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用不着我,她肯定不敢狡辩,这是证据确凿的事儿。”说着,张彩虹要挣脱她的手往回走。
一同前往的人把张彩虹当成了主心骨,七嘴八舌地叫她一块去。
自小就没受过这般重视的张彩虹把刘明聪说的嘱咐抛之脑后,气昂昂地走在最前方。
去于家讨说法的是村里出了名的几家人,这几家人真是臭味相投,男的都无能但爱面子,女的则爱嚼舌根。
一路上,大家畅想着要于知乐给些什么赔偿。
“我家也不贪,起码得赔这个数吧。”黄大娘比了个一百的手势。
一个头顶光秃秃的老头笑出了声:“翠花,你可真敢想。”
“都怪她吸了我家的福气,让我耀宗大病了一场,现在瘦了一大圈。”黄大娘假模假样地摸了把泪。
众人直接沉默,黄大娘家耀宗病是两个月前的事了,当时于知乐还没从省城回村。
不过,黄大娘的厚脸皮给大家开了个豁口,其他人纷纷说出自己要的补偿,生怕说慢了东西就被别人抢了。
“我家也不多要,就要五十和她那几身新衣服。”
“我家也只要一百。”
“我家想讨乐妮做儿媳妇。”光头老头嘿嘿一笑。
嘈杂的讨论声嘎然而止。
有人干笑两声:“你儿子也配…敢娶乐妮?负担可大着呢。”
“进了我家门就得听我的,想补贴娘家没门。”李大娘已经摆出婆婆的姿态。
余下的路程,一行人沉默了不少。
直至走到于家门前,黄大娘一嗓子唤起了众人的斗志:“于知乐,你给没良心的东西,赶紧给老娘滚出来!”
“对!没良心的东西!”
“出来!”
大家嚷嚷着附和黄大娘。
屋里的于知乐在看信,被粗砺的声音吓得手抖了抖。
转过身,她看见周岳生站在门口,面色冷峻。
“没事,我有法子对付他们。”于知乐向他走近,语气平静。
周岳生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关门声骤响,天旋地转间,于知乐只觉得腰间手掌温度灼热。
回过神时,她已经被周岳生困在胸膛与墙壁之间。
周岳生细细摩挲着她手腕上的云朵标志,炙热的呼吸喷洒于她的耳侧。
手中的信纸飘然落地,于知乐大脑陷入混沌状态。
吵闹的声音穿透墙壁灌入她的耳朵,她的感官却只在意眼前人身上源源不断外扩的热气。
周岳生后撤一步,用视线描摹于知乐的五官。
最终,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周岳生哑声道:“于知乐,你到底是谁?”
第16章
“我是——”
于知乐的话没说完,眼前的周岳生突然向前一倒,她的肩膀一沉。
“机器人短路事件?”她艰难地把周岳生搬到床上,盯着他深邃的五官看了几秒。
半拉半拽间,周岳生的衣摆向上飞扬,露出半截腰身。
半露的腹肌线条如雕刻般分明,仿佛蕴藏着无限的力量。
院里的争吵声越发激烈,于知乐的手最终落在周岳生的脸上。
“小管家,解决完他们就给你开机。”
她拍拍周岳生的脸,转身出门。
唐桂花见了于知乐,气焰更盛,叫嚣:“于知乐,你吸走了我们的福气,给我们赔钱!”
“什么吸福气?你们胡说八道!”陈昭梗着脖子反驳。
李大娘叉着腰上前,唾沫乱飞:“陈知青,这里是于家,有你什么事?我告诉你,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陈昭的耳朵被她的大嗓门吼得嗡嗡作响,连连后退。
哐当一声,缺口瓷碗炸开,碎瓷片向四处飞溅。
这一声响像摁下停止键,让院里所有声音停滞,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于知乐身上。
于知乐双手抱臂,静静注视他们。
她那冷淡的表情让一行人回想起于家分家和张家上门时的场景,生怕她下一秒就不知从哪变出菜刀飞向他们。
想着,众人身体止不住哆嗦,生出退意。
“不,不能,能就这么被她震住。”黄大娘咽了咽口水,她家的一百块钱还没到手呢。
“对,对,这不是咱们的错。”众人颤声附和,场面与冬日抱团取暖颇为相似。
下一秒,他们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把张彩虹往前推。
张彩虹没有心理准备,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彩妮,你跟她好好讲道理。”唐桂花鼓起勇气,眼睛一碰于知乐的视线就缩回脖子。
张彩虹掐住掌心,再往前站了一步。
“乐妮,我是大家的代表,如果你乖乖赔钱,这事就算过去了。要不,我们就去镇上举报你搞封建迷信。”
“镇上不行,我们就去县里,县里不行,我们就去省城。”
“总之,你不赔钱,我们绝对不会放弃!”
