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得懂？”周岳生反问。
杜南枝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问：“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宁谭翻墙落地，发出些微响声。
杜南枝和女生向他投去视线。
“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和他们是一伙的。”杜南枝声音发颤，表情崩溃。
周岳生沉声道：“我是于知乐未婚夫，我们是来帮你的。”
“进来。”杜南枝手臂脱力，木棍垂在身侧。
周岳生和宁谭跟着她们进门。
屋里架了两张床，其中一张上有个小女孩睡得正香。
宁谭向她们讲述方才看到的事，问：“你们知道花溪村在做人口买卖？”
“一个月以前，我看见他们交接的场面。”杜南枝浑身发抖，那一幕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
宁谭顿了顿，问：“你知道他们藏人的地点吗？”
“我只知道一个，杜队长的祖屋，地窖里有十几个怀孕的女人。”杜南枝的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邻居家的姐姐在里面，她不是她了。”
女生将她拥入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她的背部。
“一群畜生！”宁谭压低声音，拳头砸在大腿上。
女生没再让杜南枝说话，抢过话头：“这事，高良义有参与，他之前威胁过我，他说如果我不听话，他就要把我带到花溪村卖掉。”
周岳生沉思半刻：“我们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其他人呢？”杜南枝再抬头时，已经泪流满面。
周岳生承诺：“最晚一个星期，所有人都会被救出来。”
“我不走，我要看着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杜南枝对他们恨之入骨，“带我妹妹和珊珊走。”
“不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白绮珊拒绝她的提议。
宁谭说：“明天傍晚，山坡的那棵大树下，我派人来接你妹妹，后续我也会派人保护你们的安全。”
“好。”杜南枝答应。
回程时，周岳生和宁谭始终保持沉默。
临近海隅村，两人又停在同一棵大树下。
“来一根？”宁谭掏出烟盒。
周岳生没接：“戒了。”
一片漆黑中，点点火光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宁谭，这件事肯定是他的手笔，他在靠这个敛财。”周岳生说。
从杜南枝对暗号的反应，他肯定这件事与黄蜂背后的人有关。
但是，他又是谁呢？他们一点头绪都没有。
“等海鹰的消息。”宁谭踩灭最后一根烟。
两人就此分开，周岳生回于家，宁谭回城里。
天大亮，张文心和葛泰一起走进于家。
“乐乐，资料准备好了，我和葛泰现在就去公社申请。”张文心说。
葛泰点头，顺便将瓦锅工期的事告诉了她。
“好，如果这几天能批下来，我们下一次大集就开始摆摊。”于知乐手头上的工作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下一次大集是十天后，到时第一批泡椒就可以吃了。
“太好了！”张文心充满激情。
葛泰骑车载她到公社，等待递交申请材料。
没一会，刘英从外面回来，与两人聊了一会。
她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张文心，其中还掺杂着几分慈爱。
很快，他们的申请就通过了。
“葛泰，你什么时候认识刘书记的？”张文心很好奇，回村的路上忍不住问了。
葛泰记得与张奶奶的约定，含糊应付：“长辈介绍认识的。”
“哇哦，多亏了你，要不肯定不会那么快通过。”张文心心情很好，晃悠着腿。
“是多亏了你。”葛泰轻声说。
张文心问：“你在说什么？”
“没有。”葛泰绕开路上的石子和小坑，车骑得稳稳当当的。
回到村里，张文心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于知乐。
