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他看了看时间,两点整。
背靠着床头,低头盯着冷灿熟睡的侧脸,看不够。
突然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盛旻析随意一瞥,是纪秦发来的一张图片。
他突然想到那天她的衬衫被纪秦撕开,想到他等了她九十分钟。想着想着那份不安全感便包裹起他来。
盛旻析特别想打开手机看看,到底是什么照片要在大半夜发给她。
他做了人生中极其不绅士的一件事,用冷灿的指纹解锁。手机啪地一下就打开了。
如果这个人不是纪秦,他绝对不会偷看她的手机。盛旻析点进消息界面,图片上方是一行文字:【你要的画,我修复好了。尽快取走。】
他点开图片,什么?为什么图片上的画是老宅的红枫?
回忆将盛旻析拉到两个人初见时,原来,冷灿拿着的那幅红枫画,是纪秦画的啊。
这晚,盛旻析再没睡着,他从初见开始回忆,细数着她到底撒了多少谎,到底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留在他的身边。
是啊,他早就知道,从一开始她就不清白。只是没料到她竟然和傅氏高层走得这么近。
让盛旻析惶恐不安的,不是她骗了他,而是怕她成为傅氏斗争的牺牲品,像他哥哥一样…永远地离开他。
他好像对她说,灿灿你可不可以离开傅氏?
第30章 捉妻
深夜,死寂。
盛旻析捧着冷灿的手机,看着纪秦给她传来的图片:在19英寸的画板上,傅氏老宅的红枫栩栩如生。
落笔色调模仿着旻析年少的稚嫩画法,哦,原来是纪秦画的。
记忆将旻析拉到两人初见那天,他问她,画是不是她画的。
她斩钉截铁地说,是。
盛旻析的心间划过一阵闷疼。他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睡得那么熟,却想叫醒她,问清楚,“灿灿,你爱我,也是你的任务吗?”
可是问了又如何,会因为答案的不同而不爱她吗?
天色微亮,晨曦在冷灿的脸庞布上一层微寒,显得她的模样格外静美。
盛旻析一夜没睡,害怕有一天她的目的达到了,就会离开他。到那一天,如今的这一切就变成了灰烬,风一吹,一点意义都留不下。
所以,她背后到底是谁?盛旻析在深夜里一个个排除,细腻入微,最后锁定在傅瑾兰和傅瑾瑜两人中,也或许她们都是?
他安慰着自己,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助理作为豪门纷争的小棋子,再正常不过,但如今她是他的女朋友,很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这一刻他又开始担忧。
比起失去她,盛旻析更害怕他的灿灿被傅家人欺负。他不救她,谁能救她。
啊,多么漫长的一夜。从怅然若失到重整旗鼓,盛旻析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
天亮,他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吻着她的眼角,她醒了,微笑,笑靥如花,点亮盛旻析阴沉的内心。
“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冷灿感到他的眼里一阵深情,一阵忧伤。
“因为你好看。”他说。
“哎呦。”冷灿动了动,“腰疼,这两天晚上你太用力了…”
他亲着她的头发:“是太频繁了吗?”
“是…太激烈了。”
盛旻析没经验,傻呆呆地看着她:“是嘛,不都这样吗?”
“不是。”
“哦,那我下次轻一些。”
冷灿噗嗤笑了,笑他呆萌耿直,她说什么他都认真思考,认真回答。
吃早饭的时,盛旻析欲言又止,思忖着还是主动交待更好:“昨晚纪秦给你发了微信,我没忍住,看了。我保证,以后这种事不会发生第二次。”
冷灿的天灵盖嗡地一声,一阵窒息感划过喉咙,意识到这件事一旦发生,盛旻析到底看到了哪些信息,她无从对正,那么,被动的人就是她。
“你怎么解锁的?”她脸色一黑。
“用你指纹。”他肉眼可见她的火窜上来,也开始紧张了。
她气得拿过手机直接修改成了密码解锁。
盛旻析:“不用改,以后我不看。”
冷灿不争不吵,也不听他的辩解,就是黑着这张脸,饭都懒得再吃,直接收拾东西,出门而去。
盛旻析慌张地跟着她,解释着:“如果是其他人在凌晨两点发来消息我是不会看的,但是他是纪秦,看到他的名字我就难受,就想到你上次从他家里出来领口破开的样子…”
任他如何解释,她都无动于衷。她讨厌束缚,干预,不管以什么理由都不行,但碍于他是老板,在工作时间,冷灿克制着不予争执。
冷灿没有搭盛旻析的车,而是自己开车上班,坐到车里时,她打开了和纪秦的对话框,她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她诧异,明明盛旻析可以拿老宅红枫的事情质问她,明明可以发火的,他为什么只字不提。
但一码归一码,冷灿还是不能接受偷看她手机这件事,这是底线。
到了公司,她与平日一样和旻析对接着各项工作,两人默契地不提私事。
她去办公室向他汇报工作,温和干脆,礼礼貌貌。汇报完毕,盛旻析递给她一张表格,“这上面的岗位你想去哪个?”
