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欢站在原地不敢动,这些狼可比喜之要大多了,它们眼神中充满了野性,尖锐的牙齿上裹着不知什么动物的肉丝,隔着十几米都能闻到它们嘴里的腥臭之气。
不止是江岁欢,所有人都被这个变故震惊到了,愣在了原地。
打开黑玉的布谷却不见了,应该是趁着黑玉炸开的那一瞬间逃跑了。
一个大臣受不了狼群口中的腥臭气,用尽全力尖叫了一声,“救命啊!”
他连滚带爬地朝着湖边跑去,刚跑出去二十几米,就被追过去的两头狼扑倒在地,对着他撕咬了起来。
“啊啊啊!”他的叫声极为凄惨,却没人敢上前帮他。
很快,他就没了动静。
江岁欢听得心头直颤,但她并不想上前帮忙。
且不说她打不过这些狼,更重要的是她知道那个大臣不是好人,是个见风使舵的贪官,从前帮着皇上经常针对顾锦。
这种人,没有去救的必要。
两头狼跑了回来,和其他狼站在一起,面朝着皇上和姬贵妃呲牙咧嘴,口水混合着血水流了一地。
姬贵妃花容失色,抓着皇上的胳膊问道:“皇上,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的声音从牙缝里传出来,“朕怎么知道?”
“来人啊!”他不敢大声喊,只敢低声喝道:“锦衣卫呢?朕的锦衣卫都在哪里?”
然而他喊了好几声,都无人回应,期待的锦衣卫并没有从身后冲出来。
他不禁勃然大怒,“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逸坐在位置上,悠哉悠哉地问道:“父皇,儿臣送您的礼物,您喜欢吗?”
“是你!”皇上猛地看向他,脸色铁青地问道:“逸儿,你要行刺朕?”
姬贵妃脸色一变,连忙握住皇上的手说道:“皇上,不可能的,逸儿是您的儿子啊,他不可能这么做的!”
“滚开!”皇上粗暴地甩开姬贵妃,“朕要听他亲口说。”
楚逸冷笑着,“父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说与不说还有什么意义吗?”
“您若是识趣,就把玉玺拿出来,或许我会考虑留您一条命。”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皇上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问道:“居然敢在朕的寿宴上谋反,你的翅膀真是硬了。”
“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
楚逸拿起桌上的酒壶,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死罪也好,活罪也罢,您说的都不管用了。”
“放肆!”皇上全身都在颤抖,“你可是朕最看好的儿子,朕全心全意培养你一个人,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皇上气得心肝脾肺肾都拧在了一起,他最看重的儿子竟然要谋反,光是在脑海里过一遍这句话,他都接受不了。
他曾经有那么多儿子,可如今除了楚逸,就只剩下楚诀可以继承他的皇位,他的视线落在了楚诀身上。
楚诀依旧呆坐在席上,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像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皇上一阵心凉,像是有人扯开他的心,将冬日的寒冰一股脑地塞了进去,冷得他全身都冻僵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楚逸说道:“只要你现在跟朕磕头道歉,朕就当你是一时糊涂,饶了你这一回。”
楚逸不以为意,耸肩道:“父皇,你当了这么多年的皇上,也该当够了。”
“儿臣想要这个位置,你不如发发善心,将这个位置让给儿臣。”
皇上放下了身为帝王的尊严,甘愿再给楚逸一个机会,可他却不要,皇上气得捂住了胸口,感觉嗓子像是被石头堵住了,连气都喘不上来。
姬贵妃跌跌撞撞地走到楚逸身边,抬起手就要扇向楚逸的脸,“混账东西,快答应你父皇啊!”
从小到大在她面前逆来顺受的楚逸一把抓住她的手,冷声道:“母后,你打了我那么多巴掌,还没打够吗?”
她不可思议地说道:“玉不琢不成器!我打你是为了让你争气,我要是不打你,你能有如今的这般出息吗?”
“是啊。”楚逸邪邪地勾起嘴角,“你要是不打我,我也不会对皇位如此渴望,更不会有今日这一出。”
“逆子!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要不是我,你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姬贵妃面容扭曲,看不出一点美色,取而代之的是狰狞可怖。
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再次朝楚逸打过去。
“啪”的一声响,楚逸依然毫发无损地坐在椅子上,反而是姬贵妃趴在了地上,脸上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这一巴掌把姬贵妃打得清醒了些,也知道害怕了,捂着脸说道:“逸儿,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我可是你的母后啊!”
