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鸟_姬和苏【完结+番外】(18)

  沉香熟水兴许对她并无多大效用,她平不下心,也静不了神。

  黑暗中,仿佛也有一双兽目,死死地盯着她,欲要将她的血肉撕咬。

  她想文葭了,也想柳映,或许她也想唤应绮来陪她一道睡。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应绮也不会,在没有通传的情况下,她们都不知裴臻是否会突然过来。

  阿玉睁着眼睛,在床上蜷缩了良久。

  “玉儿,今日委屈你了。”夜深人静,隔着层层纱帘,裴臻轻声对里面那一动不动的一小团身影道。

  小心掀开床幔,他才在昏暗间看到阿玉并未阖上的双眸。

  裴臻不由怔在原地,不知为何,他心中升起一股许久并未出现过的情感。

  是对眼前这名误打误撞招惹了他的女子的心疼。

  他觉得,他不该拥有这种情绪。

  方才在书房,裴臻便思虑了良久,他的确喜欢看阿玉露出真实情绪的模样,或喜悦或惶恐,但这样的起伏只能因他而起,旁人万万不得恐吓她、欺凌她。

  他护着她,也只是因为她是他的人,绝非沈诏口中那种可笑的爱慕之情。

  他不该心疼她的,人一旦开始心疼一个人,就是犯蠢的开端。他这么告诫自己。

  “殿下……”阿玉没有想到,这么晚了,裴臻还会过来,她下意识地开口唤他,酸涩之意细细密密地裹满胸腔。

  眼前人仍似从前,在寝衣外面披了件宽松大氅,说不出来的风雅恣意。

  “玉儿,对不起。”裴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最后那三个字,他坐在床沿,眸光深深地注视着无助地只得抱紧自己的阿玉,心情复杂。

  “这同殿下有何关系,殿下护着妾身,妾身感激不尽。”这句话是真心的。

  一滴泪自她的眼角划过,黑暗中本该看不清楚的,裴臻却看得格外真切。

  纤长的手指准确地抹去那一抹晶莹,裴臻温声道:“玉儿,往后孤都陪着你就寝,抱着孤,就不害怕了。”

  “好……”阿玉没有问“若是以后娶了太子妃呢”,也不敢问“殿下的承诺可能当真”。

  她想,就让她将这份温柔再独自贪恋会儿吧,真到那时,她也无从阻拦,只能继续学会接受新的生活。

  裴臻褪下外披,上了床榻,将阿玉抱在怀中。

  松木与香根草交织的气息冲撞着阿玉的呼吸,她将自己埋在裴臻怀中,感受来自他胸膛的温度。

  殿下对自己很好不是么,他是她现下唯一的依仗。

  第16章

  “殿下……怎么可以这样?”日光倾泻入室内,阿玉慌乱地撑着梳妆台的台面,声音同身体一般颤抖。

  裴臻扶住阿玉的腰,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语气暧昧:“玉儿,为什么不可以?”

  “这是白日。”阿玉侧过头,不敢再看铜镜中的自己。

  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这样的情境实在熟悉,此前在暖池也是白日。

  果不其然,裴臻笑道:“白日我们不也试过?”

  薄唇轻轻擦过阿玉的耳后,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而后衣带渐松,阿玉刚穿好没多久的褥裙与玄色锦衣一并散落在地。

  炊金馔玉的秋宴整整持续七日后,终于落下帷幕。

  与此同时,裴臻也得到了宝贵的一日休沐,可以兑现与阿玉说好的出宫游玩的提议。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想再做一件事。

  这几日夜里因为各种原因,他们二人都没什么心思,在榻上多是相拥而眠,裴臻想趁难得的休沐日也在此事上尽兴一回。

  同初次的生疏不同,裴臻于各项事务上都力求做到尽善尽美,房/事也没落下,有好几晚都将临睡读物风物志换成了房中术,耐心钻研。

  正对铜镜,他观察着阿玉面上因他而变化的表情,心中格外满足。

  “玉儿,怎么不敢看自己?”裴臻的声音染上浓重的欲/念,他一边动作着,一边试图激起她更多的回馈。

  阿玉咬唇,努力克制着喘息,她确实不敢看镜中的自己,也不敢听自己的声音。

  她失神地想,不是都说太子不近女色么,他的花样怎么比林嬷嬷当初给她学习的春宫图还要多?