“天大的好消息。”于知乐附和道。
在张文心讲到刘英对她的态度时，她看了看葛泰，事情似乎不像他讲述的那么简单。
不过，她没有戳穿葛泰的谎言。
“那今晚一起赶海，做顿好吃的。”于知乐笑得眉眼弯弯。
时间很快到下午，张文心到于家小院找她，两人出门赶海。
于知乐又把直播间标题改为——不完成沉浸式赶海。
五月是花甲最肥美的时候，而且量多，她们沿着潮水线捡了很多。
走入沙滩，零星见着几只海星和贝类的壳。
于知乐突然发现一处鼓包，招呼张文心走近察看。
“虎头蟹的痕迹。”她指着隆起的沙块，用竹片沿着裂隙撬起。
一只蟹随之飞出，壳的表面一左一右印着深色的斑点，乍一看像虎眼。
于知乐摁住要逃的蟹，抓起掂量了一下，说：“大概半斤，长了有三四年了。”
“长得越怪，味道越不赖。”张文心想起之前吃过的狗爪螺，说了句俏皮话。
直播间观众纷纷发弹幕赞同她的说法。
“味道很鲜，但皮多肉少。”于知乐将其收入竹篓，笑道，“现在正当季，找着这样的痕迹找，一找一个准。”
闻言，张文心磨拳擦掌：“那今天我们就吃个够。”
紧接着，她像离弦的箭，冲往沙滩别处，开始认真寻找相同的痕迹。
于知乐朝反方向慢慢悠悠地找，偶尔能找到只花盖蟹。
“花盖蟹还可以做生腌，味道很好。”她向直播间的观众介绍生腌的吃法。
碍于时代卫生条件的限制，她还是打算做清蒸。
今天退小潮，没多久潮水开始上涨。
“朋友们，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今晚就不直播做饭了，祝大家吃好喝好。”于知乐向观众道别。
接着，她转身高声喊张文心回家。
张文心兴奋地朝她跑来，跑动间竹篓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收获很丰富。
回到小院，于知乐把花甲倒入木盆吐沙
，准备把蟹洗刷干净。
陈昭问了需要的配菜，出门摘菜。
“你去叫葛泰和张家三姐妹，我们今晚一起吃顿饭吧。”于知乐突然开口。
张文心不解：“不是约了三天后再开会吗？”
“吃顿饭，互相了解一下，方便后续工作开展。”于知乐说。
张文心没再说什么，直接出门了。
葛泰是跟着张文心回来的，张家三姐妹说迟点到。
蒸屉提前五分钟上汽，大蟹上锅后蒸上十几分钟。
等待的时间，于知乐顺手把做了爆炒花甲和清炒藤藤菜。
“嫩姜没丝汁水多，切末和陈醋调和，味道最好。”她向张文心和葛泰传授小窍门，顺手温了一小壶黄酒。
“送给你。”张家三姐妹匆匆赶到，一人给于知乐塞了一束花。
于知乐颇为惊喜，笑着道谢。
姐妹三人初始有些局促，被张文心拉着扯了会闲篇，逐渐变得自在。
掀开锅盖的瞬间，满院飘满鲜美的味道，让大家沉浸其中。
蟹汁鲜甜，蟹黄鲜美，裹了姜醋汁的蟹肉味道浓郁，众人不约而同发出喟叹。
于知乐给副业组几人斟了小半杯黄酒，举起酒杯，道：“祝我们副业组越办越好。”
酒杯相碰发出微响，大家一饮而尽。
“我也能喝啊。”陈昭不满地嘟囔。
张文心又与他斗嘴。
其他人看着两人笑得开心，院里氛围轻松愉悦。
这一幕让张家三姐妹记了很久很久。
第59章
这顿饭吃了很久,两三个小时聊下来，副业组几人熟络了很多。
除了于知乐，其余五人第二天都有事情要忙或上工,大半壶黄酒都让于知乐喝了。
吃到最后,她觉得头有些晕，脸在发热。
饭后,周岳生收拾桌子,于知乐非要将几人送到门口。
张文心与葛泰走后,张海梅停下脚步，带着两个妹妹转身。
“于知乐，谢谢你给我们这个机会。”她眼里满是真诚。
于知乐浅笑。
“于知乐。”张海梅又郑重地喊了她一声。
于知乐发出疑惑的声音：“嗯？”
“我是张海梅,很高兴能和你成为朋友。”张海梅伸出手，最后两个字的声音放得很轻。
她身旁性格胆怯的两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我是张海兰,很、很高兴和你成为朋友。”
“我是张海竹，我、我也是。”
于知乐一一回握，笑道：“你之前利用我的事，一笔勾销。”
提及当初扔牛粪的事,张海梅破天荒地表现出羞赧的表情。
于知乐笑出声：“下次见。”
张家三姐妹重重地点头。
洗澡时,被蒸汽一薰,于知乐觉得有些飘飘然，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大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