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虚地抿了抿唇,手指蜷缩起来,不安地搓了搓。
而且……她不正是因为说漏了嘴、害怕蒋山知道了她对他的心思后会生气和她断绝关系才哭的吗?
现在蒋山根本没听懂她的话,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他不但没明白她说选他是因为喜欢他,还自顾自认可了在冯水心里亲情大于爱情的事,以后就算再看见何林,应该也不会再和她闹别扭了。
冯水点了点头。
挺好。
但就是……
他还是没有回答这个二选一的问题。
在蒋山心里,到底是妹妹重要,还是那个喜欢的人更重要,她还是不得而知。
冯水抬眼看蒋山,他还是垂着眼兴致不高的模样。
冯水叹了口气。
算了,先哄好现在吧,现在还不知道的问题,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反正蒋山说了两个都重要。
如果真有自己被抛下的那天……
冯水默了默。
她应该会做出点什么很过分的事吧。
毕竟,是哥哥先食言的。
食言,就要付出代价。
冯水呼出口气,去了旁边拿糖葫芦,走到蒋山身前,牵他的手:“哥哥。”
蒋山是看着冯水去拿糖葫芦的,但没想到她竟然是给他拿的。
他抬眼看冯水,委屈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冯水举起手,把糖葫芦往他嘴边递:“给哥哥吃。”
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嘴巴红红的,笑着的。
蒋山心里忽地一软,低头笑了起来。
但他没马上吃。
他委屈地问冯水:“为什么骂哥哥笨?”
他又垂下视线:“还那么凶。”
冯水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拿着糖葫芦往前挪进蒋山的怀里:“哥哥对不起。”
她侧着头贴近他胸口:“我再也……”
今天一天,她已经有两次违反诺言了,她觉得自己即便是现在说了,以后应该还是做不到,干脆改了口:“哥哥一点都不笨,哥哥很聪明的。”
蒋山听出她的小心思:“笨蛋妹妹说话不算数。”
冯水听蒋山还是很委屈,抬头望着他,下巴抵在他胸口,眨巴着眼睛朝他撒娇:“哥哥……”
“哥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冯水给哥哥吃糖葫芦。”
“很甜的。”
“哥哥给冯水买的哦。”
“全世界超级无敌好吃。”
冯水笑着把糖葫芦递过去。
蒋山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算了,当哥哥的,大度点儿。
而且……妹妹也没怎么样啊,就说他笨而已,他不也常常叫冯水笨蛋妹妹吗?
人冯水都没生气。
大度点儿蒋山。
现在原谅,还有糖葫芦吃呢。
妹妹亲手喂的那种哦。
蒋山心里嘀咕着,张了嘴,但没低头,也没弯腰。
冯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蒋山应该是想让她喂。
冯水踮脚,另一只手还牵着蒋山,无意识地向他借力,蒋山半张着嘴,默不作声地笑着帮她。
笨蛋妹妹。
“哥哥快咬一下!”冯水把糖葫芦喂给他,笑着叫他。
蒋山听话地咬掉一颗山楂。
甜的,酸的,好吃的。
妹妹喂的。
冯水矮了下去,拿着剩下的两颗糖葫芦看着他笑。
蒋山嚼着糖葫芦,抬手揉了把她的脑袋,把她的头发都揉炸毛了。
蒋山笑着去桌上抽了张纸,吐出山楂籽。
回头的时候,看见冯水正看着糖葫芦咽口水。
蒋山勾着唇过去把糖葫芦从她手心抽走,冯水视线跟随着,但大概是觉得她今晚骂了蒋山,把剩下的糖葫芦全给蒋山也是应该的,垂下视线没再说话。
蒋山坐在自己床上,对着冯水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过来。”
冯水不明所以,但照做。
然后继续一脸迷茫地看他。
蒋山笑着把糖葫芦喂过去:“哥哥喂你。”
冯水一脸惊喜地笑起来,张嘴去咬,但刚要咬到,糖葫芦被蒋山移开。
蒋山笑得好开心。
他就是这么一个坏哥哥。
哪怕妹妹喂他吃饭的时候他还反思了,但再给他机会,他还是要逗她。
妹妹好玩。
妹妹可爱
哥哥喜欢。
全世界超级无敌喜欢。
“哥!”冯水生气地瞪他。
“我不吃了!”
