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呼啦”一下散开,兴高采烈地往家走去。
转眼间,台下只剩下了江岁欢和四个护卫,胖乎乎的男子对她点头微笑,她也点头回以微笑。
再抬起头时,那男子已消失不见。
江岁欢扭头问白梨,“他是什么人?”
白梨小声答道:“他是王爷的师父,世人尊称他为无非大师,传说江湖第一高手跟他打架,都过不了三招。”
“如此厉害!”江岁欢瞪大眼睛,道:“我怎么从未听人说起过?”
“无非大师不喜吵闹,早在多年前就退隐江湖,属下只在小时候见过他一面。”白梨的语气充满了感慨,“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到他老人家。”
既然退隐江湖,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江岁欢琢磨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估计是特地出山来为顾锦撑腰的。
为此江岁欢专门找到楚晨,再三强调道:“顾锦的师父无非大师也来了,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千万别得罪人家,更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楚晨冷笑一声,“为师我向来温文尔雅、知书达理,怎会让人看了笑话,可笑!”
说罢,他放下手中的鸡腿,一手插兜,一手用牙签剔着牙缝,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江岁欢看着他的背影,扶额长叹了一声,同样都是师父,为何差别如此之大?
奇哉,奇哉!
第1047章 术业有专攻
顾锦与张金虎等人谈完话时,已经是夜半三更。
江岁欢睡得正香,忽然听到房门被人推开,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一个修长的人影走了进来,身后铺了一地细碎的月光。
“忙完了?”她往里侧挪了挪,打着哈欠道:“早些睡吧,明日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呢。”
顾锦坐在床边,温柔地喊了一声,“阿欢。”
“嗯。”江岁欢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从雾灵山出来后,她的精神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变得有些嗜睡。
顾锦轻抚着她的发丝,“大渊的皇位我决定让江昱来坐,他是岐远将军,战功赫赫,又得人心,最合适不过。”
“好。”江岁欢用脸蹭了蹭顾锦的手。
顾锦唇角微微扬起,道:“凤兮国的皇位空悬,你去坐如何?”
江岁欢随口应了一声,“行。”
下一秒,她猛地瞪大眼睛,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让我当凤兮国的皇上?”
顾锦点头,“是,我觉得你很适合。”
江岁欢从床上坐起,头摇得像是拨浪鼓,“我对当皇上一窍不通,术业有专攻,你还是让别人当吧。”
她想了想,又说道:“我当个太医就行了。”
见她不想当,顾锦也不再劝说,而是问道:“那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江岁欢盘腿坐在床上,支着下巴问道:“绿衣不行吗?他在大渊当了这么久的皇上,应该比较有经验。”
“他性子闲散,不喜欢操心。”顾锦摇了摇头,道:“今日刚收到他的信,说是头发掉了一半,几乎快秃了。再不找人接替他,他就从城墙上跳下去。”
江岁欢想象了一下绿衣秃顶的样子,默默地打了个寒颤,心中庆幸刚才没有答应顾锦。
想了一会儿,她问道:“紫绵怎么样?她虽然脾气急了些,品行还是挺好的,凤兮国一战时她表现得也不错。”
“而且她是正儿八经的皇室血脉,从小在皇宫长大,耳濡目染,应该可以胜任。”
顾锦沉思片刻,道:“紫绵虽然合适,可是性子有些冲动,还需磨炼几年。”
“也是。”江岁欢郁闷地挠了挠头,问道:“你心中可还有合适的人选?”
“有一个。”
“谁?”
“你的师父,楚晨。”
“啊?”江岁欢差点惊掉了下巴,连连摆手道:“他可不行。”
顾锦反问道:“哪里不行?”
江岁欢撇了撇嘴,道:“他品行和能力自然没得说,懂的东西也很多,可他有时候吧,不太靠谱……”
身为楚晨的徒弟,江岁欢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楚晨的人。
虽然她和楚晨的关系很好,可选皇上这件事不是儿戏,她必须站在客观角度去看待这件事。
“师父的神经有些大条,如果他当皇上的话,可能会经常冒出一些与众不同的想法。”江岁欢一本正经地说道。
顾锦勾了勾唇,“那很好啊。”
“能改变这个世界的,往往是一些比较与众不同的想法。更何况,他也是皇室血脉。”
江岁欢被说服了,“好吧,明日我跟他说一说。”
第1048章 你不要这么悲观嘛!