她越说气势越足,说到最后表情得意洋洋。
于知乐冷笑,反问:“我搞封建迷信?你有证据吗?”
“我亲眼看见的!亲耳听到的!”张彩虹脱口而出。
此时,于家小院外面慢慢聚集了看热闹的人,细细密密的讨论声传入院内。
张彩虹回过神,见于知乐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慌忙神情,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你给大家说说,我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于知乐一把推开门,让院外的人视野更开阔。
张彩虹感受到从四面八方射来的视线,急得脑门出汗,结结巴巴
地说:“你…你自言自语,你发呆看着天空。”
她的话音一落,全场鸦雀无声。
“自言自语就是搞封建迷信?发呆就是搞封建迷信?”于知乐朝她一步步走去,“你这么敏感?怕不怕半夜鬼敲门?”
冷脸的于知乐与梦里朝她索魂的鬼怪重叠,张彩虹被吓得脸色苍白,连连后退。
张彩虹的模样落在众人眼里,大家心里有了判断。
唐桂花察觉到事态发展的不对劲,一把将张彩虹扯到身后,拼命朝黄大娘等人使眼色。
“可怜我耀宗,被你害得大病一场,人都瘦得脱形了。”黄大娘开始哭嚎。
在讹人这种事上,她是老油条了,说话时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指明她怎么害的,毕竟相思病也是一种病。
李大娘被老光头掐了一把,紧跟其后,但她没那么有心眼。
“乐妮,你吸我家的福气,可把我家狗剩害惨了,我家狗剩到现在都说不上亲,你得赔。”
“你吸我们家福气,害得我们全家饿肚子。”
“于知乐,你害得我们家一个月都没见过荤腥了!”
一时间,院里假哭声一片,看得院外人连连咂舌。
陈昭在一旁听,气得脸像河豚一样。
“哦?黄大娘,那个肥头猪耳的人就是你那瘦得脱形的儿子吗?”于知乐轻飘飘回了一句。
一个努力扒着墙头的小胖子涨红了脸。
他身边人调侃:“哈哈,张耀宗,你真比猪栏里的猪还胖。”
周围的人立刻想起村里真正瘦得脱形成长条状的猪,对着小胖子指指点点。
小胖子轰地落地,砸起一片尘土,捂脸而逃。
院里,于知乐一个接一个怼回去,气都不带喘。
“你儿子说不上亲是因为他人丑邋遢不上进,说亲陷害人闺女做什么?他那种妈宝男跟你过一辈子就是给后辈积大福,哦对,你家说不定没后代,不过积点德下辈子兴许不用做动物。”
“你家饿肚子是因为福气差吗?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还能站在这讹人都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一个月没见过荤腥,怎么没去找海水照照自己的磕碜样?反思一下海货是不是都被你吓跑了。”
一群人被气得头顶都要冒火了,却只能颤抖着手怒视于知乐。
于知乐灿烂一笑,结束战斗。
此时,老支书才带着村干部匆匆赶到。
今天早上是村干部的春耕工作总结大会及未来工作安排讨论会。
村干部们在大队部讨论得热火朝天,如果不是张文心突然打断,大家还不知道这闹剧。
“四五十岁的人,拖家带口来欺负小辈,真是没皮没脸了!”老支书黑着脸训斥。
目睹全程的众人脸色古怪。
武能甩刀子,文能气死人,到底谁能欺负得了于知乐?
黄大娘、李大娘等被骂得话都说不出来的人纷纷喊冤,七嘴八舌地开始为自己辩解。
然而、他们越说,老支书和村干部们的脸越黑。
当他们讲到于知乐吸村里人福气时,老支书忍无可忍,一巴掌甩在老光头脸上。
老支书以前是捕鱼队的,手劲尚在,发出清脆的一生。
老光头被打得猝不及防,脸肿起来时还没回过神。
反应过来后,他也不敢反抗,这可是当初在海上救过他命的老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