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稳不语,继续听着张玲接下来的话语。
“女儿知道错了,从此再也不惹你老生气了。爸啊,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会告诉你。”
“真的?”父亲开口询问。
“嗯!”张玲将父亲抱的更紧了。
“首先,你从巴黎带回来的饭碗,总是爱不释手。我知道这碗很贵,可问了你多次,究竟花了多少钱?你都不告诉我。现在能说了吗?”父亲心痛的看着地上的碎渣。
“啊?”张玲今儿又被父亲跳跃的思维吓到,抬眼看着父亲费解的问,“就这儿?”
“说吧!”
“也就一万块。”张玲笑嘻嘻地说。
父亲又捂着心口悲痛的重新坐了下来,另一手指着张玲说:
“不就是一个吃饭碗,你花那么多钱也就算啦,现在可好,还被你碰到地上碎了。你个败家孩子啊!让我说你什么好?”
“碎了?”她眼神中带着几分忧伤看着碎片。
这是她初恋送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目的就是让她每天吃饭时都能想起对方。
只因为这碗太贵了。
她确实不舍得就随便扔了。
也可能多年使用产生了感情,她更是没有收起来放在某个角落蒙尘。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或许是上天对她的一个暗示,是时候该彻底忘记那个失踪多年的家伙了。
她此时的脑海里却浮现出李想说茶时儒雅的音容。
她潜意识中仿佛已经把李想当成忘记前男友的最佳替身。
“我为何此时会想起他?”
她低语罢,猛甩了一下脑袋,试图将李想甩出脑海。
“你说什么?”父亲没有听清。
她的提高声音接着道:
“我说碎就碎了吧。”
她的心痛了一下,是割舍了一件一直认为重要的东西,可不争气的眼睛却让粉嫩的脸颊接连划过几滴泪珠儿。
父亲默默地看着她主动清扫着地上的碎渣,暂时不再说一句话,觉得此时女儿应该更需要冷静。
碎渣丢进垃圾篓,她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用手擦掉泪水,走到饭桌前,抱起碗碟向厨房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父亲说:
“爸啊,你要是再没有什么想知道的,那么我去刷碗了。”
父亲询问李想的话都到了嘴边,他虽不知女儿究竟怎么了?但可以确定至少和那碎裂的碗有关。
当然,他心中还要默默感谢碎碗,今夜他们父女之间的心从未那么近。
看着女儿的背影,心中的酸楚,伴随着一阵心痛,让他突然改口说:
“好!”
第10章 结婚了吗
当然,对于经历过贫穷的老一辈人来说,多少还跟心疼钱有几分关系。
张玲刷完碗,出门把装有瓷碗碎片的垃圾袋,丢进垃圾桶里没有立刻离开。
“张家丫头,丢完垃圾怎么还不走?”经常打招呼的邻居李阿姨走过来问。
张玲没有回头,更没有说一句话,一个人有几分神伤的站在垃圾桶前,给人感觉像是在做告别仪式。
李阿姨摇摇头接着说:
“丫头,听我一句劝,东西再好,已然成了垃圾,垃圾就该有垃圾的去处。”
似乎听到了张玲的抽噎声,感觉自己说中了,便接着往下说:
“人,重情重义是不错。可也不能因为曾经喜欢过的东西成了垃圾,便永远活在回忆里。你当知时间在往前走,日子总归要继续过的。”
是呀!日子总归要过下去的。
张玲的脑海中再次涌现出李想说茶时的音容。
仿佛其内心已彻底决定让李想成为自己忘却过去的替代品。
李阿姨看着依旧没有转身:
“夜深露重,小心着凉,你瞧楼上你阿爹在替你担忧呢。唉,这傻丫头,怎么就不懂疼惜身边人呢?”
张玲心中一紧,这才抬头看着楼上,自家窗户确有人影闪过,接着挂起一丝微笑说:
“李姨,谢谢你。我刚丢完垃圾,发现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刚想起来是家中没厕纸用了,我还要去小区门口超市买点纸。”
“是吗?”欣慰的笑了。
“李姨,你说的没错,夜深露重,你也快回吧。”
“好,没事就好!”
