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呜……”冯水被亲得流口水,想让蒋山停下来擦一下,舌头却被蒋山搅弄得不听使唤,声音也只能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哼唧。
她的双手一开始是抱在蒋山身后,亲着亲着她就往回缩,回缩就要往两人身体之间挤,蒋山给她拿开了好几次,她还是下意识往里缩,干脆给她抓起来不让动。
冯水又开始哼哼唧唧。
她想擦口水。
都流到下巴了,再流就要滴到枕头上了。
“呜呜哥呜呜……”
蒋山一边亲一边想着决定不再犹豫退缩,想到最后的答案了,正激动振奋地亲得起劲,冯水一直在哼哼唧唧,而且好像还很着急。
蒋山停了下来,嘴唇上还染着水渍:“怎么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清了清嗓,刚想再问一遍,冯水就在努力抽手。
蒋山不解,松开了她。
然后就看见冯水火急火燎地抬手擦了流到脸颊边缘的口水。
重新凑过来亲他。
她双手抱住他的后背,身体向前,脸也向前。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她看上去还是很紧张。
小心靠近,试探闭眼。
呼吸短促,生涩亲吻。
嘴唇相触的一瞬间,蒋山勾唇笑起来,冯水还是不太会亲,动两下就要停下来想一下蒋山是怎么亲她的,然后又认真跟做。
张嘴,亲亲上唇,亲亲下唇,然后伸进去亲亲舌头,再搅和几下,然后……有点儿忘了,那就退出来重复。
蒋山被冯水抱着亲着,明明冯水亲得很认真,但他却越来越想笑。
终于,冯水亲得有点累了,想分开喘口气,蒋山终于忍不住反亲回去,照着她刚才的步骤全部重新亲了一遍,才慢慢离开她,刚想告诉她这样亲才对,就看见了她嘴角正在往下流的口水,笑着抬手给她擦了擦,笑着问她:“怎么老是流口水?”
冯水这回累懵了,也被亲懵了,靠在蒋山怀里慢慢回答一句:“我不知道。”
蒋山笑起来,抱着冯水揉了一把又一把,揉了后背揉脑袋,揉了脑袋又揉屁股,揉了屁股又揉后背,最后在她屁股上拍了拍,才错开脑袋埋进她颈窝:“冯水,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哥哥好喜欢冯水,好喜欢好喜欢。”
折腾了一晚上,冯水瞌睡忽然有点上头,贴在蒋山怀里挤了挤:“哥,我困了。”
“困了?”蒋山这才想起来现在好像是有点晚了,明天一早冯水还得去工作室报道,赶紧从她颈窝出来,抱着她正经哄睡,“那冯水快睡。”
冯水应了一声之后就没再说话。
几分钟后,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平稳,蒋山慢慢放开冯水,轻声下了床,进了浴室冲澡,房间不隔音,他怕吵醒冯水,克制地发泄着欲望。
好半晌,他才从浴室出去,但没有立刻回到床上,去餐桌前倒了杯水喝。
他挺久没有这样过了。
自从小花去世,他和冯水几乎就没怎么笑过,即便每天都紧紧抱着睡觉,他也没有这样过。
连在脑子里想想都没有。
那会儿,他和冯水心里都只有无尽的不安和恐惧。
必须要紧紧依靠在一起,才能勉强安心一些。
不想再次被扔下,不想再次变回孤身一人。
他害怕,冯水也怕。
好在现在,是真的不会分开了。
他们从兄妹变成了情侣。
蒋山想到这里,竟是先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己都觉得意外。
是啊,兄妹变情侣,刚才一时兴奋没意识到,现在冷静了,也该好好打算一下。
不止村里,镇上知道他和冯水是兄妹的人,也不少。
他已经和冯水确定了关系,还亲了冯水,应该正大光明地告诉所有人冯水不只是他妹妹的。
但那样……是不是在害冯水?
那如果现在告诉别人,他和冯水其实并不是亲兄妹,有用吗?
蒋山皱着眉,转身往卧室走。
会有用的。
必须有用。
.
