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若个性张扬,跟周围那些温婉安静的小姐们没有共同话题,正愁没人说话时,忽然发现了坐在御医席上的江岁欢。
张若若眼神一亮,冲着江岁欢挥了挥手。
她动作这么明显,江岁欢想不看见都难,但是这里人太多,江岁欢不想引起什么大动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尽管江岁欢如此低调,官眷席上还是有人注意到了她。
尚书夫人扭头看向身边的侯夫人,指着江岁欢的方向说道:“瞧那边穿着月牙白袄裙的姑娘,是不是你的嫡女?”
侯夫人正在低头喝茶,心中思虑着江媚儿的事情,闻言说道:“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江岁欢不再是我的嫡女,她现在只是一个平民,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这就是仁善堂治好我的大夫,我不可能认错人的,你抬头看一看啊。”尚书夫人不依不饶地推了推侯夫人。
侯夫人心中有些不耐,只好顺着尚书夫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刚看一眼,手中的茶杯就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第88章 恢复你侯府嫡女的身份
周围很热闹,只有零星几个人看了看呆住的侯夫人,又毫不在意地转过了头。
尚书夫人得意地说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江姑娘年纪轻轻有如此高的医术,一定前途无量的,这才多久呀,就从一个小小的仁善堂大夫变成御医了。”
侯夫人根本听不进去尚书夫人的话,她死死盯着悠闲自得的江岁欢,断定江岁欢是耍小聪明进来的,不然凭她的那点医术,怎么可能当上御医!
尚书夫人还在旁边不停说着,“真是不得了,那宫里如今才几个御医啊,好多太医钻研了一辈子都当不上御医呢。”
侯夫人却觉得十分窘迫,江岁欢以前在市井里行医治病也就罢了,这里可是皇室的地盘,她居然敢混进皇室来!
万一到时候江岁欢把皇亲国戚治出了毛病,皇上不会放过侯府的。
侯夫人趁人不注意走到江岁欢身后,冷着脸说道:“岁欢,你跟着我出来一趟。”
江岁欢看到突然出现的侯夫人毫不意外,微笑着问道:“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侯夫人若是有什么事,等到宴席结束以后再说吧。”
侯夫人见江岁欢对她的话无动于衷,还管她叫侯夫人,愤怒和伤心一齐涌上心头。
她压低声音说道:“这些日子我和侯爷一直在等你道歉,只要你能好好跟我们道个歉,我们就原谅你,恢复你侯府嫡女的身份。”
“可你非但不道歉,还在外面假借行医之名坑蒙拐骗,你真是太让我和侯爷失望了!”
江岁欢眨了眨眼,“是么?我刚刚还看见你在尚书夫人面前,撇清我和你的关系呢。”
“再说了,哪个当娘的会造谣亲生女儿是个骗子啊。”
“你又不会医术,当然是骗子了,我这是为了你好,不然你把人家医出了问题,赔都没钱赔!”侯夫人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呛得咳嗽起来。
江岁欢淡淡说道:“您要是身体不舒服,我让宫女送您回去,正好皇后娘娘给我送来两个宫女。”
不等侯夫人缓过气来,江岁欢便吩咐道:“春柳,春杨,送侯夫人回去。”
“是。”春柳和春杨走到侯夫人身后,准备搀扶着侯夫人回去。
“我没事!”侯夫人从嗓子里低喝一声,用力推开春柳和春杨。
她对着江岁欢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误入歧途,你现在赶紧找个借口下山,最好离开京城,永远不要再回来。”
江岁欢听到侯夫人的要求后,一脸无语地转过了身,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把身后的侯夫人当成了透明人。
侯夫人怒气满满,差点忍不住大声训斥江岁欢时,皇上和皇后一行人进来了,侯夫人生怕引起皇上注意,连忙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很快,江岁欢两边的席位上就坐满了人,左边是这次秋狝随行的太医,右边则是对她有意见的锦煦公主。
锦煦公主一心只盯着顾锦看,没有发现身边的江岁欢。
江岁欢松了口气,把身体侧了侧,用手半遮着脸,祈祷锦煦公主千万别认出来她。
皇上坐下后,宴席才算正式开始。
一时间,觥筹交错,大臣们相谈甚欢,大殿的中间则是一群穿着鲜艳的舞姬们,挥舞着水袖,舞动着曼妙的身姿。
江岁欢时刻牢记着顾锦的话,不敢往顾锦的方向看上一眼,只敢看着面前的舞姬,余光中,侯夫人的眼神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她直接选择无视掉。
张若若拿着酒杯,偷偷从人群后面绕过来,挤着江岁欢坐了下来,
江岁欢被她挤得差点摔到锦煦的坐席上,还好锦煦去给顾锦敬酒了,不在旁边。
张若若一把拉住江岁欢,小声道:“你怎么好像比之前重了些?”
