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是发现了,离开学校之后的柯越简直和个浪荡子没什么区别,除了不是真花心。
就这一晚上,抽烟喝酒耍无赖,哪一个都和学校里他的形象沾不了边。
尤其是几次三番说一些让她容易误会的话来撩拨她。
她怕冷,即使洗着头身上也要淋着热水。
头上的泡沫越积越多,秦挽思索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开口。
“柯越,你私下在别的女生面前也这样吗?”
柯越拨弄着手里打火机的滚轮,火光忽明忽暗。
他半眯着眼,语调随意:“哪样?”
秦挽揉搓着头发的动作一顿,难得理直气壮一回反问他:“你说呢?”
耳边的水声有些嘈杂,柯越的声音她听不太清,刚想再度追问,浴室里的灯光毫无征兆的彻底熄灭。
封闭的空间里,没有一点光透进来。
有了前一次的预警,再加上直到柯越在外面,秦挽也就没那么担心。
她缩在角落不敢睁开眼,心中的恐慌渐渐弥漫,说话的声音也闷闷的。
“柯越,你家的灯一直这样吗?”
问出的话没有立马得到回答,秦挽有些慌了神,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柯越?你在外面吗?”
依旧没人答话。
黑暗的环境里,秦挽大着胆子睁开眼。
入目就看见了墙壁的角落不知道什么东西闪着红光,她控制不住惊叫出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从小到大,秦挽最怕的就是黑,没有原因,天生的。
每晚睡觉都得留一盏小夜灯才能睡得安稳。
这么多年,她想了各种办法都没能克服。
如今视觉受限的情况下,秦挽的听觉就敏感了许多,耳边的一丁点细微动响都会被她放大。
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心中担心的要死,还是不死心的又喊了一声,声音都发着颤。
“柯越。”
“是我。”
好在这一次终于有了回应。
除了柯越的声音外,还有一道明亮的光线,但隔着一扇门,被挡住了不少。
一听见柯越的声音,秦挽更加控制不住情绪,一开口就是哭腔。
“你去哪了?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就走了,我刚刚一直叫你,你不理我。”
柯越站在门外也没想到秦挽的反应会这么大,但还是辩解了一句:“我刚刚跟你说过去拿手电筒的。物业前几天发了消息,临近国庆要检修,晚上会断电,我这几天不在家没看见消息。”
尽管柯越有理有据,秦挽还是听不进去。
心理上给她带来的恐慌太强烈,一时半会她难以平静,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
“我没有听见,我都不知道你走了,也不知道会停电,就突然一下全黑了,我叫你也不应。”
虽说话语中尽是对柯越的责怪,但同样的,也带着对他的依赖。
秦挽说完后也逐渐意识到不太合适,毕竟两人又没什么关系。
也不知道柯越会不会觉得她胡搅蛮缠。
浴室里只有水声流动,借着外面那点微弱的光,秦挽缓缓移到淋浴器下,冲洗着头上的泡沫。
本以为柯越不会理会她刚刚的话,谁知他不慌不忙,心平气
和地问了一句:“说完了?”
头上的泡沫水顺着发丝流向了眼睛边,刺激得她不得不闭上眼。
秦挽想找个东西擦擦,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好不容易摸到毛巾,用力一拉,好像把旁边的什么东西一并拉了下去。
眼里的不适让她没有精力去顾着别的事,等她处理好眼睛,顺着光线看向地面,这才发现是她挂在旁边的衣服。
完蛋了,她等会怎么出去?
秦挽吸溜了一下鼻子,虽然是她自己粗心大意,但心里更加委屈了。
外面传来柯越的温声细语,有点像哄女朋友:“嗯,都是我的问题,怪我没确定你听见了再走。”
被他这么诚恳一说,秦挽渐渐红了脸,心底那点不安也在无声无息中被开心替代。
不知道为什么,柯越的声音仿佛有一股魔力,秦挽每次听见他的声音就觉得非常有安全感。
心底的那点烦躁渐渐散去,秦挽清了清嗓,小声试探:“柯越,我的衣服打湿了。”
“什么?有点听不清。”
秦挽抬手关了水,又重复了一遍。
里外两边都传来一阵沉默,尽管柯越没答话,但秦挽知道他还在门外没走。
她把问题抛给柯越,心安理得的在里面等着回复。
没多久就听见他的嘱咐:“你先洗,等我一会,手电筒我放在门外了,不用害怕。”
秦挽点了点头,又想着柯越看不见,轻快的应声:“好。”
柯越什么回来的她也不清楚,只知道她水声一停,外面就传来他的声音:“你,洗完了?”
