派,虽都是小事,但大家都觉得新鲜,很难不被冷灿的谈吐吸引。
只有杨莹在心里小声嘀咕,“有什么好炫耀的。”
饭局过半,杨莹出去一趟,再进来时笑着说:“你们看,谁来了?”
大伙儿起立,“傅总好”的声音此起彼伏。
冷灿没动,只见傅瑾琛眉飞色舞地走过来,直接坐在了冷灿旁边的空位,那是杨莹的位置。杨莹则去拿了一把椅子,放在了傅瑾琛的另一边,其他人依次挪动椅子。
傅瑾琛的身上带着浓浓的酒味,又主动给冷灿倒酒,虚与委蛇着:“冷灿来销售部,我做舅舅的,今天正式表达一下欢迎。”
杨莹张罗碗筷,傅瑾琛丝滑地加入了这次饭局。他先与大家说笑:“我见识过冷灿的酒量,你们在座的都不行。”
冷灿笑了笑:“这不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傅瑾琛眯缝着双眼,在冷灿的耳边轻声挑衅:“旻析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冷灿的脸阴沉下来:“什么样的人?”
“这么能喝酒啊…”傅瑾琛哈哈笑着。
所有人都感觉到气氛不大对劲儿,齐刷刷地看着两个人。
冷灿冲傅瑾琛勾勾手指,他便凑得更近了,她侧过身来反过来在他的耳边挑衅:“干你屁事!”
傅瑾琛“噗嗤”笑了,越战越勇:“盛旻析知道你在夜店里的德行吗?”
冷灿摇晃着酒杯,似笑非笑,幽幽吐出:“那也总比有些人杀人放火强。”
这句说完,傅瑾琛怒发冲冠,嘴角撇出一道恶狠狠的弧度,一个不注意左手薅起冷灿的头发,右手“啪”地扇了她一耳光,疯了一样喊着:“让你瞎说话!”
霎时,全场肃静,凝固了两秒钟,人们才纷纷起来拉架。
接着第二个耳光,更响,还是那句:“让你瞎说话!”
措手不及的女人们尖叫着,杨莹用力拉开傅瑾琛,却丝毫控制不住他的情绪。
冷灿依然面不改色,盯着傅瑾琛,颇有几分嘲笑:“看来我说对了…”
傅瑾琛破口大骂,又脏又臭的字眼肆意横飞。
冷灿淡定地拿起酒杯,轻轻一甩,正正地泼到了傅瑾琛的脸上。冷灿学过几年的跆拳道,一手撑着椅子背,一个腾空前踢,正中傅瑾琛要害。
傅瑾琛哎呦一声惨叫,着实像一声驴叫,整个场子鸡飞蛋打。
他捂着下面,跪在地上,所有人乱做一团,同时拨打120的人就有四个。
冷灿穿越人群,甩门而去,不到三分钟带着傅瑾琛的司机返回来:“杨莹,咱俩给傅总送医院去。”
傅瑾琛疼得直不起身,司机背着他,杨莹在身后托着他的臀,一行四人离开了饭店。
一路上傅瑾琛疼得直冒汗,冷灿坐在副
驾,从后视镜里窥见杨莹紧紧握着傅瑾琛的手,才意识到此次聚餐原来是鸿门宴。
到了医院,冷灿张罗前后,急诊医生认为没有大碍,只需要观察半个小时就行。冷灿才松了一口气。
傅瑾琛额前的汗才渐渐退去,又开始破口大骂。
冷灿嫌他吵,在急诊室不远的座椅上坐下,庆幸傅瑾琛没出事,不然麻烦就大了……她笑了笑,笑虽然挨了两巴掌,但换来傅瑾琛来趟医院也不算亏。
再一抬头,盛旻析气喘吁吁地站在她的面前:“灿灿,你没事吧?”
“医生说傅瑾琛没事。”冷灿说。
“我是问你没事吧?怎么打起架来了?”旻析拉起冷灿,围着她,看她身上有没有伤。
冷灿苦笑:“我没事,就傅瑾琛差点变成太监……”
她拉着旻析朝急诊室走。
两人一转弯,正碰见傅瑾琛龇牙咧嘴的模样,旻析忍俊不禁,从来没见过他这副荒唐样。头发被红酒泼得达成绺,衬衫一半是红酒的深红色,一半不知在哪里刮的,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极其滑稽。
傅瑾琛还没等冷灿走近,就指着她说:“你给我滚。”但看到盛旻析站在冷灿身后,声音明显减小:“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冷灿还是走了过去,对杨莹说:“晚餐和医院的钱我都结了,咱们一笔勾销,两不相欠。”
杨莹看了看盛旻析,没敢多说什么。
两人开车回去,盛旻析才开始询问细节。
汽车起步。
她说:“就突然争执起来,我说他,他说我,我就踢了他一脚……”
盛旻析难得哈哈大笑:“我从没见过傅瑾琛今天这副苦相,不愧我是老婆!”
