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他会不会被抓到,都与我无关。”
六麓看了看白梨,又看向江岁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岁欢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这里都是自己人,你有话就直说。”
六麓小声说道:“主子,您能不能跟大理寺卿求个情,放了小宁子?他是被锦玉公主威胁才犯下错事,罪不至死……”
“你和小宁子又不熟悉,怎么替他求起情来了?”江岁欢挑了挑眉问道。
他挠了挠头,“小宁子的师父梁九奇跟属下说,他愿意代替小宁子赴死,属下觉得他们师徒二人挺可怜的,所以想帮他们一把……”
江岁欢沉吟道:“既然是你心软,那这件事交给你去做吧。”
“小宁子会易容术,梁九奇肯定也会,你和梁九奇想要把小宁子救出来,是再轻而易举不过的事情。”
她声音清脆,慢悠悠地说道:“我要提醒你一句,帮他们之前,先要看清楚他们值不值得,不要惹出恩将仇报这种糟心事。”
“如果决定要帮他们,就要帮得干脆利落,不要露出破绽,更不要把脏水引到自己身上。”
第731章 一眼就看穿了
六麓认真听完,点头道:“属下晓得了。”
“去吧。”江岁欢支着下巴,说道:“小宁子会易容术,点穴的本事也不低,想必他的师父梁九奇更厉害。”
“你若是能趁此机会跟梁九奇讨教一番,也算有所收获。”
六麓的眼神亮了起来,他只想着怎么帮小宁子求情了,竟忘了为自己考虑。
梁九奇被锦玉关了许久,现在身体虚弱,可即便如此,六麓也能看出梁九奇本事不低。
要是能借此机会学点本事,便是双赢。
六麓期待地搓了搓手,笑呵呵地走了出去。
白梨看着六麓的背影,有些不放心地说道:“主子,六麓这次太冲动了,他身为您的护卫不该独自行动的,要不属下派人跟他一起?”
“不用。”江岁欢扬唇笑道:“你们来当我的护卫之前,都是顾锦手下最厉害的暗卫,难道跟了我以后,连这种小事都办不成了么?”
白梨赶紧解释,“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江岁欢打断了她,“我知道,你的性子一向谨慎,连柳林里的陷阱都管,何况是并肩作战的兄弟。”
“只是你们几个跟着我,难免有些大材小用。就像是一把宝剑落在常年不用剑的人手上,时间久了,宝剑就会失去它原本的剑气,变得越来越钝。”
“我让六麓去做这件事,就是不想让他变‘钝’,不止是他,你们也是一样。”
白梨恍然大悟。
三日后,锦玉和小宁子被押到了刑场。
纵然下着小雨,刑场外依然挤满了人。
江岁欢站在人群中,周围喧闹嘈杂,只有她安静地看着行刑台上的锦玉和小宁子。
锦玉后悔得痛哭不已,小宁子则闭着双眼一动不动,要不是被绳子绑在了木桩上,肯定会倒下去的。
六麓穿过人群,来到了江岁欢的面前,“主子,属下已经将事情办妥了。”
“那师徒二人方才出了京城,往北方逃去了。”
江岁欢看向六麓,他眼神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瞧你的表情,应该是跟梁九奇学了不少东西。”江岁欢说道。
六麓咧嘴一笑,“嘿嘿,梁九奇给了属下一本关于易容术的秘籍,上面有许多失传的术法,甚至能给死人易容。”
“若是属下可以参透这本秘籍,定会成为天下第一易容高手!”
江岁欢轻抬下巴,“行刑台上的‘小宁子’,是个死人吧。”
“对!”六麓不禁感慨道:“梁九奇从乱葬岗找来了一具刚死的尸体,化成了小宁子的模样。”
“不得不说,他的易容术实在厉害,没人看出这个‘小宁子’是个死人,都以为他是吓晕了过去。”
“不过呢,属下这双眼睛更厉害,一眼就看穿了。”
六麓骄傲地挺起胸膛,像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若是他有尾巴,一定摇得很欢快。
江岁欢正要夸赞他两句,忽然意识到六麓刚才的话里,有一处很奇怪的地方。
她疑惑地问道:“你说梁九奇是从乱葬岗里找到的尸体,可是下了这么多天的雨,乱葬岗里的尸体怕是都泡成巨人观了吧。”
六麓看了看四周,掩嘴说道:“属下正要告诉您呢,京城外面的百姓实在太惨了!”
