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害羞了,调戏着也没啥意思。
但总归还是帅的,聊聊天也行。
“帅弟弟,怎么想着换发型了啊?”
“是啊,你这个发型……看着也挺别致。”
蒋山满脑子都是冯水挖麦冬给他买衣服,都没听清别人问的什么,就自顾自笑起来:“哦,对。”
两个姑娘奇怪地皱紧了眉,互相对视一眼,悄咪咪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冯水选好新的内衣出来,店员还是照例给他讲了一下内衣漂洗注意事项,蒋山目光落在冯水新买的内衣上。
还真是……大了一些了。
他低头清了清嗓,把装内衣的口袋拎起来,牵着冯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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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的最后一天,蒋山一大早就被冯水拉起来做衣服。
昨晚哄她睡觉的时候明明她都不生气来着,还非要抱着他胳膊才肯睡,但今早起来,蒋山觉得冯水好像又有点不高兴。
不对他笑就算了,还很凶,而且她现在都不总是甜甜地叫他哥了,好些时候都是直接略过称呼,不然就是叫他蒋山。
下午的时候蒋山正慢悠悠剪着布料,冯水站在一边朝他嚷嚷:“你快点做!我今晚就要看到你穿新衣服,穿三件!”
听着咋咋呼呼的,但蒋山一抬头,她明显缩了一下,拳头也攥得老紧,大眼睛看着他一眨一眨的,明明害怕,但就是不错开眼神。
算上上午的蒋山不许不吃蛋、蒋山你必须把这碗鱼汤喝完、你手放低一点我量不到、你给我坐下……等话,这已经是冯水第十一次对他大呼小叫了。
而且还不叫哥。
蒋山干脆放下了剪刀,歪着头逗她:“哥哥今天还就不剪了,怎么着吧。”
“你!”冯水一下子慌了,但她又不会说别的,只是紧抿唇看着他,眉毛拧着,胸口起伏着,眼睛很快就红了,攥紧拳头憋眼泪。
蒋山有时候真是搞不懂冯水,明明叫一声哥哥就能解决的事,干什么非要硬来,而且明明她以前一直很会撒娇的。
他叹了口气起身想去安慰,但冯水被他起身的动作吓到。
蒋山这下也愣了。
他现在……在冯水眼里这么可怕吗?
所以她才不敢再撒娇,只敢这样虚张声势地提出自己的要求吗?
他过去牵她:“冯水,我是哥哥,你不用害怕哥哥。”
“但也不可以这么和哥哥说话的。”
冯水抬头看着他,还是一副要哭的模样。
蒋山觉得应该还是因为上次吼了她的原因,再一次和她道歉:“上次吼你是哥哥不对,哥哥给你道歉,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垂下眼,忽然也有点难过:“也别这样对哥哥好不好?”
冯水抬头看着他,发现他怎么也是一副要哭的模样,自己突然就不想哭了,眼泪也回去了,她先是抬手给自己擦了擦已经流出来的眼泪,然后吸了吸鼻子,小心凑近了一些,踮脚看他:“哥……”
蒋山看她一眼,脸上表情没变。
冯水泄力踩了回去,心虚地低下了头。
蒋山……好像要被她凶哭了。
大概两秒,她试着张开双臂,从蒋山腰两侧轻轻抱了上去,发现他没有阻拦,然后整个人贴了上去,脸也贴了上去。
“哥。”她叫他一句,是以前的语气,软糯的,可爱的。
蒋山垂眸看她,嘴角轻轻勾起,但不说话。
冯水没听到他答应,抬头看他,蒋山立马恢复了表情,眼神里满是忧伤。
冯水不禁抬手挠了挠头,眼看就要从他怀里离开,蒋山一下子把她抱了回去。
“下次不许再凶哥哥了。”
“哥哥会伤心。”
“听到了吗?”
冯水被抱得很紧,脸都挤变形,她抬手推了推:“听到了。”
蒋山低头看到她的脸,轻笑着松了松,但没放。
“那冯水和哥哥保证。”
“就说……以后再也不凶哥哥了,以后……每天都要对哥哥笑,不能叫蒋山,也不能不叫称呼,必须叫哥哥。”
“为什么?”
“明明你也一直叫我冯水。”
“因为我是哥哥啊。”
“哥哥就可以吗?”
“对啊。”蒋山笑着,“哥哥就可以。”
冯水皱着眉不理解,但还是答应了他。
晚上,蒋山做好了三件衣服,一件一件穿给冯水看。
但除了颜色不一样,冯水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大概……蒋山只会做这样的?