“什么意思?”冷灿皱眉:“要将我调走吗?”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以我们的关系你不适合做助理,对你不利。”盛旻析看着冷灿吃惊不解的样子又说:“乖,这件事听我的。”
作为助理,作为公司员工,冷灿没理由不接受总裁的意见,内心五味杂陈:“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盛旻析:“人力资源部最近在招新助理。过几日,新人来了,你再换岗。”
冷灿扫了一眼表格,这些岗位可以算变相提职了,但想到林昼让她尽快离开傅氏,她说:“其实我打算过几个月辞职的…”
“不如现在辞。”旻析巴不得冷灿少参与傅氏纷争,甚至说:“我可以帮你找一些更适合你的工作。”
冷灿猜到盛旻析对自己起了疑,不走不行:“你推荐我去哪个岗位?”
盛旻析认真回答:“从你的个人能力和发展角度出发,我推荐你去拓展部,但以我的私心,想让你去行政部,可以多
陪陪我。这个你自己定。”
“好,我回去考虑考虑。”冷灿未予抗争。
盛旻析看似给了冷灿很多选项,但这些部门里的主要管理人员都是他的人,能让他放心。
冷灿拿着岗位表低头往外走,又突然折返回来:“旻析,我想解释一下纪秦发的消息。”
“下班说。”他微笑。
“好。”
冷灿第一次觉得,盛旻析这个人表面不吭声,其实一肚子坏水。早上偷看手机的是他,突然调动工作的是他,不听解释不商量的还是他。
冷灿哪受得了这份憋屈,到了下班时间她就火速闪人,走得悄无声息。
等盛旻析完成工作出来找她时,扑了个空,再拨电话。关机。
越是感到束缚,就越要自由。在自由的王国里手机就要关机。上班时间听他的,但是到了下班时间,就要怎么开心怎么来。
盛旻析一个人坐在车里,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琢磨了半个小时愣是不知道去哪儿找她,又拨了一遍电话,还是关机。
最后,他干脆把手机一扔,咣当砸在车门上。一脚油门,风驰电掣地开去了冷灿家。
他杵在楼下,一仰头就看到她家里没有开灯,索性将车停在公寓大门不远,不信她不回家。盛旻析,守株待兔,度秒如年。
等了半个小时,他捡回手机,再拨电话,依然关机。
他犹豫再三,辗转撕扯,最终还是拨通了纪秦的电话。
“冷灿在没在你那儿?”盛旻析声音低沉,这句话问出来时,他的尊严就少了一半。
纪秦一愣:“没在。”反应了几秒,笑了:“找不到她了?”
“嗯。”
纪秦颇为得意,似乎在暗自较量:“听好了,告诉你三个地方…”他说出的名字,都是江城最有名的夜店、酒吧的名字。
“谢谢。”
盛旻析直奔夜店,刚到夜店附近,就看到了冷灿的车,显然她来得很早,所以车停在整个停车场的最佳位置。
他身着高支羊毛西装,在夜店里显得格格不入。由于身姿挺拔,轮廓冷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盛旻析喜欢静,这也是他第一次来夜店,规模大得惊人,灯光忽明忽暗,摇摆乱窜,想找到一个人实属不易。
十米长的吧台,他看得仔细,没有。视线落在舞池里,逐一排除,还是颗粒无收。
再往里面走,他看到不远处,一群人在做游戏,男男女女在用嘴巴传递着扑克牌。不巧,他看到了冷灿,正笑得花枝乱颤。
盛旻析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人太多,走不快。见她咬着扑克牌递给身后的男生时,他的肺都要气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