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风平浪静。
翌日,江昱早早起了床,走出门对常礼说道:“后天就是谈判的日子,你都安排好了吗?”
常礼站在台阶下,不慌不忙地说道:“将军放心,下官已经将一切事宜都打点好了,谈判的地点就安排在麒麟酒楼,那是丰阳镇最大的酒楼。”
江昱走下台阶,与常礼面对面地问道:“他打算带多少人进丰阳镇?”
这个“他”,指的自然就是凤兮国的国主。
尽管凤兮国的军队就在丰阳镇外安营扎寨,他也不可能独自一人进入丰阳镇,毕竟他此次谈判就是来找麻烦的,肯定会担心有来无回。
常礼脸色不太好看,摸了摸后脖颈说道:“两千人……”
第956章 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
灿烂的阳光洒在江昱身上,他有些睁不开眼睛,眯着眼问道:“两千人…他打算带兵占领丰阳镇不成?”
常礼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凤兮国的国主态度坚决,必须带两千士兵一起进城,只能多不能少。”
“如果咱们不答应,就得前去他们的营地谈判,那样的话,形势对咱们非常不利。”
江昱抬手遮住阳光,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是么?那就答应他吧。”
“两千人虽多,但丰阳镇的士兵也不是吃素的,还能对付不了他们吗?”
他侧头看向常礼,笑眯眯地问道:“你认为呢?常大人。”
常礼连忙屈身应答,“将军此言极是,丰阳镇的士兵都是下官精挑细选培养出来的,绝不是无用之材。”
“那就麻烦常大人了。”江昱转身离开,前去找顾锦议事。
常礼绷直了后背,紧紧盯着江昱的背影。
直到江昱走进了书房,他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江昱不愧是驰骋沙场的岐远将军,明明面带笑容,强大的气场却如同漫天风沙将他席卷,压力大得他快要窒息。
他转身往外走去,自言自语道:“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丰阳镇早日恢复平静才好。”
谁知刚迈开步子,他竟和江岁欢撞在了一起,二人都摔倒在地。
“哎呦!”江岁欢揉着腰站了起来,她赶着去找胡尘,刚好从常礼身后路过,谁知常礼会突然转身。
常礼更是摔了个四脚朝天,连袖子里的东西都“桄榔”一声掉了出来。
江岁欢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那是一把匕首。
她弯腰把匕首捡了起来,在手中转了两圈道:“常太守,你还随身带着匕首啊?”
常礼扶着旁边的柏树站起来,苦笑着说道:“是啊,最近这么乱,我准备了一把匕首用来防身。”
“希望你用不到它。”江岁欢耸了耸肩,把匕首还给了常礼,随后来到了胡尘的房间。
老妇人正在给胡尘喂饭,一边抹着泪一边说道:“儿啊,你就少吃点吧,再不吃东西会饿死的。”
“娘,我真的不饿,我只想睡觉。”胡尘的眼眶比昨日更加凹陷,泛着浓浓的青色。
“恐怕你现在还不能睡。”江岁欢走到床边,抱着胳膊说道:“我昨夜翻了翻医书,发现你的症状不像是生病。”
母子二人脸色一变,老妇人打着哆嗦站了起来,“怎么可能呢?他都病得这么严重了……”
“阿婆,你听我说完,从你儿子的症状来看,他更像是中毒了。”江岁欢把手放在老妇人的肩头,安抚道:“我熬了解毒的汤药,等会儿就派人送来。”
“不过呢,这药可能有点副作用。”
“什么?”躺在床上的胡尘声音嘶哑地问道。
江岁欢欲言又止,“可能会变得像太监一样……你懂的。”
胡尘瞬间面无血色。
“想开点,毕竟还是性命更重要。”江岁欢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语,便离开了这里。
中午,众人正坐在一起用膳,白梨从外走了进来,在江岁欢耳边小声说道:“主子,胡尘偷偷把药全倒在花盆里了。”
江岁欢夹了一块土豆放在小汤圆碗里,平静道:“不用管,晚上再送一碗过去。”
紫绵离得近,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愤愤不平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岂有此理,这母子二人太不识好歹了,连你开的药也不吃!”