冯水起身要出门,蒋山赶紧把她拉回来坐着,笑着向她保证:“哥哥不逗你了。”
“真的。”
冯水还是用怀疑的眼神睨着他。
蒋山没忍住笑起来,又把糖葫芦喂过去:“张嘴。”
冯水继续睨了他好一会儿,看他没动,才皱着眉转头看着糖葫芦,都快要咬了,又突然转头看蒋山。
蒋山被她这假动作逗得笑起来,抬手摸她的后脑勺:“这么不相信哥哥啊?”
冯水摇了摇头抖开他的手,张嘴去咬糖葫芦,果然,刚要咬到,蒋山又故技重施。
冯水直接上手抓他的手臂不让他拿走,总算是吃上了糖葫芦。
她站起来,嚼了嚼:“剩下那个你自己吃吧。”
她又嚼了嚼:“补脑的。”
然后出去洗漱了。
蒋山看着剩下的那颗糖葫芦,慢半拍地笑起来。
笨蛋妹妹和……她的笨蛋哥哥。
很配嘛。
蒋山还是吃掉了那颗糖葫芦。
这下笨蛋哥哥就又比笨蛋妹妹聪明一点了。
然后……下次继续逗妹妹。
第26章
接下来的几天,冯水还是每天跟着蒋山一起去药店上班。
蒋山做事和学习,她就在一边坐着等,有时会去店外面转转,怕蒋山看不到她会着急,又很快回来。
高中班上的同学们都住在附近的村里,在镇上几乎遇不到,但初中班上的同学们很多已经来了镇上做学徒工或帮着家里卖东西挣钱,冯水在药店附近转悠的时候就常常会遇见,但几乎不怎么打招呼和说话。
冯水初中的时候被冷落惯了,上了高中之后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是那样,仅半年过去,再次面对曾经的局面,她竟也能从容应对。
过年前一天,蒋山最后一天上班,下午的时候冯水还是出门转悠一圈,竟然遇到了出门买年货的刘飞。
刘飞见了冯水很是高兴,给她抓了一把瓜子和一把糖,把她的两个衣服口袋都塞满了,然后才问她在高中学习的事,譬如班上氛围怎么样、老师怎么样、同学还有没有孤立她、每天学些什么、跳舞进步如何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冯水挨个回答着,刘飞一直笑眯眯地听着。
“对了,你哥现在怎么样了?高中学费负担还挺重的,他还是在家种地吗?”
“没有。”冯水给他指了指蒋山所在的药店,“我哥在里面当学徒工,挣工资交学费。”
“哦哦哦!那挺好的。”
“学点本事在身上总归是好的。”刘飞看着药店点了点头,大概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忽然感慨起来。
“对了冯水,你还记得初二时给你送情书表白的那个刘明明吗?”刘飞这么问了句。
“情书表白?”冯水回忆了一下,点头,“记得。”
刘飞看着冯水笑起来:“当时他跟你表白之后,可把你哥吓得,对我那是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不能让你早恋。”
“之后你去你现在的学校表演的时候,你哥看见刘
明明也跟着去了,还又去找他聊了聊,但好像刘明明还是不肯放弃,后面你哥坐我车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闷闷不乐的。”
冯水听着,这才明白为什么那段时间蒋山总是不开心,还很粘着她,一天没抱就会焦虑得直皱眉。
好像……特别害怕她离开他。
原来,是因为刘明明吗?
但蒋山不是哥哥吗?哥哥长大后会重新组成自己的家庭,妹妹当然也一样,她接受不了蒋山喜欢别人,是因为她对他不只是亲情,但明明蒋山对她就只是亲情,为什么也会这样害怕?
冯水还在想着,又听见刘飞笑起来:“刘明明那会儿看着确实是非常喜欢你,我和他的班主任轮番找他谈心,他都说喜欢你,但知道你要考高中,所以会等你考上了之后再去找你,绝对不会耽误你,但也绝对不会放弃喜欢你。”
“当时他这话说出来,我突然就懂了你哥为什么那么焦虑了,刘明明这意思就是认定你了,我女儿要是那么小就被人盯上,我也焦虑。”
冯水抬头看他,眨了眨眼了然。
原来只有亲情也会焦虑,仅此而已。
“但后来你猜怎么着?”
“就在我们这些老师都相信他是真的喜欢你的时候,他又喜欢别人了。”
“就在今年国庆节后面不久,新进来的初一班上的一个女生,也是拿着情书和玫瑰花给人信誓旦旦地表白,那女生爸爸是杀猪的,听说了这事儿,气得直接拿着砍刀冲进了教室,好在是被拦下了,没出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