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立即反应过来,他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他心道不好,急忙赶去宰相府,然而已经晚了,宰相变成了一个傻子,一问三不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就是那只螳螂!
楚逸几乎气得吐血,更令他感到愤怒的是,他派了上百个人去查,却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他不知道宰相带着谁上山,不知道是谁弄傻了宰相,更不知道幕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透明的手在操控这一切,把他当猴子耍。
会是皇上做的吗?
楚逸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皇上,又迅速低下了头,心跳如同鼓声砰砰作响。
难道,皇上知道他想要谋反了?
第762章 公私分明
一滴冷汗从楚逸的额头滑下来,落在了地毯上。
他脑袋深处嗡嗡作响,身体被突然涌出的寒意裹了起来,仿佛膝盖下不是软和的鹿皮毯子,而是寒冬腊月的雪地,冷得他牙齿不停地打颤。
难道皇上今日召他过来,是为了治他的罪?
不!他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一半,如果在这个时候失败,他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楚逸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不动声色地把左手放在小腿处,摸到了藏在裤腿里面的匕首,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气。
“逸儿。”皇上开口了。
楚逸一个激灵,连忙应声道:“儿臣在!”
皇上拿起桌上的茶杯,用杯盖撇去杯中茶叶,问道:“这两日,市井之中流传出一首关于宰相的打油诗,其中两句是‘圣旨当成儿戏,人命视作草鸡’,你可听过?”
楚逸的心突突直跳,不明白皇上是什么意思,这首打油诗说的是宰相,为何要问他?
他踌躇片刻,摇头道:“儿臣没听过。”
皇上抿了口茶,道:“无风不起浪,宰相这些年确实有些无法无天,时常让朕头疼不已。”
“逸儿,朕一向很看重你,你去查一查,‘圣旨当成儿戏’究竟指的是哪件事。”
楚逸松了口气,原来皇上是对宰相起了疑心,想让他去调查宰相。
要是宰相变成傻子这件事和皇上没有关系,那会是谁做的呢?
看来,他接下来得更加小心了!
皇上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忍心,便说道:“逸儿,朕知道宰相是你的表舅,但是在朝堂之上,你要做到公私分明。”
“太过心软,是成不了大事的。”
楚逸回过神,拱手道:“父皇之言,儿臣定当谨记在心。”
“宰相虽是儿臣的表舅,可在儿臣的心里,父皇是天下共主,若是宰相做了对您大不敬的事情,儿臣会亲自抓住他,押送到您面前!”
皇上听完以后心里暖暖的,面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笑意,“果然是朕最好的儿子,朕没有错看你。”
楚逸脸不红气不喘,一本正经地说道:“父皇有一双慧眼,能够看清世间万物,儿臣也会努力成材,不让父皇失望!”
皇上哈哈大笑,道:“你是紫微星,你若是不能成材,天底下就没人可以了。”
“这次京城闹水灾,想来也是因为你的福泽庇佑,才止住了这场大雨,甚好,甚好啊!”
楚逸也笑了,紫微星这个身份着实帮了他很多次。从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假冒的紫微星,如今也开始怀疑起来,莫非,他真的是紫微星?
这个想法一出现,他瞬间心潮澎湃,他是个假皇子,那又如何?紫微星可比皇子要尊贵多了!
楚逸浑身的血液几乎都沸腾起来了,他开始幻想登上皇位,受万人朝拜的那一天,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提到水灾,皇上突然想到了灾民,随口问了一句,“对了,那些灾民怎么样了?”
楚逸面不改色地说道:“儿臣已经妥善安置那些灾民,每日给他们分发粮食和其他必需品,帮助他们回归正常生活。”
……
南城门外,大批灾民挤在一起,每个人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站在城墙上往下看,底下黑压压的一片,仿佛爬着一层蚂蚁,一脚下去,就能踩死一大片。
一个女童蜷缩在墙边,她双手捧着一碗米汤,米汤清澈见底,碗底只有几粒米。
尽管如此,她依旧舍不得喝,当作宝贝似的护在怀里。
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伯走过来,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虚弱地问道:“丫头,你这碗米汤,能不能给我喝两口?”
