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知乐三人心有灵犀,一下便想到了于海清和张香茹,随意找了个借口,一起出门。
小汽车旁站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人,边拉门边说:“我姓胡,是于副局的秘书兼司机。”
三人朝她微笑点头致意,上了车。
路上,车内气氛安静。于知乐从后视镜看见认真开车的胡秘书,越看越觉得她与胡曲莲的警卫员长得像。
汽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京瑞饭庄。
临近饭点,大堂如于知乐上次光顾时热闹,各种饭菜香味在空气中交织。
见了胡秘书,服务员热情来迎。
胡秘书停在大堂,说:“先带她们上去。”
服务员会意,轻车熟路地将于知乐三人带往二楼的包厢。他轻敲几下门,等了一会才推开门。
打开门后,他低眉顺目,不敢往包厢里乱瞄一眼,让她们进去后就顺手带上门。
于海清和张香茹并肩而立,往向门口,与于知乐三人对视良久。两人笑意满面,毫不掩饰眼神里的欣赏。
“欢迎来到京市。”于海清向她们张开双臂。
在桌案上看到海隅村副业组的申请后,她派人查过副业组的底细,根据寄回的描述,能辨认出每一个人的身份。
她的笑让于知乐三人如沐春风,没有初次见面的拘谨,几人相处起来反倒常来往的晚辈小辈。
于海清二人得知张文心奶奶身体依旧健壮,松了一口气,想假以她们的名义寄东西回去。自从葛泰到省运输队工作后,她们定期给张奶奶寄的营养品便断了,如今她们想复寄。
“以后您将东西送到厂里给我,我一起寄回去。”张文心爽朗一笑。
于海清和张香茹看着这个与恩人性格截然相反的女孩,眼神相当柔和。
五人默契地没提海隅食品加工厂的事,聊的都是些家常,张香茹突然将话题转到于初月身上。
“初月,你想过去离家很远的地方读书吗?”她问。
于知乐三人知晓这个问题的真正含义。
于初月认真点了点头,应道:“目前,我在学习英、德、俄三门外语,时刻准备着。如果机会降临,我会毫不犹豫抓住。”
“你知道语言学和理工领域去的地方有七成的几率不同吗?”张香茹指节敲敲桌面,继续追问。
于初月真诚回答:“现在才知道,但不会影响我的选择。”
张香茹笑了笑,将话题带到别处。
于知乐看于海清偶尔瞥向包间门,又想到胡秘书在大堂的停留,觉得这顿饭远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如她所料,几分钟后,有人敲了敲门。
门打开,胡秘书带着三个女人进了门。其中两人穿着朴素,年龄与于海清二人相仿。另一人打扮时髦,看着只要三十出头。
三人进了门,胡秘书主动退出包间。
“每回聚会都在这儿,我都腻了。”时髦女人将手包随手往椅子一扔,轻吹指甲,“下回该在老莫聚。”
“老莫?”另一人打趣道,“我今晚出差,你想我一回到京市就被请去喝茶?”
时髦女人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于海清看着与她们关系不错,调笑两句,先介绍了来人的身份,唯独略过了时髦女人。
紧接着,她指着于知乐三人,逐一介绍:“她们从
江省海县海隅村人,是我侄女,张文心、于知乐和于初月。”
这话一出,来人眼底的疏离感少了几分。
她们一位姓祝,一位姓秦,来头不小,祝女士在海隅食品加工厂用地申请书上盖过章。两人的目光在于知乐身上流连一会,很快移开。
于知乐三人知道于海清在带她们走近自己的关系网,有些惊讶,但保持镇定与两人握手致意。
“海隅牌?最近在市里风挺大的。”时髦女人自顾自地坐下,“听说,有一位是曲蓉的儿媳妇?”
她用了疑问句,语气并不怎么友好,但视线精准落在于知乐身上。
第195章
于知乐与她对视,神情不改。
“性格倒和她挺像的,她真是捡到宝了。”时髦女人啧了一声,语气中藏着几分不忿,随后自我介绍道,“我姓苏,以后有人去你们厂里闹事,打电话找我。”
说完,她用食指蘸了蘸茶水,在桌面写了一个数字。如此反复几次,她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
于知乐这才注意到她指节内侧的薄茧,猜测她是曲蓉以前的同事。
很快,秦女士的话认证了她的猜测。
秦女士笑道:“嗐,不就是在野营拉练和战术演练的时候赢过你几回吗?而且你退下来也有些年头了,用得着记到现在?也不怕小辈笑话。”
听了她的话,苏女士立刻变成炸毛的猫,说:“几回?是每一次!每一次!”
