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在家给我留位置。”于知乐哼哼两声,开起玩笑。
张文心和葛泰好事将近,这段时间经常被她和于初月调侃。
两人走出加工小院,张文心搂住她的肩膀,说:“谁说没有,我以后的房子都给你留一个房间,随时来找我。”
“知道了,知道了。”于知乐看了一眼迎面走来的葛泰,撞了撞她的肩膀,“去谈恋爱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罢,她回家收拾行李,进城坐火车去省城。
于知乐这次只在省城住了两天,过完节就往回海县,正好在海东镇与蓝圆圆结伴坐于二爷的牛车回村。
她问清楚了远洋队回来的时间,与她约定好到时去码头迎接她们。
“他说趁着秋季广交会将机器弄回来,已经找好存放的地点。”蓝圆圆传达杜生的意思,“他还让我给你们带了几本书,说可以参照这里的经验进行管理。”
说着,她从包裹中翻出两本有尾指指节厚的笔记本。
于知乐接过翻看,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篇日记。日记的主人应当是工厂管理层,以日记的形式记录了上班每一天发生的事,其中有不少关于管理工人的感悟。
她只粗略扫了两篇,便合上本子,打算回家再好好研究。
“看,他又给我带了很多书。”蓝圆圆随手拿出一本时装杂志。
艳丽的色彩让周遭的氛围都活跃了几分,两人将脑袋凑在一块,研究起港城与国外当下的潮流。
很快,牛车停在于家小院门前,于二爷用烟斗敲敲车辕,提醒她们。
“谢谢二爷爷,这是我姑姑姑父包的粽子,您尝尝。”于知乐往车上放了几个粽子,“姑姑特地让我送给你的。”
于二爷只好接受,然后慢悠悠地赶牛车回家。
回村后,蓝圆圆一头扎进了时装杂志中,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制衣小组,誓要与张海雁研究出新奇但又不会过于大胆的夏天裙装。
村里的姑娘们找她们做衣服,反而成了她们的模特,个个收获了一身漂亮且与众不同的裙子。
充实的日子过得很快,夏天悄然而至,天气慢慢变热,大集上开始出现西瓜、荔枝等夏季专属水果的身影。
村里人的穿着也逐渐清凉,换上了短袖和七分裤。
休息日,副业组众人换上新做的衣服,结伴进城逛街,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惹得路人打听她们做衣服的地方,为制衣小组带了不少工作。
某天清晨,蝉鸣声阵阵,村中心传出吵闹声。
吴兰家一侧的豁牙大娘站在她家大门前,破口大骂:“吴兰,吴海耀,你们母子要死啊,能不能收拾收拾家里?垃圾的臭味都传到我家这边来了。”
大娘的骂声引得一些村民围观,但屋里没人应声。
大爷跟着骂了两句,大人还是没有反应,反而脏兮兮的于富来开门了。
于富抓着一块饼子,说:“奶躺在床上,好几天没起来了,叫她也不应。”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
“她脑子里不是有块东西吗?是不是——”那人的话没说尽,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
他们不敢耽搁,立刻找人去通知村干部。
村干部很快赶来,结伴进院,推开东厢房的门,坑处传来阵阵腐臭的味道。
想看热闹的人瞥见吴兰的尸体,忍不住背身干呕。
“人都死几天了,吴海耀到底去哪了?”妇女主任忍不住咒骂起来,又推开隔壁房门。
众人只见满地酒瓶,而躺在其中的吴海耀喝得烂醉,嘴里嘟囔着什么。
第192章
不出半天,吴兰的死讯传遍整个村子。
吴海耀被村干部强灌了半锅醒酒汤,终于恢复几分意识,却对这件事没有任何反应,又跑去供销社买酒。
对此,村里人唏嘘不已,但谁也不想插手这种晦气事,都离吴兰家远远的。
老支书与村干部开了个小会商量,毕竟吴兰以前对捕鱼队也有贡献,便由公中出钱置办一副薄皮棺材,尽快将她下葬。
会上,一行人对吴海耀的去处进行了讨论,决定将他转回其生父的户籍。
没曾想,之后几天,他们都没见着他的身影,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于知乐对这件事始终保持沉默,于海宗和杨素云全程没有插手,但还是在吴兰下葬当天给她烧了一炷香。
又过几天,连于富都不见了。有人说看见他饿得上山扒树皮吃,又有人说看见吴彩霞回来把他带走了。
这类流言在村里传了不到两天,便歇了声息。更多的讯息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村里人慢慢淡忘了这一家人。
时间来到六月十号,宜嫁娶的日子。
张文心和葛泰到婚姻登记处领了证,蓝圆圆终于用上了杜生送她的新年礼物,给他们拍了一组照片。
领完证的两人并没有回村,直接前往省城。葛泰要回运输队上班,而张文心和于知乐几人准备去码头接远洋队。
“文心,恭喜你。”于佩兰得知他们的喜讯,笑眯眯地送了一套喜庆床上四件套,“什么时候摆酒?姑姑姑父提前安排好时间,回去喝你这杯喜酒。”
张文心大大方方接过,应道:“七月十八,姑姑姑父,你们一定得来。”
晚上,贺有安在于知乐房间铺了一张行军床,好让四个女孩能住在同一间房。
“文心,结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于初月又问起这个问题。
蓝圆圆也好奇,翻身竖起耳朵听。
“很奇妙,很复杂。”张文心原封不动地搬了于知乐当初的答案。
于初月自然记得这句话,嘀咕道:“到底是什么感觉?要不我也找秦云柏结个婚试试?”