“这也不怪他们。”江岁欢也放下了筷子,解释道:“毕竟那药有点副作用,喝了以后极大可能会变成太监。”
热闹的饭桌顿时安静了下来,江昱瞠目结舌道:“还有这种药?”
紫绵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摸着下巴说道:“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看不惯谁,就可以给他喝那种药?”
“是的。”江岁欢似笑非笑地说道:“但我不会将药方子给你,免得你乱来。”
“哼。”紫绵撅了撅嘴,忍不住说道:“虽然我不喜欢那对母子,但这种副作用确实挺歹毒的,没有其他药了?”
“没了。”江岁欢微微一笑,“只有这种药,可以救命。”
第957章 我不配,难道你就配么?
子时,夜半三更。
众人沉沉睡去,府邸安静至极,只有一队侍卫巡逻的脚步声,沙沙作响。
忽地,房顶出现一道黑影,正弯着腰鬼鬼祟祟地前行。
一个眼尖的侍卫大喝一声,“什么人!”
黑影似乎吓了一跳,迅速往前跑去,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了。
“一定是凤兮国派来的死士,跟我追!”领头的侍卫慌忙拔出佩剑,带着所有侍卫追了上去。
巡逻的侍卫全部离开后,院子里又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他踮着脚尖走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一点点摸索到了江昱的房间门口。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将刀刃插进门缝中,慢慢拨开了门栓,房门开了一条缝,他迅速侧身钻了进去,随即房门再次紧闭。
这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天衣无缝,他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江昱的房间。
看着床上隆起的被子,他脸上露出阴冷狠戾的笑容,高高地举起了匕首,然后猛地刺了下去。
被子下面的人发出一声闷哼,鲜血很快浸湿了被褥。
凶手嗤笑一声,“传说中的岐远将军不过如此,警惕心这么弱,也配当将军吗?”
“我不配,难道你就配么?”
身后突然出现一道冷冽的声音,凶手的头皮瞬间炸开,猛地转过了身问道:“谁?谁在说话?”
灯盏亮起微弱的光,江昱站在旁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胡尘,培养你的师父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永远都不要轻敌吗?”
站在床边的死士正是江岁欢带回来的胡尘,他眼眶发黑,目中布满血丝,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江昱,“你没死?”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用力掀开身后的被子,却发现楚诀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面色痛苦至极。
与此同时,院内变得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江昱厉声说道:“大胆刺客,竟然谋杀大渊皇上,究竟是谁派你过来的?”
完了,上当了!
胡尘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为了伪装得更加真实,他甚至吃下了真的毒药,只为了江岁欢不会起疑。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他怎么都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房门被人推开,江岁欢拖着老妇人走了进来,她看似没有用力,可无论老妇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她的手。
她将老妇人甩在胡尘面前,拍了拍双手说道:“把你们带回来之前,我就知道你们的身份了。”
老妇人脸上的人皮面具摇摇欲坠,露出年轻的半张脸庞,眼中充满了恨意,“你会武功!”
“没错,我会武功。”江岁欢点了下头,“所以我能摸得出来,你手心的茧子不是做虎头鞋磨出来的,而是剑茧。最起码练过十年的剑,才会有那么厚的剑茧。”
“该死!”老妇人双手捶地,语气中充满了悔恨。
江岁欢慢条斯理地说道:“放心,只要你们把主子供出来,我就放了你们。”
“你当我们是傻子吗?”老妇人冷笑一声,“就算有命卖主,我们也没命活。”
“我可以保你们一命,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再送你们一世荣华富贵。”江岁欢挑了挑眉尾,道:“这么划算的买卖,你们确定不考虑一下?”
胡尘犹豫了,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
“岐远将军!”
房门被人用力推开,常礼快步走了进来,“听说您遇刺,下官连忙往这里赶,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第958章 岂不是双赢?
江昱双手抱臂,摇头道:“错了,常大人。”
“遇刺的不是我,是皇上。”
“什么?”常礼惊得变了声,目光穿过两个死士,看向了床上的楚诀。
当看到楚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后,常礼两腿一软,“娘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