“嗯?”江岁欢面色微变,道:“你说得详细些。”
六麓低声说道:“这些日子下雨,城外的镇子早就淹了大半,京城又挖了排水渠,把水全都引到了城外,导致那些镇子的洪涝更加严重。”
“还有之前京城挖排水渠毁掉了许多房子,导致大批百姓无家可归,只能和那些镇子上的灾民聚集在城门口,勉强靠着城里亲戚的救济过活。”
“尽管如此,还是每天都有灾民饿死,属下跟着梁九奇去乱葬岗,发现那里的尸体成堆地摞在一起,看了以后心里很不舒服,诶!”
第732章 称兄道弟
“没人管吗?”江岁欢问道。
“不是没人管,折子一叠一叠地送进宫,都被楚逸拦下来了。”六麓害怕被人听到,声音越压越低,“如今他的党羽越来越多,连宰相都不敢小觑他。”
“而皇上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吞并凉都国和凤兮国,对楚逸的野心毫不知情。”
江岁欢冷笑道:“许多人都说皇上不在乎亲情,依我看来,他在乎亲情,更在乎地位。他以为楚逸能帮助他成为天下共主,所以他喜欢楚逸。”
“他并不知道,楚逸不是他的亲儿子。更可笑的是,楚逸害怕夜长梦多,早就想除掉他取而代之了。”
前些日子,楚逸和千京夷联手想了个法子,拿了一套浸了毒的金翎神针,想要把她的那套金翎神针换走,但是被她发现了。
她把那套浸了毒的金翎神针拿到实验室检测,发现那是一种神经毒素,只要扎进皇上的体内,皇上就会立即瘫痪。
皇上要是瘫痪了,楚逸是唯一继承皇位的人……
江岁欢冷哼一声,“等楚逸羽翼渐丰,怕是连暗杀都不用,直接起兵谋反!”
六麓倒吸一口冷气,“您知道了?”
江岁欢歪了歪头,“什么?”
六麓解释道:“王爷拦截了楚逸和大臣互通的信件,信上提到楚逸打算在万寿节当天起兵谋反,王爷这些日子正在为此事做准备。”
万寿节,也就是皇上的寿辰,顾锦正是打算在那一天,揭穿楚逸的真实身份。
楚逸居然打算在同一天起兵谋反,这可真是赶在一起了。
江岁欢几乎可以想到,那一天会有多么的热闹。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楚逸为了不让皇上对他紫微星的身份起疑,所以隐瞒灾情,对那么多灾民不管不顾。”
“他若是当了皇上,肯定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这个人,该杀。”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行刑台上的侩子手挥出了手中的大刀。
百姓们害怕做噩梦,纷纷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侩子手手起刀落,也不管地上的尸体,拿起酒壶喝了一大口酒,大摇大摆地走下了行刑台。
人群中,一个小孩用稚嫩的声音问道:“娘亲,那个太监的脖子为什么没有流血啊?”
“一定是太监和其他人不同吧,快别看了,晦气!”
……
不知是不是巧合,从这一天起,雨停了。
久违的太阳从云层里跳了出来,百姓们无不欢呼雀跃,大街小巷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江岁欢有些失望,这么久了,还没有找到张掌柜见过的白衣女子。
之前可以靠着珍宝阁卖出去的油纸伞寻人,现在太阳出来,找人就更麻烦了。
因为她有预感,那白衣女子一定知道紫绵身上的印记是怎么回事,所以她一直没有放弃寻找。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老黄的伤恢复得越来越好,已经能够站起来了。
这天,江岁欢来到了鸳鸯巷,打算帮老黄做康复训练。
刚一进门,她就看见戴着面具的宰相和老黄紧挨在一起。
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老黄呲着大牙笑得很开心,连牙花都漏出来了。
宰相也在笑,笑得两只眼睛眯了起来,眼睛里迸发着精光。
看见江岁欢以后,宰相轻咳一声,压着嗓音说道:“江太医,这阵子麻烦你了。”
他拿出一张银票递给江岁欢,“今日是最后一次,以后你不用再来了。”
江岁欢接过银票,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道:“嗯,知道了。”
宰相又看向老黄,“老弟,我先走了,到时候派人来接你。”
“好嘞!”老黄眉开眼笑地挥挥手,“慢走啊老哥!”
等宰相离开后,江岁欢一脸复杂地看着老黄,“我两天没来,你都和宰相称兄道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