楚逸面无表情地说道:“是不是我的母后,你自己心里清楚。”
第835章 正确的决定
姬贵妃面无血色,左脸的巴掌印更加鲜红,红得快要滴血。
“逆子!逆子!”皇上深吸了一口气,将桌上的酒壶和酒杯全部砸在了狼群身前。
狼群受到了威胁,从喉头发出“嗬嗬”的声音,一步步逼近了皇上。
皇上立马停下了动作,狼群也随之停了下来。
姬贵妃回过神来,几乎是像是壁虎一样爬到皇上的脚边,顾不得自己形象全无,抱住皇上的腿哭喊道:“皇上,逸儿一定是被邪物附体,才会干出这种事来。”
“不需要你为他找理由!”皇上正愁没处发火,一巴掌扇在姬贵妃的脸上,将她的另外一边脸也打红了,“他被什么邪物附体,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姬贵妃痛得眼泪不停往下流,同时不忘给楚逸找理由,“那黑玉,一定是来自山里的黑玉有古怪!”
“逸儿进山打猎为您制作大氅,可是遇到了那块黑玉,就被里面的东西附体了,一定是这样的!”
“皇上,您好好想一想,楚逸本来就是太子,皇位将来是他的,他何至于谋反呢?”
“的确是这块黑玉裂开以后,逸儿才变得不对劲的啊!”
皇上刚有些动摇,就听楚逸嗤笑道:“母后啊,你可真有本事。”
“为了维护住自己的地位,你竟然这么快就想出了理由来,还能将父皇给说动。”
“可见你有一双三寸不烂之舌,怪不得能让父皇相信我就是紫微星。”
皇上身体一抖,一股怒火从脚底窜到了大脑,“你不是紫微星?”
楚逸摇头晃脑地说道:“谁知道呢?或许是,或许不是。”
“但我猜,我应该不是。如果我是紫微星,那么我主持了祭祀大典,并且在上面跳了祈福舞以后,大渊应该国泰民安才对,怎么会像如今这般多灾多难呢?”
“夜长梦多啊,为了不被你发现,我只好先谋反了。”
姬贵妃崩溃地回头喊道:“逸儿,你别再说了!”
“你这是要把母后铺的路全部毁了啊!”
“让他说!”皇上的身体抖个不停,一字一顿地说道:“什么叫京城多灾多难?不是海晏河清,百姓们安居乐业吗?”
楚逸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父皇,洪水导致城外无数灾民无家可归,京中修排水渠又拆了许多百姓的房子,他们只能挤在城外风餐露宿,苦不堪言呐。”
“不久前,这些灾民之中又爆发了时疫,先是咳嗽,然后吐血,最后身亡,然而这一切,您都不知道,因为您正在唐无悔的帮助下享受飘飘欲仙的快乐呢。”
皇上瞳孔一缩,“唐无悔是你派来害朕的?”
“唐无悔用的药草,刚开始能让您变得年轻,但也能让您上瘾,用到最后,您就离不开啦。”楚逸笑了笑,继续说起刚才的话,“如今时疫已经传到了京城,街上人烟稀少,只有医馆门口排起了长龙,好一副‘盛世之景’,百姓们对您的抱怨几乎淹没了整座京城。”
“可惜这一切啊,您都看不到了。”
皇上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楚逸说的这些话,像是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口,疼得他急促地呼吸着。
“对了,听说江太医研究出了预防时疫的药方子。”楚逸突然看向江岁欢,连着众人的目光也一起转向了她。
她听得正起劲,忽然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迷茫地眨了下眼睛。
楚逸幽幽道:“江太医,你的医术果然厉害,看来我之前饶你一命是正确的决定。”
江岁欢没有说话,她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站着,只要她敢乱动,一定会被这两个人给摁住。
“你这么厉害,不如再费点心思,把治病的药也配制出来吧,等我坐上皇位,正好用你的药,去笼络天下人的心。”楚逸皮笑肉不笑地说完,便扭过了头。
江岁欢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知道自己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不能轻举妄动。
现在只是前菜,真正的硬菜还在后面呢,一定不能冲动。
楚逸又对皇上问道:“父皇,玉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