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爬咬了咬于知乐的裤腿。
于知乐用力撸了两把它的头,低声威胁道:“今晚扣你一个肉罐头!”
爬爬呜咽两声,失落趴在一旁。
厨房里,张文心大气不敢喘,剥豌豆的动作一轻再轻。
“演默剧呢?”于知乐开口打趣。
“你生气起来比我爷还吓人,刚才摔门那一下,可把小宝吓惨了。“”张文心终于舒了一口气,“其实你不用那么担心,我们村就没丢过小孩。”
“万一呢。”于知乐垂下眼眸。
她在现代就是被拐卖,买她的那对夫妻生了儿子就把她扔在福利院门口,她到死都没见过亲生父母。
张文心察觉她情绪不对,马上转移话题:“你是怎么想到做竹筒饭的?我从来没吃过。”
“就是换个煮饭的容器。”于知乐笑了笑,配合她。
她将胡萝卜、腊肉和香菇切成丁,放在一旁备用。
“换个煮饭的容器?南瓜?冬瓜?树叶?”张文心发挥想象力。
过了一会,她又低声反驳自己:“不能够吧。”
“怎么不能?粤省有道名菜叫冬瓜盅,就是以冬瓜为容器炖汤。苏省那边也有一道黄泥煨鸡。”于知乐回答她。
张文心哇了一声,问:“你会做?想吃!想学!”
“有机会再给你做。”说着,于知乐起锅烧油,油热后倒入各种菜翻炒,随后加酱料调味。
张文心开心接话:“好,我记下了!”
锅里的菜翻炒到半熟,于知乐加入两碗水,而后将泡好的大米倒入锅里,盖上锅盖蒸几分钟,再调味。
紧接着,她在竹筒内侧涂上一层猪油,把将米转移至竹筒内,填满,再用草绳固定好竹筒,隔水蒸。
张文心眼巴巴地盯着迫不及待往上冒的蒸汽。
“要蒸一个小时。”于知乐说。
周岳生杀好野鸡,将野鸡剁成块,扔进砂锅里煮。
兔子则剥皮去内脏,按照于知乐的吩咐,用高粱酒揉遍每一寸肉。
于知乐将香料和粗盐放入砂锅炒香,给兔子全身抹上,之后特地另一侧抹上一层辣椒面,然后挂在屋檐风干。
“这些不是药材吗?做菜怎么这么香啊?”张文心见她又用八角、桂叶这些,好奇地问。
“是药材,也是香料。”于知乐捞起焯熟的野菜,“就像婆婆丁,是野菜,也是药材。”
张文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十几分钟之后,院子里飘着腊肉饭的香气,其中掺杂几分竹子的清香。
【哇,竹子味的饭想吃。】
【香香,就这味下营养棒了。】
【一口腊肉饭,一口野鸡汤,绝美搭配。】
许久不发言的xxxx被炸出来,砸了几百个云海,附言——想买。
张文心在身旁,于知乐让小云私信他,表示可以给他卖全套材料。
xxxx看了信息没回,转头又砸了一百个云海,就又退出直播间了。
所有饭菜上桌,大家满怀期待地拆开自己面前的竹筒。
油润的大米吸收了所有食材的精华,口感软糯,其中的蔬菜又丰富了饭的口感。
“太好吃了!”陈昭和张文心同时发出喟叹。
竹筒饭口齿留香,再喝上一口清鸡汤,夹上一筷凉拌野菜,味蕾幸福感达到顶端。
张文心挑起最后一粒米,感叹:“所有不用来做竹筒饭的腊肉都是浪费它的价值!”
第一口饭入嘴后,她心里已经决定好老太太屋里另一条腊肉的去处。
“夸张,烤腊肉、干锅土豆腊肉也很好吃。”于知乐嗔道。
不过,她很喜欢吃食被认可的满足感。
陈昭连忙帮腔张文心,道:“不夸张,不夸张,油腻腻的腊肉里带了几分竹子的清香,真的好吃!”
