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的铁牛站了出来,拍了拍背后的麻袋,声音沙哑地说道:“不要担心,我带了油布来,可以先把屋顶盖住。”
于吉吃惊地问道:“你不是哑巴吗?怎么会说话了?”
铁牛挠头笑了笑,道:“之前江姑娘给了我一些药,我吃完就能开口说话了。”
“是啊!”铁柱欣慰地说道:“虽然他声音还有点沙哑,但总比不会说话强。”
“看在江姑娘人美心善,帮了铁牛的份上,这次我们就不收银子了!”
于吉摆了摆手,“不行不行,你们这么多人,哪能让你们白干活?小姐不会同意的。”
“你们呐,就好好干,该给的银子一文钱都不会少!”
铁柱一巴掌拍在于吉的后背上,“老哥!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放心,我们肯定会把这些屋顶修得漂漂亮亮的,比以前的还要好!”
匠人们热火朝天地干起活来,于吉在一旁监工,顺便给匠人们端茶送水。
与此同时,莹桃和红罗正在收拾江岁欢和小汤圆的行李,不管两人把箱子塞得多满,总能发现一些遗漏的东西。
“啊!小姐的书忘拿了!”莹桃着急忙慌地跑去书房,抱了一摞医书回来塞进了箱子里。
还没安静片刻,红罗又喊了一声,“坏了,差点忘了小少爷的安抚巾……”
二人进进出出,于吉眼睛都快看花了,道:“这些东西路上都能买啊,何必要带过去呢?太麻烦了!”
莹桃鼻子一酸,红着眼睛说道:“这是小姐第一次离开大渊,我们不能跟着去,自然要把东西准备齐全些,免得小姐要用的时候找不到。”
“是啊。”红罗点了点头,道:“把这些东西都带上,小姐看到的时候就能想到我们了。”
于吉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小姐不是要跟着北漠王去丰阳镇吗?怎么又要离开大渊了?”
“而且你们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为什么不能跟着一起去啊?”
莹桃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昨天夜里,我无意间听到北漠王和小姐说话,北漠王说要先去丰阳镇,等丰阳镇的事情结束以后,再直接前往凉都国。”
红罗嘴巴一瘪,带着哭腔说道:“后来小姐说路途遥远,就不带我们一起去了,呜呜呜!”
第938章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你们哭什么?”江岁欢不知何时出现在莹桃和红罗身后,双手抱臂道:“昨夜就发现你们鬼鬼祟祟地躲在屋门口偷听,胆子真是愈发大了。”
红罗“哇”的一声抱住了她,“小姐,您骂我们也好,打我们也好,不能不带着我们啊!”
她无奈地说道:“你们舒舒服服在家里待着不好吗?为何那么想跟着我一起去?凉都国山高路远需得长途跋涉,很辛苦的。”
莹桃也抱住了她,“只要跟着小姐,我们去哪里都不觉得苦。”
“不仅苦,还很危险。”她轻轻戳了戳莹桃额头,“听话,你们在家里帮着于叔看家,乖乖等我回来。”
莹桃闷闷不乐地说道:“于叔虽然一把年纪,管起家来还是很厉害的,不需要我们帮忙。”
“……”于吉挠了挠额头,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江岁欢很有耐心地说道:“我把容月阁交给了春桃,让她和茯苓一起经营。一楼改成了药房,二楼还是美容店,你们平常没事也过去帮帮忙。”
两人只好松开手,依依不舍地说道:“小姐,您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江岁欢点头,“我尽量。”
“江姑娘。”铁牛走到她身后,局促地打了声招呼。
江岁欢一眼就认出了他,微笑着点了下头,“看来你嗓子好了。”
他憨厚地笑了两声,“是啊,江姑娘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举手之劳罢了。”江岁欢客气地说道。
“对了,莎莎很想您呢,她经常从关南城写信给我,每封信都提到了您。”铁牛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摞信封,放在了江岁欢手里,“您看,写了这么多。”
江岁欢打开其中一封信,看见信上写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看完了一整首《关雎》的江岁欢眯起了眼睛,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她继续往下看,发现这封信的落款是白郎,便疑惑地问道:“白郎是谁?”