“啥!”
楚晨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自己道:“让我当凤兮国的皇上?”
江岁欢坐在他对面,颔首道:“对。”
“我不当!”楚晨双手叉腰,把头往旁边一扭,“你找别人去吧。”
江岁欢问道:“为什么?”
楚晨撇了撇嘴,“天下无数人都觊觎这个位置,当了皇上,就意味着整日活在危险之中。”
“若是哪里做得不好,还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到时候再生几个儿子整日争夺皇位,表面上父慈子孝,背地里巴不得我早点驾崩……”
说到这里,楚晨打了个冷战,“太可怕了!”
江岁欢无语扶额,“师父,你不要这么悲观嘛!”
楚晨态度坚定,“我日子过得好好的,才不会没事找事去当什么皇上,我又不傻。”
他戳了一下江岁欢的脑门,“小九儿,你莫害为师!”
江岁欢不死心地劝说道:“师父,你好好想一想,古往今来有几个现代人能在古代当皇上,这样难得的机会,你就不想试一试?”
这句话让楚晨有些心动,他犹豫道:“可我对当皇上一窍不通。”
“谁说的?”江岁欢上下打量着他,“你这具身体可是皇室血脉,从小学习的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楚晨点头,是这样没错。
可他转念一想,皇室血脉又不止自己一个,遂问道:“紫绵也是皇室血脉,你为何不去找她?难不成还是因为她在雾灵山犯的错?”
他摆出师父的架子,正襟危坐道:“小九儿,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紫绵虽然犯了错,可她初衷是好的……”
江岁欢及时打断了他,“师父你误会了,不是因为那件事。”
“紫绵年纪还小,性情不稳,做事容易冲动,再加上心里的结还未完全解开,还不适合坐这个位置。”
楚晨眯了眯眼,“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先坐两年皇位,等她成熟了,我再让位给她?”
“对!”江岁欢双手一拍,“就是这个意思。”
楚晨考虑了半晌,最终勉为其难地说道:“行吧,那我就先试一试。”
“但是我话说在前头,我要是不合适,你们就立马换人!”
“没问题。”江岁欢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
当天下午,江岁欢就将楚晨送上了马车。
望着离去的马车,她依依不舍地挥了挥手,“师父,有事记得给我写信啊!”
楚晨把头探出车窗,大喊道:“小九儿,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江岁欢转过身,抹了抹眼泪对身边的顾锦说道:“风太大了,咱们先回去吧。”
“别担心,我派了几个有才能的学士去辅佐他,最多是累一点,不会有其他问题的。”顾锦握住了她的手,与她一同朝着宫门走去。
次日,紫绵告别了江岁欢和顾锦,打算单枪匹马去世间历练一番,不仅是为了提升自己,也是为了解开心结。
离开京城之前,顾锦派白梨给了她一封信和一个包裹。
紫绵先打开了信,发现上面写着一行行的人名和地址。
她有些疑惑,又打开了包裹,里面是一摞厚厚的银票和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
“这是什么?”她不解地问道。
身旁的白梨语调缓慢,“信上是在雾灵山中死去的暗卫名字,和他们亲人的地址,包裹里是他们的遗物。”
紫绵愣了一下,感觉手上的东西变得沉重了许多。
紫绵低着头说道:“我们这些暗卫大多都是贫苦出身或是孤儿,因为无路可走所以从小投奔王爷。”
“见到王爷的第一面,他就告诉我们:我会教你们武功,但从今以后,你们随时都有可能会死,谁若是害怕现在就可以离开。”
“这些年来,我见过一个又一个暗卫死在眼前,我从最开始的痛苦,变得一点点麻木,可是后来,我突然发现王爷并不会对他们的死冷眼旁观。”
“王爷会派人将他们好好安葬,请高僧为他们诵经,将他们的遗物送回故乡,再给他们在世的亲人一笔银两,以这样的方式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最后,白梨抬头看向紫绵说道:“王爷让我把这些交给你,希望你历练的同时,能够送他们魂归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