  “玉儿,怎么不回答孤,可是不想出宫了?”裴臻没有放过她,精准拿捏住她最渴望的事情。

  一听到“出宫”二字,阿玉瞬间回过神,颤颤巍巍道:“殿下,妾身,妾身这就看,妾身想同殿下一道出宫的。”

  临近出宫的

  节骨眼,阿玉不想因为惹他不快而错失期待已久的机会。

  因为身高差距,阿玉屈膝跪在梳妆椅的软垫上,整个人被裴臻从后面抱在怀中。

  身后的男子高大英武,俯身凑近她的脸庞,问她问题时也似亲吻。

  镜中情景阿玉真的一眼也不敢多看,下意识地又要移开目光。

  裴臻再次出言制止:“玉儿,孤答应你,等这一回好生结束,孤便带你出宫。”

  他的话意有所指,阿玉强行放下羞耻心,再次将目光投回镜中。

  真的太过火了,颅内不禁开始上演烟花于空中崩裂坠落的场景,她一时不知,究竟是身体还是意识更加水深火热。

  “说点好听的,孤就快些结束。”裴臻如愿见到她难以自持的表情,轻笑道。

  阿玉的目光被迫无法错开铜镜,开口颇有些委屈:“殿下想听什么?”

  “玉儿这是要舞弊?”裴臻仍不放弃逗她。

  “殿下……”阿玉眼中有粼粼波光,看起来更委屈了。

  “罢了,孤给你舞弊。”裴臻再次吻了吻她的面颊,而后语气松动道:“孤还从未听你唤过一声‘夫君’呢。”

  “妾身不敢。”阿玉眼睫微颤。

  “有什么不敢的,孤就是玉儿的夫君。”裴臻深深地注视着她。

  他的目光有如实质,即使在铜镜中也显得情意绵绵。

  阿玉在他柔情似水的注视下再次晃了神,见她如此,裴臻又加快了动作。

  “夫,夫君……”

  “夫君……”

  一声又一声,断断续续地自她口中传出,悠长而动听。

  紧密相贴的二人似孤舟于江面飘荡,不知前路与远方。

  江水时不时渗入筏木,浮沉起伏。

  最后的关头,裴臻紧扣住阿玉的腰身,在她耳边喃喃道:“玉儿,孤还是觉得,那日初见,你同赵路理论的样子比较有劲儿。”

  ***

  重新换上干净的衣物,留下一地荒唐给宫人们收拾,裴臻依言带阿玉走向早已备好的马车。

  不同于他的旁若无人,阿玉的面颊上仍带着薄红,牵着他的手不敢回看内殿场景。

  “好了,怎么还舍不得了?”裴臻侧头看她。

  “殿下又打趣妾身。”阿玉避开他取笑的目光。

  “记住了,此次是微服出行,在外面莫要叫殿下。”他笑容温和。

  “是,夫君。”阿玉郑重点头。

  “好的,玉儿。”他唤着她名,情深意长。

  东宫与皇宫相连,出宫不用经过内廷,有自己的通道。

  九年没有踏出过宫门半步的阿玉,新奇之外,还有些近乡情怯。

  刻意压低规制的马车停在曲城最繁华的街道上,竹帘外人声鼎沸,熟悉而又陌生。

  裴臻撩起幕帘率先下车,天光倾泻间,阿玉莫名觉得这同映照在宫中的阳光并不相同。

  白皙、指节分明的大手伸入轿内,裴臻唇间噙着一贯温柔的浅笑;“玉儿,很久没出来了,快下车罢。”

  “是,夫君。”阿玉将手搭上他的,起身下了马车。

  幼年时养父母家中并不富裕,辗转几处住所均在曲城远郊,远郊集市大多零散,如此繁华的大街,阿玉从前也并未造访过。

  “玉儿,现下还早,我们先在这逛一逛,一会儿去天盛居用午食,那里是曲城最负盛名的酒家。用过午食,我们可以再逛逛首饰铺子,看看现下时兴的样式。”裴臻早便安排好了全部的行程,向阿玉依次道来。

  阿玉岂有不应的道理,颔首致意,眸光中满是欣喜。

  见状裴臻勾了勾唇,牵着她走近铺子,耐心地陪她赏玩民间小物。

  二人皆穿着便服,身后只随行了两名侍卫,除却格外出众的相貌,行走在街头并不突兀,似寻常富贵人家的子弟携妻子出门游玩。

  这里的铺子都是曲城百姓开的,摆在铺面上的东西不比皇宫中精致,但裴臻并未露出嫌弃的目光,偶尔还会笑着品评一番。

  “这只陶瓷做的小兔摆件甚是可爱,玉儿可要为夫替你购入一只?”

  “这条绿松石手链很衬你,玉儿可喜欢?”

  “玉儿,这位糖人师傅的手艺看起来真不错,我让他照着我们捏两个小人可好?”

  ……

  诸如此类提议不绝于耳,看起来裴臻的兴致比盼望宫外世界已久的阿玉还要旺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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