铁牛瞬间变了脸色,慌里慌张地把江岁欢手中的信抽了回去,“对不起,拿错了,这封不是莎莎写的信。”
“我知道,可白郎是谁?”江岁欢又问了一遍。
铁牛支支吾吾地说道:“这是南疆大祭司给您写的信,每次都跟着莎莎的信一起送到了我手里。”
“我本来想转交给您,可不小心看到了信上的内容,又觉得不太合适,只好偷偷藏了起来。”
自从顾锦“复活”后,就一直住在江府,京城的百姓们都猜出了他和江岁欢关系匪浅。
在这样的情形下,铁牛只要没有缺心眼,就知道不能把其他男子写的情诗送到江岁欢手中,这种举动和找死无异。
因此江岁欢并没有责怪铁牛,而是问道:“他写了多少封信?”
铁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一共有三十多封信。”
“信上都是这种诗?”
“是的……”
江岁欢把信还给了铁牛,“这样吧,你帮我给他回一封信件。”
铁牛问道:“什么信件?”
江岁欢嘴角上扬,道:“大婚请柬。”
第939章 你太不够义气了!
“大婚?”铁牛惊讶地喊了出来,“江姑娘,您要成婚了?”
这句话被树上的元九听到,他急忙跳下树,跑到六麓身边问道:“你听说了吗?主子和王爷要成婚了!”
六麓正在搬砖,闻言手一松,十来块砖头全砸在了脚上,疼得他“嗷”了一声,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抱着脚跳来跳去,嘴里不忘说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
“我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兄弟们,让他们赶紧去买身新衣裳,主子成婚,咱们也得支棱起来!”
六麓一边说,一边单脚跳着离开了。
江岁欢还不知道自己的话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她笑眯眯地说道:“没有,只是为了断掉南疆大祭司的心思罢了,既干脆利落,也不会让他失了面子。”
铁牛恍然大悟,又挠头说道:“可他要是拿着请柬到了京城,就会发现这是假的。”
江岁欢道:“他是南疆的大祭司,不能轻易离开南疆,更不会因为这种事来到京城这么远的地方。”
她把唐莎莎的信放进袖子里,道:“我先收起来,得空了慢慢看。”
“哎!”铁牛笑呵呵地应了一声,继续去干活了。
夜里,雪下得更大了,京城各处白茫茫的一片,积雪有小腿那么深,踩下去咯吱咯吱地响。
北漠王府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安静地趴在雪地上,巍峨又恢宏。
数月前,北漠王府被一场大火烧成了废墟,而今经过重建后的北漠王府变得更加美轮美奂、巧夺天工,甚至比皇宫都要精致几分。
此刻,北漠王府的书房灯火昏黄,顾锦坐在书案前看着丰阳镇的地图,火盆里的木炭噼啪作响。
书房外传来沙沙的脚步声,随即,书房门被一把推开,绿衣大步走了进来,带着指责的语气说道:“顾兄,你太不够义气了!”
顾锦放下手中的地图,面无表情地掀起眼帘,“你没事找事?”
绿衣走到他对面,扯了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下来,然后悲痛地捂住胸口,怒斥道:“你要成婚了居然不跟我说,亏得我把你当成最好的兄弟,你却不把我放在眼里,太让我失望了!”
顾锦的动作凝滞了一瞬,皱眉道:“你从哪里听说的?”
“听你手底下的暗卫说的,他们说你今日去江府提了亲,大婚之日就定在明天,江姑娘已经把请柬都发出去了。”绿衣用力拍着桌子,痛心疾首地说道:“就连南疆的大祭司都收到了一份,而我却没有!这像话吗?”
“……”顾锦低头捏了捏眉心,对绿衣的悲愤视若无睹。
关于大婚这件事,他确实已经计划好了,为了给阿欢一个惊喜,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可是现在,事情好像出现了一些偏差。
顾锦皱着眉头,喊道:“苍一!”
“属下在。”苍一推门而入,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裳,连靴子都是新买的,腰间的佩剑擦得锃光发亮,还挂着一串红色的珠玉串子,看起来十分喜庆。
他喜气洋洋地走到书案前,恭敬地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岂有此理!”绿衣看得眼都红了,咬牙切齿地说道:“只有我知道的最晚,甚至没时间去买一身新衣裳!”
顾锦瞥他一眼,“你常年穿着绿衣,新旧看不出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