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同事啊这么重要。
比哥哥都重要?
蒋山越想越不放心,反正晚饭吃了碗也洗了,也没什么事了,门也不敲,直接一把推开冯水的门走进来。
“冯水。”
“今天你去找的那个同事是男的还是女的?”
冯水还躺在床上边皱眉边挠头地研究何英分享给她的男女恋爱的108个小技巧,门一下子被推开,吓得她手机都没拿稳,一个不留神就要砸到脸上。
但没砸到,还啪嗒一声掉地上了。
蒋山拿手给她挡住了。
蒋山甩了甩被砸到手背的手,蹲下去把手机捡了起来,正皱着眉往屏幕上看,冯水眼疾手快把手机抢了回来按了主页键。
蒋山蹲在地上就那么看着她。
两秒:“拿给哥哥。”
冯水坐在床上,把手机藏身后:“这是我的手机。”
“你的手机怎么了?”
“你的手机哥哥就不能看了吗?”
蒋山站起身来,朝她伸出手掌,轻轻勾了勾中指和无名指:“拿给哥哥。”
冯水看着他的眼睛,视线随着他的起身而上移,头
也渐渐仰了起来。
她望着蒋山两秒,视线又重新落到他手心,又两秒。
冯水双手在背后把手机藏进被子里,摇头:“我不!”
蒋山气得闭了闭眼。
他呼出口气,还是打算先问同事的事,他在她床边坐下,都要开口了,又忽然觉得有点手痒,总想干点什么,但现在也没什么可干的,正好瞄到冯水的腿在旁边,上手扯了把她的裤腿,裤腿被扯出来一截,冯水被拖着往前挪了一下,哎呀一声往回挪。
蒋山垂着眼勾唇笑笑,睫毛下眼波流转,面上不甚在意的模样:“今天那个同事是男的女的?”
“女的啊。”冯水挪动着提了把裤子,想了想,把腿收了回来。
“什么名字?”蒋山又问。
“不告诉你。”
一阵沉默。
冯水抿了抿唇,向下错开视线:“就……女同事啊。”
“你又……”
冯水下意识想说蒋山不认识,又想起来蒋山是认识何英的,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但还是被他听了出来:“我不认识的同事?”
冯水犹豫几秒,觉得不能暴露何英,避开他的视线用力点了点头。
没说话。
她不会撒谎,尤其是在蒋山面前,一说话就会露馅儿。
但她听到蒋山轻笑一声:“何英什么时候成了哥哥不认识的人了?”
“你怎么知道?”冯水抬头看他。
蒋山看了她两秒,伸手揉了把她的头:“刚才你手机里看见的。”
“手机?”
冯水忽然想到自己刚才在看的东西,心一下子慌了,脸也烧起来,摇了摇头不让蒋山摸,看着他紧张到呼吸都有点不顺畅:“那……那你是不是也看到……”
“看到什么?”蒋山看冯水竟然紧张成这样,皱着眉佯装要掀被子拿她的手机。
“不要!”冯水把手机抢过来拿在怀里,然后整个人趴了上去,紧闭着眼时刻准备着。
蒋山只是笑笑,往床头的方向坐了坐,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好了,哥哥不看你手机。”
他想到冯水说何英就是那个同事的事,皱着眉有些担心:“冯水,你把和哥哥在一起的事和何英说了吗?”
冯水听蒋山说起别的事,应该确实是不会抢她手机了,把手机又塞到了枕头下面,翻了个身,朝着蒋山侧躺着点头答应:“嗯。”
蒋山刚想问这样会不会有影响,就听冯水笑着起身说:“但何英只问了我们是不是亲生的,我说不是之后,她就接受了。”
“而且何英还说她是听她奶奶说的我们不是亲生的。”冯水笑着凑过去问他,“哥,是不是你和别人说的?”
“哥是不是对到店里的每个人都说过我们不是亲兄妹?”
“哥很早就在说了对不对?”
“哥一直在想办法。”
想办法争取和冯水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冯水看着蒋山嘻嘻地笑着,然后一把被蒋山捏住了脸。
“蒋山!”
“你放开我!”
冯水皱眉去扒拉他的手,却被蒋山一下向前压倒在床上,抓了两只手举过头顶按在床单上,压出一圈褶皱。
“蒋山!”
“蒋山你耍赖,你偷袭!”
