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昱轻咳一声,“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一件事还要麻烦你。”
“……你直说便是。”江岁欢着急离开皇宫去看看顾锦,再看看宫外是个什么样子。
可她刚拜托江昱帮忙,这会儿江昱找她求助,她总不能拒绝。
江昱说道:“是关于公孙胥的事情,他不知被下了什么迷药,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
“岁欢,麻烦你去看一看他是怎么回事,尽快让他清醒过来。”
江岁欢道:“既然是公孙胥的事情,那也是我的事情,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他现在在哪?”
江昱道:“还在大牢里,顾锦派人把我和爹娘救出来时,本想把他一起救出来,可他死活不愿意出来,还口口声声说我们逃狱,要禀告皇上把我们都抓起来。”
江岁欢想到江昱口中的这幅场景,就有些哭笑不得,“走吧,带我去看看他。”
阴冷可怖的大牢里,不仅关着罪犯,还关着刚刚被抓起来的楚逸和姬贵妃等人,这些人有的哀嚎,有的痛哭,有的破口大骂,各种各样尖锐凄厉的声音充斥着整座大牢。
江岁欢走进去后,这些声音一股脑儿地钻进了耳朵里,难受得她缩起了脖子。
江昱关心地问道:“岁欢,你还好吗?”
“不太好。”江岁欢诚实地捂着耳朵,“快被吵死了。”
江昱对狱卒吩咐道:“让这些人安静点,不要发出声音!”
狱卒们上前制止,奈何没有任何用处,这些人不仅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吵得更大声了。
江岁欢只好拿出耳塞塞进了耳朵里,对江昱说道:“没事了,带我去看看公孙胥吧。”
“跟我来吧。”江昱带着她往前走去。
每次经过一间牢笼,就会有人扑过来,抓着铁栏哀求道:“岐远将军!求求您跟皇上美言两句,微臣知道错了!微臣再也不敢谋反了!”
“岐远将军,微臣不敢祈求皇上的原谅,只求皇上能开恩,饶了微臣的家人一命。”
“岐远将军……”
这些人都是跟随楚逸的大臣,楚逸谋反失败,他们也跟着沦为阶下囚。
江昱只管往前走,对这些人的哀求充耳不闻,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江岁欢看着这些人的脸,有的她见过几次,有的她一次都没见过,但这些人大多都不是什么好官,都明里暗里地做过一些腌臜事。
她扭头问江昱,“这些人不是好官,死了也就罢了,可他们的家人也要受牵连吗?”
江昱点头,“他们风光无两时,他们的家人跟着享福,如今他们做了错事被罚,他们的家人自然跟着受苦。”
“而且这是皇上的命令,他在位期间,没人敢违抗。”
江岁欢听出江昱话里有话,便问道:“你想说什么?”
江昱看了她一眼,道:“经过了今夜,这天下看似还在皇上手中,实则已经换人了。”
“这些人的家眷能不能得救,你得问顾锦才是。”
江岁欢挑了挑眉,江昱的意思很明显,今夜这场寿宴之乱的最大赢家是顾锦,从今夜起,他想让谁坐这个皇位,谁就可以坐这个皇位。
她开口问道:“如果让你决定这些人的生死,你愿不愿意?”
江昱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个问题他也问过我。”
江岁欢笑了出来,问道:“你怎么回答的?”
“我不想。”江昱摇头,“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岐远将军,你们说的位置太高,万一不小心掉下来,就连骨头都不剩了,我可不要坐。”
江岁欢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走到一半时,她看见了楚逸。
楚逸坐在一间牢笼里的角落,目光狠狠地盯着她,似乎有话要说。
她放慢了脚步。
“江太医,你运气还真好啊。”楚逸冷笑着说道。
江岁欢微微一笑,“是啊,我也觉得。”
楚逸对着她伸出右手,然后猛地攥成拳头,“我有好几次可以杀掉你的。”
“但是我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岁欢歪头,“因为我聪明?”
“哈哈哈!”楚逸笑得可怕,“是啊,你太聪明了,你这样的人若是为我所用,那该有多好啊!”