李阿姨自是不会深究真实原因,再看到张玲舒展的笑容,这才放心的转身离去。
次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争先恐后的涌入,投射在她带着淡淡笑意的水嫩红润的脸颊上。
看来张玲定是在做一个美丽的梦。
她的耳边响起来电铃声,有些不情愿的伸手,下意识按下接听,接着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玲玲你没事吧。昨晚太吓人了,要不是我跑得快,定然又要领教伯父那逆天的唠叨神功。现在想想姐们儿我浑身都冒冷汗呢。”
阎瑗还是像往常一样,在做了坏事以后,大清早的打电话为自己找理由。
张玲见怪不怪,把手机丢在一边不做声,一是想多享受一刻赖在床上的甜美感觉,一是也想让阎瑗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并道歉。
阎瑗没有听到回答,以为自己拨错了电话,特意查验无误后继续说:
“你生气了?哎呀,玲玲你应该知道我的,这个真不能怪我。都是伯父太能唠叨了,人家害怕了嘛。你要是还不解气,现在出来,我站在你面前,
让你狠打一顿,绝不还手行不?”
阎瑗自认为话说到这个份上,张玲总该有个反应了吧。
可让阎瑗始料未及的是通话中断了。
她明显有些慌乱了,连忙回拨过去,却只听到“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完了,完了!看来张玲这次真生气了。”她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自责道,“都怪我的这张臭嘴,昨晚干嘛要将那件事给说出去了?”
张玲在没有听到阎瑗的声音后不知睡了多久。
她惦记着今日与李想的见面,猛然睁开眼,想看看手机几点了,却意外发现屏幕不亮没电了。
看了一眼已经十点多,她有些奇怪父亲为何没有像往日里一样,九点前叫她起床吃早饭。
她给手机充上电,打开卧室门的瞬间,大声呼唤着:
“爸啊,你今日怎么没有叫我起床?”
她得不得任何回应,立刻心中有些焦急不安,连忙查看父亲不在卧室,就听到敲门声响起。
她有些焦急神色展开笑容大喊:
“来啦,爸啊,你一大早去什么地方了,还不带钥匙出门,这下把自己锁在外面了吧。”
一打开门,她毫无准备的被阎瑗紧紧抱着,在耳边抽泣的对她说:
“玲玲,人家知道错了,昨晚就不该对伯父说出那些话。”
张玲被突如其来的拥抱道歉,惊的一时间差点没有反应过来,随即展开笑颜,心想手机没电还真是时候。
她故作冷漠的回答:“哦!”
阎瑗语气中带着抱怨与不舍接着说:
“可你也太坏了吧。干嘛正说着话就挂断了手机,再打就彻底关机了。怎么你这是非要与人家绝交吗?”
她故意想要挑逗一下装作淡然道:
“绝交?这个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你……”她的后背被阎瑗双手密集捶打着,其更加慌乱的哭喊着,“不,不行,咱们多年的姐妹情,你怎么就这样说断就断?我不同意!”
“咳咳……”她条件反射,干咳了几声,接着用力将阎瑗推开道,“好痛!不同意就不同意呗。阎瑗,你干嘛?不知道自己手劲儿重,一大早跑来搞谋杀啊!”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不你动手也打我几下?”阎瑗说着抓起张玲的手就往自己的身上不停招呼。
张玲就是喜欢阎瑗直率这点,没有一般女孩子复杂的心思,与这样的女孩交往可以放心。
“别闹!你弄疼我了。”她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挣脱,有些无奈的说,“好啦,你个野蛮人,快放手,我原谅你了。我手好痛!”
阎瑗松开手,抹掉眼泪,重新挂起笑容:
“玲玲,让你报仇,怎么还不愿意了?你真的好矫情。”
“野蛮人,一边去。”张玲揉着被弄疼的地方,转身向屋内走去,同时继续道,“你那里是让我报仇?我看你就是在故意蹂躏我。你瞧瞧,我的手腕与手都被你弄红肿了。”
阎瑗听到被原谅,神情放松了许多,但站在门口往里张望,却不敢迈进一步。
“是吗?”
“不信你自己来看。”说完,张玲明显感觉到这个声音有些太远,随即转身看着门口的阎瑗道,“你站在门口干嘛?还不赶快进来帮我抹药。”
阎瑗苦笑着压低了声音道:
“那个……伯父没在家吗?”
张玲看着阎瑗在门口有几分像做贼的模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