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僵持在了原地,最后还是三叔公忍着情绪上前,接过了那一纸亲子鉴定报告书。
“我知道没有人愿意接受这个事情,但是有些真相,还是要公之于众的好。”三叔公叹着气,打开了那一纸报告。
当着所有人的面,三叔公将报告的内容全部读了一遍。
甚至连医院的公章,都和众人确认。
之后,整个宗氏祠堂,如死一般的寂静。
香的烟雾还在空气中缭绕不断,众人之前心中的喜悦之感,却是已经荡然无存了。
“父亲!真相已经大白了,我们断不能再将顾家交给他顾西洲!”秦婉君看着顾老爷子,满脸郑重地道,“顾氏祖先在上,顾氏宗亲在旁侧监督,我们是万万不能稀里糊涂的将顾家将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是啊。”渐渐有人应声,声音沉重,语气却是铿锵,“虽然二少…虽然顾西洲的才能本事都让我们惊叹,甚至我们顾氏子弟难以望其项背。但是,他毕竟是来历不明的人!而且六年前,他能在您和大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对亲子鉴定报告作假,这一点便可以看出,他在处心积虑!”
“对!他一定是有所图谋的,不然他不可能费尽心思要进入我们顾家,而且待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发现!”
“大夫人说,她是听到了家主您和大少的谈话,所以才发现顾西洲并非她的亲生血脉。所以这证明,在此之前,家主和大少爷是知道了顾西洲的身份的,是吗?”
“难怪顾西洲对家主和大少爷尤其敬重,对三少爷顾元城却是费尽心思对付打压,这根本原因就是家主和大少爷知道了你的把柄,所以你才费尽心思做戏,让他们对你信任,是吗?!”
“好深的心思和谋算,如今家主和大少爷确实都在偏帮你,顾西洲,你是不是一早就在打顾家的主意了?”
平时和秦婉君交好的几个人,都开始将矛头指向顾西洲了;其余人沉默着,神色却是十分的复杂。
“父亲!”
秦婉君又唤出声,顾老爷子的身体颤抖不已,像是情绪将克制不住,摇摇欲坠。
顾东陵快步上前搀扶住他,望向秦婉君的眸子里带了几分冷意。
“母亲,你说够了没有!”顾东陵道,“不是血脉至亲又如何,西洲这些年在顾家生活的时间里,有哪一点对不住我们吗?他为顾家贡献了多少,大家都看在眼里!他比很多真正的顾氏子弟,都更加合格!我们顾家看重的是人品,是传承!他有顾家的风骨,为何不能接手顾家,带领我们走得更高更远?”
顾东陵这话,让更多的人犹豫不决了。
至少第一,顾西洲确实为顾家做出了卓越的贡献;第二,他也确实有着顾家的风骨,品行高洁,大公无私,处处为顾家着想,为顾家人着想;第三,顾西洲更是最有能力胜任家主一职的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一点血脉真的还重要吗?对于大家族而言,整个家族的利益才重过一切,不是吗?
众人犹豫着,秦婉君的神色却是更怒。
“但他终究不是顾氏子弟!”她反驳出声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玩手段我们根本玩不过他,顾家落到他手里,便无人再能够与他抗衡!他费尽心机进入顾家,讨好你们,又隐忍着为我们顾家做出了这么多的贡献,让所有的人都为他而心软!他处心积虑,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还记得徐泽渊吗?血淋淋的例子就在眼前!也是隐忍了这么多年,表现出一副无害的样子。最后一出手,整个许家差点都毁在了他手中!”秦婉君抬着下巴,高亢着声音道,“你们谁能够保证,他顾西洲不会是第二个徐泽渊?我们顾家不是第二个许家?”
“现如今徐泽渊倒台,是他顾西洲出的手,连徐泽渊这样深的城府,都玩不过他;解释顾家落到了他手里,他要弄死我们的话,我们还能够去哪里再找第二个‘顾西洲’,来对付他?”