第842章 求生是人的本能
江岁欢冷漠地看着他,“我永远不会帮你这种人做事。”
“你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还想借我的手杀掉皇上,若不是我及时发现,此刻在牢房里的人就是我了。”
“你和千京夷是一丘之貉,像你们这种人,死有余辜。”
楚逸语气阴森森的,“江姑娘,千京夷对你很是感兴趣呢。”
“你什么意思?”江昱上前一步,挡在江岁欢面前警惕地问道:“千京夷在哪?”
“我在宫里,他在宫外,这么久没有我的消息,他肯定早就跑了。”楚逸死死地盯着他,“江昱,是我太过轻敌,这次栽到了你的手上,我认了。”
江昱冷哼一声,“你败给我,不是因为你轻敌,而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个废物。”
楚逸愤怒地抓着铁栏,双手被磨破了都没有知觉,目光狠辣阴毒地看着江昱和江岁欢,“你们这辈子一定要处处小心,万一落进千京夷手里可就惨了,他的手段比我要狠得多。”
江岁欢微微俯身,挑衅似地说道:“好啊,我等着。”
“正好我还缺一个活人用来做人体实验,只要他敢来招惹我,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逸被她眼中的杀意震慑了一瞬,紧接着又有些恼怒,猛地伸长胳膊朝着她的脸抓去。
江岁欢迅速后退,同时手中多了一把尖锐的手术刀,狠狠扎进了楚逸的掌心里,很快又抽了出来。
楚逸闷哼一声,痛苦地攥紧了手,把胳膊收了回去。
比起疼痛,他的表情更像是不可思议,他震惊地问道:“你手里为何突然多了一把利器?”
“看在你曾经对付楚诀的份上,给你表演了一个小戏法,你可以安心上路了。”江岁欢冷冷看了他最后一眼,继续朝前走去。
江昱对狱卒叮嘱了一句,“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忽地,一只老鼠沿着墙角窜了过去,灰扑扑的影子一闪而过,不知钻进了哪间牢房里,引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狱卒大声骂道:“安静!一只老鼠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别把自己当人看,等再过几天,你们会巴不得老鼠越来越多的!”
有人颤抖着问道:“老鼠这等肮脏之物,谁会巴不得它越来越多?”
狱卒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呸,在这里待上几天以后,你们比老鼠还要肮脏!”
“皇上已经下令,不准给你们吃的和水,不出三天,你们就会饥肠辘辘,嗓子干得冒火……等到那个时候,你们现在避之不及的老鼠,就是你们的求生之物。”
没有人相信狱卒的话,有人发出阵阵干呕声,道:“我就算渴死饿死,也不会吃老鼠的!”
狱卒不屑地说道:“这种话我听多了,那些人一开始说得信誓旦旦,才饿了不到三天时间,就为了争夺一只老鼠而大打出手。”
大牢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又爆发出更凄厉的哭喊声。
江岁欢扭头问江昱,“狱卒说的是真的吗?”
江昱道:“真的,有些犯了重罪的犯人不能喝水吃饭,快渴死或者饿死的时候,就给点水吊着。”
“在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之下,他们很快就会变得跟动物一样茹毛饮血,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活着。”
江岁欢若有所思地说道:“的确,求生是人的本能。”
又经过几个牢房,江岁欢问道:“公孙胥在哪间牢房里关着?怎么还没到?”
“这些牢房所关的人,都是追随楚逸的大臣和侍卫。”江昱抬手指向最深处的牢房,“公孙胥在里面。”
江岁欢“哦”了一声,又问道:“李薛洺呢?他在哪里?”
一个狱卒往前跑了几步,停下来说道:“李薛洺在这间牢房里关着。”
等江岁欢过去一看,发现一间小小的牢房里关了七个人,其他人都挤在一起,唯有李薛洺一个人蹲在角落,好似被排挤了一样。
江昱低声道:“岁欢,我知道你同情李薛洺,但他刚被关进来,恐怕还得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我才能找机会放他出来。”
“没问题。”江岁欢点了点头,又问道:“能让李薛洺待在单人牢房吗?我看这牢房里只有他一个书生,容易被其他人欺负。”
江昱对狱卒吩咐道:“把李薛洺带出来。”
狱卒拍了拍铁栏,喊道:“李薛洺?”
这么一喊,里面的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李薛洺茫然地抬起头,看见江岁欢后,他晦暗的眼中顿时出现了神采,跌跌撞撞地朝着牢门走了过来,“江姑娘,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