于海清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淡定地给她斟了一杯茶,顺手递到她嘴边。
苏女士就着她的动作喝了一口,情绪恢复正常,继续说:“我可不怕小辈笑话,她们都学我才好,争强好胜又不是坏事。既然做了,当然要力争第一。”
她的话音刚落,服务员又来敲门,话题便就此止住。
门开了,七八人端着菜鱼贯而入,将菜摆放整齐,而后安静离开。
席间,于海清几人毫不避讳地聊起最近的局势。
较之曲蓉姐妹三人,她们更为了解市里各部门的最新动态,说起话来也更直接,指名道姓让于知乐三人离某几个人远一些。
苏女士的话语最生猛,几乎把那些人做过的龌龊事都翻了个底朝天。
除此之外,于海清几人还替于知乐三人出谋划策,亲自安排了海隅食品加工厂办手续的行程,力求让她们花最小的力气干成最大的活。
另外,她们还着重提点了厂子在不同发展阶段要注重的事项,避免厂子出现不符合常规检查要求的情况。
这顿饭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今晚要出差的秦女士先行离开。
她走了多久,服务员上来收拾桌面的残羹冷肴,顺便送上新泡的花茶和坚果茶点。
这间包厢与于知乐之前去过的不同,除了私密性更好,还多了茶歇间。茶歇间不大,中央是精致的茶水台,周边摆了几张软沙发。
“真舒服。”苏女士整个身子陷入软沙发,发出一声喟叹,“家里硬梆梆的木头椅子把我的腰都快坐僵了。”
“听说你家老秦最近工作挺忙。”张香茹轻啜一口热茶,笑问。
苏女士嗯了一声,应道:“你估计很快也要忙起来咯。”
“我们能忙起来是好事。”张香茹嘴角含笑,看了一眼于初月,“最怕就是忙完之后要接电话应付其他部门。”
两人的对话点到为止,话题很快又转到别处。
在这儿,她们更常聊些家长里短的话题,互相关心对方孩子的近况,讲一讲大院邻居的生活小八卦,还在新婚期的于知乐和张文心也成了她们关心的对象。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傍晚。
于海清点了几道传统宫廷菜,众人简单吃过晚饭,一同离开包间。
饭庄门前停了几辆车,熟悉门道的人一看车牌就清楚车上人的身份,苏女士就是其中之一。
“海清,咱侄女有人接送了,那我坐你的车。正好去你家看看小乔夸出花的衣服册子,听说也是你们海隅村副业组做的。”她笑吟吟地挽住于海清的胳膊,“上次我去百货商城,连成衣影子都没见着。”
于海清应好。
说话间,其中两辆车的车门打开,周岳生和秦云柏下车,朝她们所在方向走来。
四位长辈中,兄弟二人只认识苏女士,对另外三位只是略有耳闻,客气地问候了两句。
“都是一家人。”苏女士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语气,笑道,“说话用不着这么客气,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说罢,她也不管他们的神色变化,拉开车门,最后只留给小辈们笑眯眯的面容。
见惯了好友乖张的行为方式,祝女士只无奈一笑,与于知乐一行人道别,坐上自家的车离开。
“看来苏姨和于姨她们的关系比传闻中还要亲密。”秦云柏咂舌感慨,用手肘撞了撞周岳生,“到时你的婚礼应该会相当热闹。”
周岳生沉默几秒,说:“还不至于在小辈的婚礼上拍桌子摔椅。”
秦云柏想起往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忍笑道:“不好说,到时多准备点好酒,不然一切皆有可能发生。”
于知乐听不懂两人打的哑谜,追问曲蓉和苏女士之间的爱恨情仇。
“你们也累了,路上再说。”周岳生说。
五人分成两路,于知乐和周岳生回军区,秦云柏载于初月和张文心回杜生的宅子,姐妹三人约定好第二天在公安机关外碰面。
趁着夜色,于知乐悄悄牵起周岳生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另一边,于初月问秦云柏怎么突然有了空闲时间,秦云柏说前几天熬夜干完了这几天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