但没关系,蒋山已经剪了头发,也有新衣服了,还有她给亲手他编的幸运手绳。
她会一直守着蒋山,让他在照顾好她的同时,也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蒋山不是疯子。
是冯水的哥哥。
最亲最亲的哥哥。
第14章
冯水知道了同学们不理她的原因,再次回学校上课的时候也就放平了心态,不再试着和人交朋友,也不理会别人的议论纷纷,每天自己上课下课写作业打扫卫生,放学了就和蒋山一起手拉手回家。
唯一让她意外的是,康元好像并没有很在意这件事,她跟着家里人去走了趟亲戚,缺了好几天课,但回来之后还是和以前一样时而教她时而笑她,但更多的时候,是和她一起在课堂上此起彼伏地打瞌睡。
蒋山担心冯水在学校受欺负,更怕她受了欺负又不和她说,连着好几天地都没种,偷偷溜进学校看她,发现她和康元处得还挺好,回来的时候好像也挺开心的,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只是他们偶尔还是会在校门口或者上学放学的路上遇到蒋家湾的人,但那些人总是一看见他们就跑,比起厌恶,他们表现出来的似乎更像是害怕。
怕蒋山这个疯子,也怕
冯水这个克星。
蒋山一开始还担心冯水会难过,但后面发现有康元陪着,冯水好像也没有太在意这些事。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虽然冯水在学校的朋友因此少了,但至少筛选掉的都是一些不好的,留下来的都是真心的。
而且对冯水这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小姑娘来说,让别人害怕,远比害怕别人要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冯水的成绩虽然还是没什么起色,但她已经基本识字,平时跟着蒋山去地里玩的时候还会教蒋山认字。
新的一年到来,冯水果真如刘金说的那样开始窜个子,直接从班里身高倒数二一的女生跻身成为正数一二,蒋山去年给她做的衣服又穿不了了,年初做的时候还特意留了些余长,结果刚到初夏,就又正好合身了。
蒋山就这样看着冯水一点点长高,一点点长大,一点点从那个扎俩麻花小辫儿追着他喊着哥哥亲哥哥抱哥哥我要吃糖的小屁孩儿长成扎单个低马尾的文静小姑娘。
但她在他面前还是爱笑,还是爱吃好吃的,还是白天偶尔冲他发发小脾气、但晚上又要哭着闹着让他陪着睡。
蒋山总是嘴上嫌弃着说怎么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事,但同时心里又美滋滋地享受着她的依赖。
要是妹妹能一直这么不懂事该多好。
蒋山看着躺在他怀里睡着的冯水这样想着。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将冯水抱在怀里哄睡了,记得她刚来那会儿,自己还牢记着什么男女有别,什么兄妹之间也要避嫌,还常常因为这事儿把冯水惹哭,后来虽然是搬来和她一起睡了,但到底还是分了床的,哄睡的时候也只是坐在她床头,给她摇扇子,或者陪她聊聊天,看她睡着了,就又回自己的床上去。
明明冯水小的时候他都还不敢和她太亲近,怎么现在冯水和他都长大了,反而还敢直接抱在怀里睡了呢?
因为……真的把自己当成她哥哥了吗?
所以……这样肆无忌惮。
蒋山不禁这样想着,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变慢,他低头看去,冯水已经在他怀里睡熟。
还是小小的一张脸,白白净净的皮肤,清秀好看、但在逐渐长开的五官,还有……逐渐暴躁的脾气。
蒋山看着她勾了勾唇,闭眼轻轻凑近了她的额发。
香香的,皂角的味道。
妹妹的味道。
他又想起冯水十一岁那年的生日,也是他第一次给她过生日,明明刚开始还很高兴来着,但后面一听他没有生日,主动把生日分享给他,结果他还不要,噘着嘴哭得好伤心。
蒋山看怀里的冯水笑起来,那年之后,他才有了自己的生日,也是在那一年,他终于选好了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模糊的年龄。
他想离冯水近一些,再近一些,于是选了更小的一个数字。
所以冯水满十一,他就满十四,今年冯水十四,他也才十七。
只是大三岁而已,没有很多。
蒋山看她睡熟,轻轻将手抽离,重新躺回到自己床上。
冯水。
他的名字、生日、年龄、发型和衣服,他身边的一切几乎已经全都有关于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