“不行。”女童骨瘦如柴,一双眼睛却又黑又亮,充满歉意地说道:“这是给我娘留的,她去找吃的,一天都没回来了。”
老伯没力气说话了,他背靠着城墙坐在了女童身边。
女童好奇地看着他,忍不住问道:“老人家,你的家人呢?”
“他们全都…不在了。”老伯说完又咳嗽了起来,他咳嗽得越来越厉害,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女童的神情从好奇变成了担心,她捧着碗递到老伯面前,“老人家,你喝吧。”
老伯没有接,他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了。
突然,他身体往前一弯,吐出一大口鲜血,鲜血溅到米汤里,清澈的米汤眨眼间被染成了血红色。
他捂着胸口倒了下来,双眼瞪得很大,眼神却没有丝毫神采。
女童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碗,不知为何,她忽然感觉嗓子深处痒痒的,仿佛有一根羽毛在轻轻转动。
“咳咳!”
第763章 另请高明
“唉,恕老夫学识浅薄,宰相大人这病,老夫实在无能为力。”
宰相的卧房里,孟太医长叹一口气,提着药箱站了起来。
宰相在床上坐着,见孟太医起身要走,他赶紧穿上鞋子跪下来,对着孟太医磕了两个响头,“大人慢走!”
孟太医吓得胡子都飞了起来,“宰相大人使不得啊!老夫只是一个小小太医,怎能受您一拜?”
他迅速把宰相扶起来,对旁边的管家说道:“实不相瞒,宰相大人这种情况极为少见,老夫从前只在幼童身上见过。”
“太医,您再想想办法吧,我家大人可是宰相啊!”管家看上去三十多岁,急得头发都白了大半,哽咽道:“大人不过是得了一场风寒,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都怪奴才粗心大意,没有彻夜守在大人身边,连大人生病了都不知道。”
孟太医见管家如此自责,忍不住开口说道:“其实,这件事应该与你们无关。”
管家一愣,抬头问道:“您的意思是?”
“宰相记忆混乱,头脑糊涂,做事没有逻辑,连两岁小儿都不如,这不像是一场简单的风寒引起的。”孟太医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说道:“根据老夫行医多年的经验来看,宰相这头脑不清楚的毛病,起码有几十年了。”
“几十年?不可能啊!”管家惊呼出声,“大人之前一直好好的,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所以说,老夫对此无能为力啊。”孟太医惭愧地摇了摇头,提着药箱朝门外走去,“只能先请宰相大人吃药调理,若是没有用,你们就另请高明吧。”
“太医,您是太医院的院长,这世上哪有比您还高明的人啊?”管家着急忙慌地追了过去,大声问道:“难道大人的病真的无药可救了吗?”
孟太医脚步微顿,道:“去找江太医来试试吧,她在医术上颇有造诣,又擅长治疗疑难杂症。”
“若是连她都没有办法,那才是真正的无药可救。”
说罢,孟太医快步离开了。
管家脸上担忧的表情消失了,他招手喊来一个下人,冷静地吩咐道:“去把江太医请来。”
半个时辰后,江岁欢坐着马车出现在宰相府的门前。
宰相府的管家毕恭毕敬地将她请下马车,带着她往府里走去。
“江太医,您可算来了。”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宰相大人的病能不能治好,全靠您了!”
“我会尽力的。”江岁欢挤出一抹笑容。
宰相的哥哥从出生起脑子就不太灵光,这都呆呆傻傻几十年了,不是她一朝一夕可以治好的。
说白了,她这次过来就是走个流程。
走到一半时,管家对周围的下人说道:“你们别跟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吧!一堆人乌泱泱地跟着,让江太医怎么给大人看病?”
旁边的下人一下子散开了,只留下管家和江岁欢两人。
管家忽然小声说道:“江太医,王爷吩咐过了,您只需随便给宰相开点药,再对外声称宰相彻底傻了,治不好了。”
“其他的事情不用您操心,我们会办好,绝不会让人发现宰相是假的。”
江岁欢挑了挑眉,仿佛没听懂他的意思,“嗯?”
管家看了看四周,语速飞快地说道:“属下的师父是苍一。”
江岁欢现在相信他说的话了,微笑道:“原来是苍一的徒弟,本事一定不差,怪不得能进到宰相府当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