第二天冯水去工作室报道的时候,竟然是何英接待的她。
冯水一问,才知道何英毕业第二天就来这里面试,通过面试之
后第三天就入职,比冯水早来了五天,冯水来面试的时候她刚好休假,这才错过。
冯水笑着听何英介绍着工作室的各个舞室和日常工作,到大家面前自我介绍了之后,正式开始今天的编舞和排舞任务。
她刚来,不用也没资格编舞,队长编好了之后,按照指示跟着跳就行,工作的具体内容和上学时的舞蹈课差不多,还有何英陪着,几天下来,冯水也还算适应。
有了陈奶奶给蒋山做宣传,店里的生意好了很多,接连几天,蒋山都忙着给这个大爷扎针、给那个奶奶贴膏药,然后空闲时间去看看拔火罐的叔叔阿姨们好了没。
每天上午差不多十一点半的时候,店里的病人要回家吃饭了,蒋山才闲下来,冯水的工作室离家就一个对街的距离,不用蒋山接,蒋山看着时间直接骑车回家做饭。
冯水中午是十二点下班,下午两点上班,蒋山则是吃完饭洗了碗就要往店里赶,冯水不想一个人在家,但跟着去了店里,再走着去上班的话又太远,她不会骑自行车,蒋山送她的话又会惹得店里的客人不高兴,那样蒋山就又没生意了。
冯水坚持了几天等到放假,开始学骑自行车。
蒋山不放心她,关了两天店跟在她身后看着,生怕她摔着。
才住进来小半个月,周边的住户很多还没打过照面,但打过照面的,蒋山介绍自己和冯水时,都会有意模糊掉兄妹这层关系,只说是和自己住在一起的妹妹,对方就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默认是还在暧昧期的小年轻。
但还有些是以前蒋山在药店接待过的人,这些人是看着冯水一声一声叫着蒋山哥哥长大的,任凭蒋山怎么模糊,他们都坚定地认为二人是绝对的兄妹关系,看见蒋山跟在冯水身后这样紧张,脱口而出的还是一句:“真是个负责的好哥哥啊!”
然后那些曾被蒋山有意引导过的邻居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真是妹妹啊。
两个周末的时间,冯水学会了骑自行车,上午的时候蒋山骑车送她去,然后骑车去开店,中午的时候冯水走路回家,蒋山骑车回家做饭,吃过饭洗过碗,蒋山载着冯水一起去店里,快到两点了,冯水就自己骑车去上班,下了班又自己骑车来店里,等蒋山也忙完,就一起骑车回家,路上顺便买菜。
时间就这么慢慢来到九月,冯水的工作越来越熟练,蒋山的手艺也越来越出名,几个月前才拒绝过陈奶奶说亲,几个月后,又多了其他爷爷奶奶说亲。
蒋山这段时间一直有意无意地在和这些认识他和冯水的大爷大娘们解释,说自己和冯水其实并不是亲生兄妹,也没有血缘关系,连姓氏也不一样,甚至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上户口,就更别提是不是名义上的兄妹了。
但那些大爷大娘大概以为蒋山这是害怕妹妹大了就不记恩,也不和他亲,连连安慰他说,养恩大于生恩,没有血缘关系又怎样?冯水是他养大的,他就是她哥,比亲哥还要亲的哥!
大爷大娘们说得铿锵有力,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直接找到当地派出所给他俩把户口给上在自己家,就当是自己生的一对儿亲兄妹。
蒋山听了这些,每每都是一股浊气堵死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一直到回了家抱着冯水又亲又摸又蹭了之后才会稍微好些。
但每次一到店里,就又反复,遇上那种想说亲的,他更是好几次都想直接说,他和冯水不只是兄妹,他们还是情侣,他们其实已经亲了抱了睡了就差那最后一步了,请不要再当着他这个男朋友的面接二连三给他的女朋友介绍对象了好不好?
他会吃醋,会生气,还会不安。
但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毕竟她们也是好心。
但就是因为这样出于伦理道德上的好心,一旦被发现,现在多少人来帮助他们,将来就会有多少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实在不行,带着冯水离开这里吧。
蒋山有时这样想着。
到一个完全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可那样……他们就离蒋二全和冯春梅更远了。
也离他们一起长大的地方更远。
而且,要这样躲一辈子吗?
一辈子都不回来,一辈子都不去看蒋二全他们。
冯水舍不得,他也舍不得。
那如果是回去呢?回蒋家湾去,且不说湾子里的人知道了会不会有麻烦,也不说他们是不是从此就待在那里不出来,光是回家,回到那个地方,那个满是小花生活痕迹的地方。
能接受吗?还是……又回到搬出来之前的那种状态。
只怕还是后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