秦婉君这话,给众人的心头蒙上了深深的阴影。
“是啊…”有人轻叹出声,“还是那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们无法全心全意去信任他…”
“若是他真的是伪装的,为的就是把顾家骗到手,那么现在这一招也是太狠了。”有后辈看向顾西洲,眸子里带了几分畏惧,道,“他一定是早早料到了今天的场面,所以前面才会为顾家做出那么多的贡献;而且现在他甚至以退为进,拒绝接任顾家的家主之位…”
“这么一来,我们就全部会站在他的角度,去信任他,支持他,甚至恳求他成为我们的家主,亲手将顾家交到他的手中…”
“太可怕了…不愧是顾家‘这位’,这心思之深,简直是细思恐极…”
不少人看着顾西洲的眼神都变了。
“呵呵…”
冷笑声传来。
众人看过去,只见许知意挑起唇角,笑得轻蔑又嘲讽。
“你们以为西洲对付你们,还需要花费六年的工夫来隐忍?”
“区区你们,配吗?”
第594章 顾西洲来历不明!
许知意的声音里满是嘲讽,盯着那个分析了一大堆的阴谋论的后辈年轻人,冷笑道:“年纪不大,本事不大,被害妄想症倒是挺严重的。”
“你说什么!”年轻人怒道,“我哪有什么被害妄想症,我也是跟着大家在分析!”
“分析?我看你是带节奏吧。”许知意冷笑了一声,她可是看到了这个年轻人和秦婉君对视的目光。
她冷着声,道,“西洲为顾家做了这么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是顾家的子弟的话,这值得骄傲,是他的责任;他若不是顾家的子弟,这样的付出便更加值得你们感恩!你一通阴谋论,直接将他所有的付出,都贬到了最低点!你这不是蠢,那就是坏!”
许知意的气势极高,那个年轻人被她压制这,竟是无力反驳。
她明亮而又清澈的眸子,扫向那些动摇了的人,眼底一片冷意。
“所有的付出都被说成是有预谋的,是隐忍;所有的敬畏尊重,都是讨好;所有的付出都是处心积虑。”许知意冷笑道,“我从不知道,顾家是这样的传承,顾家会有人这样的忘恩负义!”
她这话说得顾家那个后辈满脸的羞恼,其余人更是羞愧至极。
“小七确实太过分了。”有长辈斥责道,“二少不管怎么样,还是我们顾家的继承人,是顾氏集团的总裁,为顾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容不得你们随意诋毁。”
“是的!我们顾家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刚刚的冲动言语,也只是因为着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们慌了心神。”
“所以,还请二少,二少夫人多多见谅!”
“抱歉,请多多见谅!”
众人纷纷道歉,许知意和顾西洲都坦然受了。
但也是这么受礼,更让许知意明白,顾西洲和顾家的关系,是彻底回不去了。
众人的神色都带着负责,完全没有之前的真诚与高兴。
愧疚有,感恩有,顾虑同样也有。
这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
所以顾西洲才会十分的冷静又清醒,拒绝了顾家家主的宝座。
许知意看着顾西洲那平静清冷的面容,心底泛起了丝丝心疼。
这是他耗费了六年时光来经营的家业,来善待的家族和家人!难道就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八个字,就将他所有的付出都否定吗?
许知意的心中隐隐升起了一股热意,满腔的愤怒憋在喉间,却是发泄不出。
宗祠内的众人都沉默下来,一片沉寂之中,苍老又疲惫的声音响了起来。
“西洲,确实不是我们华国顾家的子孙。我们华国顾家,也确实养不出这样的血脉。”
顾老爷子开口,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望向了他。
“家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前面半句是在承认,顾西洲确实来历不明,不是顾家的人;可是后面那一句,是否将顾西洲捧得太高?
几乎整个顾家的人都有些不满了。
“家主,顾西洲确实是能力强,手腕高,但是,您这也太捧着他了吧?”
“我们顾家百年清贵,豪门大家,底蕴深厚,有多少人想要投胎生到我们顾家!说我们养不出他这样的血脉,是不是太过贬低我们自己了?”
“我们都还不知道他什么来历呢,怎么知道他血统高贵还是低贱?”
“若是血统高贵,原生家庭富裕,他就不需要处心积虑混到我们顾家来了!”之前被许知意骂过的后辈也嘟囔道,“他这还不是看中了我们顾家的家世和底蕴?”
“看来也还是有明白人的。”秦婉君冷笑道,“他顾西洲说得好听,是来历不明,说得不好听,那就是不三不四…”
“秦婉君!”顾老爷子怒斥道,“你给我滚出去!”
管家和佣人立刻上前,拖着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