沙哑的声音听得秦挽耳朵一热,她低声回道:“嗯,我怎么出去?”
“我给你拿了一套我的衣服,将就着先穿……你开下门。”柯越在外面回道。
秦挽挪着小碎步靠近门边,她猫着身子藏在门板后,心中默念了三个数才打开门,只开了一条缝隙。
殊不知这般近距离地贴着磨砂玻璃躲藏,让她的轮廓更加明显,也更加令人心思飘摇。
浴室里的热气从缝隙中流散出去,夹带着沐浴完的清香。
柯越喉头滚动,艰难地偏过头看向另外一边,通过那条缝隙将衣服递了进去。
两人都不敢看对方,秦挽在狭小的门缝那抓了好半天,愣是没找到地方。
最后还是柯越是在受不了周身充斥的芳香,拉过秦挽的手,一把将衣服塞给她。
这一晚上,柯越扛住了淅淅沥沥的水声,熬过了朦朦胧胧的倒影,最后还是没逃过秦挽穿着他的衣服走出来的那一刻。
席成文一个人霸占着主卫,秦挽半开玩笑的客气了一下:我好了,你要在这洗吗?需要我陪你吗?”
她完全没想过柯越真会让她陪着。
柯越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说谎都不脸红:“嗯,要,我也怕黑。”
第9章
朦胧的白雾从浴室的门缝中倾泻而出,将柯越的身影也衬得模糊不清。
简短的话还在秦挽耳边回荡,她却在脑海中慢慢还原了那道身形。
都说一见钟情始于颜值,但秦挽其实更偏向于第一眼见到对方的感觉。
是同频共振,是磁场相吸,是毫无征兆的降临。
体内的多巴胺犹如烟花般绽放,在那一刻,心跳和呼吸同频,于是她怦然心动。
四周弥漫着湿漉漉的水汽,秦挽顶着湿发愣在原地,水珠滑过侧脸滴落在地面。
“啪嗒”的声响,像拍打在她的心上。
手电筒照着柯越,明暗交接的光线里,他不偏不倚望着她。
眼神就好像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吻,
在这场无声的对视中,柯越与她缠绵。
九月底昼夜温差大,她身上穿着柯越的卫衣,有些宽松,长度刚过大腿。
两人身高差了一些,柯越的裤子对她来说太长,裤脚全都堆叠在了一起。
头发打湿了后背,晕出一片深色阴影,贴着背有些发凉。秦挽侧过头去打理湿发,下一秒眼前就多出来一条干净毛巾。
在关上门之前,柯越对她说:“没有电用不了吹风机,只能将就着擦擦,今晚恐怕还要很久才能入睡了。”
门被轻轻关上,并未落锁,浴室里面的水声很快传来。
秦挽站在门外突然懂了为什么她出来时柯越是那副表情。
尽管黑乎乎一片,但精瘦健壮的轮廓依旧清晰能辨,看得她耳根子发烫。
如果不是嘈杂的水声,秦挽几乎能将里面的动静听个全。
她靠着墙边蹲下,面对磨砂玻璃里的黑影,就好像蹲在了柯越面前,尴尬的位置更是令她无法直视,红着脸转换了方向。
头发上的水分被她揉搓出了大半,只有发梢还时不时往下滴水。
里面的水声停下,似乎有一声叹息传来。
秦挽回过头看向里面,原本能看见全身的模糊黑影如今只能看见半身,她忍不住困惑:“柯越?你怎么了?”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
隔着一扇门的狭小空间里,秦挽只能隐隐约约听见急促的呼吸,像在克制,又像是渴求。
洗澡太久会缺氧昏迷,秦挽担心柯越是遇见了麻烦,在门外有些焦急。
“柯越?没事吧?回答我一下。”
她耐着性子在门外等了几秒,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随时准备直接闯入。
终于,里面的男人应了声,但叫的是她的名字,一声极轻的呢喃。
“秦挽——”
如果对视是亲吻,那叫全名则是最浪漫的情话。
尤其是在情动时。
秦挽很聪明,也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