冯水嚷嚷得起劲,但蒋山今天不想和她闹,他半压在她身上,捏着她的脸温柔地勾勾嘴角,然后对着那张被捏得嘟起来的红唇闭眼亲了下去。
软软的,香香的。
想吃。
“呜——”冯水又被亲了,一开始还像以前一样努力挣扎,但挣扎着挣扎着,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其中一个点。
做.爱的前奏,好像就是接吻。
哥哥在和她接吻。
冯水忽然高兴起来,也不挣扎了,也不躲开了,如果不是手还被蒋山控制着,她一定直接抱上去。
她试着动了动,这才想起来今天自己没有被裹起来,手动不了,腿还能动。
而且……做.爱,不就是和腿有关吗?
蒋山正专注地按着冯水亲,正奇怪她今天怎么这么乖,才折腾两下就消停了,刚想亲得再温柔点,冯水的腿忽然缠了上来。
不是缠的腰。
缠的是他的左腿,膝盖正对腿心。
蒋山心中登时警铃大作,松开冯水的手就去拨她的腿,但手刚放,冯水的手就抓了上来。
蒋山被迫结束这个吻,跪坐在床上闭着眼难耐地闷哼一声。
冯水看他这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捏错了地方,担心地问:“哥?”
“哥你没事吧?”
蒋山缓了好一会儿,额头上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才无奈地笑着叫她:“冯水。”
“啊?”冯水认真看着他,一动不敢动。
蒋山也看着她,半天不说话。
冯水和他对视几秒,以为他是痛懵了,挠了挠头,试着往他身边凑近:“哥……要不……要不我给你揉揉?”
“揉揉就不痛了。”
蒋山闭眼笑笑。
叹了口气,他问冯水:“冯水,哥只问你最后一次了。”
“跟哥在一起,会不会后悔?”
冯水依旧是睁着一双大眼睛,一脸平静:“不会后悔啊。”
蒋山安静地看着冯水,刚才的喘息还未平,在逐渐加速的心跳声中,他的胸口一下起,一下伏,一下起起伏伏。
不会后悔。
不会后悔。
所以……这不是在乱来。
他和她做,是情侣间的正常行为,不是做哥哥的失职。
可以的蒋山。
冯水的意思是,你可以。
冯水知道他痛懵了反应慢,还特地等了他一会儿,结果他还是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也不动。
她不满地撇了下嘴:“就知道你不会答应!”
“坏哥哥!”
她哼了一声转过背去,刚想睡在枕头上不再搭理蒋山,却突然被身后的人一下拦腰抱住。
他一只手紧扣在她腰上,胸膛紧贴着冯水的后背,隔着衣服冯水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滚烫。
“哥你发烧了吗?”
“你身上好烫。”
冯水赶忙去拨开他的手,但他扣得太紧,冯水拨不开,着急地问他:“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你的手也好烫。”
“不会是我刚才……”
蒋山一下把她翻了过来,冯水躺坐在床上懵了一秒,刚想接着问是不是她捏那一下把他捏得哪里不舒服了,下一秒却不敢说话了。
“哥……”
蒋山双腿岔开跪在她身体两侧,伸手从床头柜里拿了个小盒子出来,上半身……没穿衣服。
从小到大,哪怕是最热最热的天气,蒋山都没有在她面前光过膀子。
男女有别,冯水是妹妹,不能看哥哥的身体。
哥哥,也不能看妹妹的身体。
冯水脑子里回响少年时期蒋山的话,那会儿蒋山的声音很青涩,说话也总是冷冷的,不够温柔,不够有耐心,有时还会控制不住对妹妹冷脸。
但他一直在学习怎么照顾妹妹,怎么爱妹妹,怎么温柔地带着妹妹生活。
遇到妹妹之前,从没有人教过蒋山什么是爱,甚至没有人给他起名字,也没人知道他到底几岁,他就那么活着,有时苟活,有时疯活,有时就那么漫无目的地活着,无牵无挂地活着。
那时候他总想着,大概再过个六七十年,他会老成第二个蒋二全,顶着一头疯草一样的白发,留着一指长的胡须,在蒋家湾的某一个夜晚,老死在朽得开裂的木床板上。
他大概不会养狗了,不然他死了,狗多惨啊。
和他小时候一样。
没人养,没人爱,被人欺负,孤独悲惨地老去,然后死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