闻言,于知乐三人不约而同扑哧笑出声。
“这有什么好试的?结婚这事,肯定得考虑清楚。”于知
乐笑道。
四人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话题很快就转移到别处去,她们说说笑笑到深夜。第二天一早被于佩兰叫醒时,个个都睁不开眼。
贺有安要回厂安排船靠岸后的事宜,天微亮就出了门。
“你们真是,以后可不许聊这么晚了。”于佩兰端来热粥,“熬夜伤身体,事后睡三天都补不回来。”
温热的稀粥落肚,四人精神了些。
张文心嘻嘻一笑,叠声应好,又道:“佩兰姑姑煮的粥真好喝,绝对是罐头厂家属院一绝。”
一同插科打诨,她们躲过了于佩兰的絮絮叨叨。
吃过早饭,五人一同出门,前往远洋队准备靠岸的码头。
此时,码头已经被船厂的员工围出一片空地,而罐头厂内部运输组的人已经准备就绪。
周围的人并不少,除了来接家人朋友的,还有来凑热闹的。
于知乐一眼便看见挤在人群最前面的乔老师和乔主编,身材相对瘦弱的夫妻二人在旁人的拥挤下,不自觉加重了捉握相机的力道。
“人真多。”于佩兰感叹,“之前的船规模没这么大,来的人也不多。”
这艘船隶属船厂,据说是因为定制方出了一点小事,需要延后收货,所以船厂才想了这个法子赚点运转的钱。
她的话音刚落,汽笛声从远处传来,海天相接处出现一个小黑点。
“回来了!船回来了!”大家一下沸腾了起来,踮脚伸长脖子看向海面。
大吨位船只的速度相对较慢,过了很久,大船才在岸边停靠好。
于白薇与队员合力将跳板从船上放下,使其搭在码头上,形成一个稳定的通道,才招呼船厂和罐头厂的人上船搬东西。
此前,冷藏运输船会定期与母船交接,将母船处理好的鱼运回来。这是最后一批,也是数量最多的一批。
一箱箱冰鲜鱼被搬上货车,一辆装满,又一辆补位等装车。
“嚯,今年远洋队的收成不错,比往年好多了。”有年年都来围观的人说。
持相同观点的人点头附和,但人群中也有不同的声音。
船只留给搬运的人,远洋队成员一下船就被几个记者围住,记者们七嘴八舌地抛出问题,咔嚓咔嚓地拍照。
于白薇等人只认识乔老师和乔主编,挑着两人的问题回答,说得很认真。
船上货物搬得七七八八,记者们又拥向船厂和罐头厂的负责人,打听今年的具体收成。
队员们身边空了,于知乐四人才上前,与她们一一拥抱。
阔别数月,所有人都成了小麦肤色,体格更加健壮,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更明显,周身气质越发沉稳。
唯有胡双,话还是这么多。她和于知乐几人说了好一会话,才想起自己老爹。
“我爹今天没有来吗?”她探头寻找,“我还以为他会请假来接我呢。”
蓝圆圆应道:“店里忙,三叔走不开。”
彼时,乔老师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又走了过来,说:“恭喜你们,打了一场很漂亮的仗,省远洋队今年收成创下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