他恨不得立刻讨出信纸,给他爷写信炫耀。
歇息以后,张文心带着背着果子、果酱回家,手里还被于知乐塞了半边兔肉。
之后的大半天,于迟都很乖巧地跟在于知乐身边,直到晚上眼皮耷拉得撑不住也不肯回屋睡觉。
于知乐抱着他坐在秋千上,脚一掂,轻轻晃动。
于迟睡沉,压得她手臂发麻。
周岳生要抱他回屋。
“坐嘛。”于知乐往边上挪动,让他坐在另一侧。
周岳生长腿一蹬,秋千咿咿呀呀地摇晃起来。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漫天的乌云遮不住皎洁的月光,月光洒在他们脚下。
深夜,周岳生轻轻推开于知乐的屋门,将芯片塞入盛兰越寄来的信封里。
他站在窗边,静静地看了很久。
临出门前,他摸了摸于知乐手腕上的云朵标志。
穿行在熟悉的小道,周岳生将感官调整至最佳状态。
一路疾行,他很快抵达镇上,直接前往宁谭提过的废弃屋子。
废屋在镇东边一条家喻户晓的死巷里,是海东镇曾经最有名的神婆的住所。
死巷自神婆被斗死后,发生过很多奇离古怪的事情,原住民逐渐搬离,如今一片颓败。
隐隐的烛光从破烂的窗子透出,屋里有两个人,周岳生都不陌生。
“于知乐确实不一般。”高良义啧了一声。
张振华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点头同意他
的说法。
“你继续接近她,离间她和周岳生的感情。”高良义烦躁地点了点手表,看了几眼门口。
“老大,于海光的遗物呢?”张振华问。
“那只是你接近她的借口,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跟她搞好关系。”高良义看他的眼神充满鄙夷,“我让你留意的女人找到了吗?”
“还没,不过手底下有人在花溪村附近见过她。”张振华叠声应是,顺从地站在他身侧汇报。
高良义眼里闪过几分狠毒:“下次带着她的尸体来见我。”
“好的,老大。”张振华身体抖了抖,低声应是。
周岳生隐在暗处,捏紧拳头。
忽然,尖锐的类虫鸣声打破了沉寂。
“事成了!”高良义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转头瞥了一眼张振华,“行了,你回去吧,记得我吩咐你的事。”
张振华连忙推门而出,还没走出几步,被一个迎面跑来的人撞倒。
黑暗中,一阵血腥味随风而来,他慌忙爬起,低头跑开。
“您辛苦了。”方才还高高在上的高良义低声下气迎接来人。
两人进屋,男人的面容暴露于微弱的灯光之下。
被粉蛀虫咬噬过的木头不堪重负,在周岳生手中化为碎木块。
“谁?”男人手随声起,一把匕首朝窗外飞去。
叮地一声,匕首落地。
男人破窗而出,周岳生与他相对而立。
“为什么?”他哑声问朝夕相处多年的队友。
队友二话不说,从腰间抽出短匕首,朝他刺去。
周岳生连连闪躲。
“既然来了,就把东西留下。”队友的动作更加迅猛,直击他的脊椎。
周岳生不再退让,开始反击。
出自同一部队的两人格斗技巧相似,起初分不出高低。
渐渐的,周岳生沾了上风。
谁料,高良义在他身后端起枪,扣动扳机。
第41章
“小心!”
枪声与宁谭的声音同时响起。
周岳生闻声侧身倒地,手里的匕首尖端划破队友手臂的皮肤。
下一个瞬间,同样侧倒的队友忍痛迎刀向前,刺中他的大腿,血源源不断地涌出。
“走。”队友扯了一把高良义的衣领。
高良义眼里闪过嗜血的光芒:“黄蜂,他瘸了,机会正好,杀了他。”
“闭嘴。”黄蜂拉住高良义的手臂往侧边退了一步。
下一秒,一颗子弹从高良义原本的位置擦过,嵌入墙壁。
宁谭动作受限制于腿,缓慢向前挪动,连放几枪。
黑暗中,只听得见高良义闷哼一声,而后就是一阵仓皇逃离的脚步声。
“周哥。”宁谭向前跨了一大步,木头腿险些脱落。
周岳生摸索着在衣摆扯下一段布条,用力扎紧伤口。
他借着宁谭的力道站起,说:“走,去你家。”
一时间,寂静的街道上只有偶然的狗吠声和宁谭的木头腿发出的哒哒声。
宁谭家离得远,两人一瘸一拐地回到院子时,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幸运的是,周岳生的伤口止住了血。
噗地一声,高浓度白酒在微弱的灯光下形成一片水雾,飞向伤口创面。
“张振华、邮递员、黄蜂,上头还有人。”周岳生前额铺满冷汗,“你今晚去废屋做什么?”
打斗时,他摸到黄蜂手臂内侧伤口已经长出新生肉,证明芯片取出了一段时间。
“重伤入院的那个人死了。”宁谭倒药粉的手顿了顿。
周岳生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