冷灿:“是他动手在先,我才……”
盛旻析直接打断:“什么?他打你了?”
然后,一个急刹车,车停在了路边。
他紧张地看着她的脸:“他打你哪儿了?”
冷灿一歪头,把左脸给他看,若无其事:“给我俩个巴掌。”
盛旻析提高嗓门:“你刚才怎么不说?”
接着,一脚油门,车掉头开始往回开去……
第33章 照顾
盛旻析逆着车内灯光,触着冷灿微红的左脸,皱紧眉:“疼吗?”
“没事。”冷灿推开他的手指,若无其事。
盛旻析咬紧后槽牙,二话不说,一脚油门,车便掉头往回开。
冷灿:“旻析,你干嘛?要回去找傅瑾琛?”
他攥紧方向盘:“你还是打他打得太轻了…”
冷灿感到太阳穴一阵刺痛,心累:“啊?你要回去再打他一顿?这个真没必要,在医院打架影响也不好…”
盛旻析听不进去,一门心思往回走,车速越来越快。冷灿苦口婆心地劝他:“旻析,我今天特别累,想回去休息了…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没到十分钟,车就开回到医院附近,旻析寻着车位,忽然看见傅瑾琛的车从眼前掠过。
冷灿:“你看,傅瑾琛走了,医生说只需观察半小时。”
盛旻析狠狠地踢了一脚车门,黑着脸,生着闷气,才听进冷灿的话:“先回去休息吧。”
他又认真仔细地关注她的脸颊,隐约看到几处指印的微红,心疼着说:“傅瑾琛为什么打你?”
冷灿淡淡说道:“我说他放火杀人,他就一下子坐不住了。”
“哦。”盛旻析想到上次跟傅瑾瑜提这件事,也挨了一巴掌,他说:“这件事确实是傅家人最忌讳的,你戳到了傅瑾琛的软肋。”
冷灿:“是傅家的秘密吗?”
“外公立下的规矩,不允许任何人提这件事。”
其实盛旻析心里也不愿提及,一说就会痛,不知道要怎么跟冷灿讲述当年的故事,说不出口。
冷灿:“傅瑾琛是怎么放的火啊?老宅那么多人,愣是没人管吗?”
盛旻析:“他在库房里安装了一枚**…”
啊?冷灿震惊。
他的记忆又被拉到十五年前,胸口闷疼:“以后我再告诉你。”
“好。”
医院离云杉庭院很近,回到家,冷灿一头扎进沙发里,放松着体内的惊魂。
盛旻析换好一身居家服走过来,拉起冷灿,“来,坐我腿上。”
她便侧身坐在他的大腿上,枕着他的肩膀,乖乖的,一动不动,让盛旻析替她冰敷。
旻析悉心地拿着被保鲜膜包好的小冰块,轻轻放到冷灿的脸上,一声一声问着:“舒服吗?还疼吗?”
“不疼。”冷灿轻轻摇头,看着他的眼里除了她还是她,很难不动情,一探头,轻轻吻了下他的唇角,旻析嘴角一勾,“别动,乖。”
她偏不老实,又亲一下。
他笑出声:“别动,要再敷一会儿。”
“你对我可真好。”她又乖乖靠在他肩上,眼前好像浮现出走来的路,都是只身一人的摸爬滚打。她从不屑于接受别人的关心,以为大家都一样,以为所有的关心都出于功利。
但他不一样。
“这算什么好…这点小恩小惠你就感动了?”盛旻析吹了吹她的脸颊,指着客厅一角,“灿灿,你看那儿。”
冷灿一看,几个橘色盒子叠放在阳台,愣了一下:“送我的?”
“嗯,送你的。”
“呦,这什么日子啊?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冷灿数了数,大大小小六个盒子,“是包吗?”
盛旻析:“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杂七杂八买了一堆,只想跟你正式道个歉。”
“什么道歉?”冷灿着实想不到什么道歉名目,毕竟最近冷淡的一方是他,还反思过自己哪里出了错。
“就是突然调动你的工作,看了你的手机…这件事。”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愧疚,亲了亲她的额头。
至于窃听那件事,盛旻析用了两天消化掉了,今日只字未提。他努力说服自己相信她有苦衷,并反复问自己能不能失去她……最后,他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