“还有两个月就生了,能不重吗!”江岁欢小声嘟囔了一句,坐直了身子。
张若若没有听清她说什么,举起手中的酒杯说道:“来,我敬你一杯,多谢你之前把我从青楼里救出来。”
她不能喝酒,便端起茶杯说道:“我以茶代酒,跟你喝一杯。”
“那可不行。”张若若摇了摇头,“酒是酒,茶是茶,以茶代酒未免太没有诚意了!”
“……究竟是谁敬谁啊!”江岁欢眼睛一转,指了指肚子说道:“我这几天特殊日子,喝不了。”
“哦哦。”张若若恍然大悟,抢过江岁欢手中的茶杯,“既然如此,茶也是喝不得的。”
张若若挥手招来春柳,吩咐道:“你去端一杯红糖水来,要热的。”
江岁欢无奈地笑了笑,罢了,只要能喝就行。
春柳端来红糖水,江岁欢拿着红糖水和张若若碰过杯后,将红糖水一饮而尽。
“你待遇真好,居然有两个宫女。”张若若十分羡慕,“我们一家人,才只有三个宫女伺候着。”
江岁欢放下茶杯,说道:“因为我是御医,熬药得需要两个人帮忙。”
“御医!”张若若惊呼出来,怕被人听到立马捂住嘴巴,“你居然是御医?怪不得坐这里!”
“太了不起了!”张若若摇头晃脑地感慨着,“我只听说你跟侯府断绝关系了,竟不知道你当上了御医。”
“刚刚当上的。”江岁欢微微笑道。
张若若知道当御医有多么困难,她不相信江岁欢是凭本事当上的,再想到那天她逃出青楼的时候,江岁欢和顾锦看起来关系不一般,说不定是顾锦帮江岁欢当上御医的。
她不仅没有瞧不起江岁欢,反而佩服地问道:“是北漠王帮你的吧?你好厉害,居然不害怕他!”
确实是顾锦向皇上要的御医金牌,江岁欢摸了摸鼻子正要承认,忽然想起了顾锦的话,一拍桌子说道:“当然不是,北漠王那么讨厌,我跟他不共戴天!”
她这句话没收住音量,旁边的太医纷纷朝她看去,就连刚回到坐席上的锦煦都听见了。
锦煦一把揪住她的衣服,道:“我记得你,你是住在我皇叔院子里的江太医!”
第89章 本王不喜欢与人肢体接触
江岁欢没有防备,整个人被锦煦揪到了一边,胳膊重重磕在桌角上,痛得她呲牙咧嘴的。
大殿里琴声袅袅,丝竹悦耳,舞姬们在中央翩翩起舞,其他人都沉浸其中,只有旁边几个太医看着江岁欢。
锦煦一一瞪回去,他们慌乱地转回身,不再看这里。
顾锦懒洋洋地拿着酒杯,看似漫不经心的在看舞姬跳舞,实则在观察宴席上所有人。
虽然没有听到动静,他却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瞥了一眼御医席。
只一眼,他的眼神沉了下来,御医席上,江岁欢面色痛苦地揉着胳膊,锦煦抓着她的衣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后面的张若若不知所措地瞪大了眼睛。
顾锦刚要起身过去,又想到这大殿里这么多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引人注意,只能忍了下来。
他弯起食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然后貌似无意地看了一眼御医席。
站在大殿柱子后面的苍一会意,低着头迅速走到了御医席附近,隐在暗处观察着御医席上的动静。
江岁欢揉着胳膊,心中懊悔自己太过大意,竟没有发现锦煦回来了,她闷声问道:“三公主有什么事吗?”
锦煦松开她的衣服,怒道:“我听到你说我皇叔的坏话了!”
她做无辜状,歪头问道:“我可不敢说北漠王的坏话,三公主一定是听错了。”
“胡说!”锦煦双手掐腰,“我明明听见你说跟北漠王不共戴天,你当我是傻子好糊弄不成?”
江岁欢扭脸问张若若:“我说了吗?”
张若若实诚地点点头,“说了。”
“咳咳!”江岁欢捂着嘴轻咳一声,“我确实说了这话,但这不是坏话,只是意味着我和北漠王关系不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