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除掉的皇子越多,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皇上就会越生气。”
江岁欢眼睛一亮,点头道:“这样最好了。”
二人又走了一会儿,顾锦忽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拿出一个精巧的盒子放在了江岁欢手中。
“这是什么?”江岁欢不明所以地打开盒子,里面竟装着十根花椒木做成的磨牙棒。
每根磨牙棒都光滑圆润,没有一根木刺,足以看出打磨的人十分细心。
“小汤圆开始长牙了,肯定很不舒服,用这个磨牙对牙齿好。”顾锦解释道。
江岁欢惊喜地说道:“太好了,我本想给他做磨牙棒,可是太忙了还没来得及。”
顾锦沉声道:“我身为小汤圆的爹爹,总不能当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不做。”
“现在情况特殊,我不能陪在你们身边,但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都会做,决不让小汤圆以为他有个没用的爹爹。”
江岁欢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愧疚,握着他的手安慰道:“你虽然不能陪着小汤圆,但是能做的你都做了,小汤圆全部看在眼里的。”
“在他心里,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爹爹。”
顾锦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汤圆还不会说话,你怎么会知道他心中所想?”
“他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当然知道了。”江岁欢得意地扬起下巴。
就在这时,路边的花丛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叹息。
江岁欢和顾锦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走到了花丛旁边。
透过枝叶的缝隙,江岁欢看到阿香蹲在草丛里面,正抱着膝盖唉声叹气。
白天的时候,阿香被姬贵妃逼着吃了春药,不过江岁欢给了她解药,她这会儿应该已经好了,为什么还要躲在这里?
第696章 您真是个好人
阿香的身边放着一只小小的灯笼,灯笼上方是一把油纸伞,阿香自己被雨水淋得湿透,她却毫不在乎。
她时而叹气,时而用手抹着眼睛,一副伤心的模样。
江岁欢不想打扰她,拉着顾锦的手想要离开,结果无意踩到一根树枝,脚下响起清脆的断裂声。
下一秒,花丛里的阿香抬起头,紧张兮兮地问道:“谁在那里?”
顾锦在江岁欢耳边说道:“她是姬贵妃的贴身宫女,不能让她看到我在这里。”
江岁欢点头,“你先走吧,我来应付她。”
顾锦把伞交到江岁欢手中,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闪身不见了身影。
花丛的枝叶被人拨开,阿香提着灯笼走了出来。
她看到江岁欢后,吃惊地张大嘴巴,“江太医,您在这里做什么?”
江岁欢说道:“我正要出宫,听到花丛里传来叹息声,遂停了下来。”
“可是这条小路离宫门口很远啊。”阿香疑惑地看着她。
她面不改色地说道:“这条路虽偏僻,但人少,适合静心。”
“这样啊。”阿香吸了吸鼻子,“奴婢无意惊扰了江太医,还请江太医见谅。”
“你为何要躲在这里唉声叹气?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江岁欢关心地问道。
阿香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罢了,你不想说,我也不为难你。”江岁欢拍了拍她的胳膊,“快回去换身衣裳吧,要是娘娘看到你湿透了衣裳,会心疼的。”
“娘娘不会心疼我的。”阿香低头抹着眼泪,“我自小跟在娘娘身边,对她忠心耿耿,可她竟然让我试春药。”
“对于娘娘来说,我们这些下人的命如同蝼蚁,她又怎会在乎我是否淋湿呢?”
江岁欢说道:“娘娘不在乎你,你就更得在乎自己,旁人觉得你是什么无所谓,只要你知道自己不是蝼蚁就行。”
“今日这些话,你说与我听也就罢了,千万不要再给别人这么说。”
“嗯嗯!”阿香用力点头,“多谢江太医指点!”
下一秒,她竟不顾地上的雨水,径直跪倒在江岁欢的脚边,“江太医,若不是您给了我解药,恐怕我这辈子都毁了。”
“您救了我这么多次,他日您若是遇到危险,我必定舍命相报!”
“唉?快起来,你这样以后会得老寒腿的。”江岁欢把阿香扶了起来,“你要是舍命相报,我岂不是白救了你。”
阿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胳膊擦去脸上的雨水,“您真是个好人。”
江岁欢笑了笑,这世上好与坏的界限本就不分明,她帮了阿香一把,对于阿香来说她是个好人。
可她同时又挑拨了阿香与姬贵妃之间的关系,所以对于姬贵妃来说,她又变成坏人了。
江岁欢笑了笑,道:“我倒是真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姬贵妃的寝殿里有一个叫做千筝的宫女,她身为宫女,为何会出现在家宴上跳舞呢?”
阿香说道:“千筝本是宫里的舞姬,娘娘见她跳舞好看,就将她要了过来,专门教锦煦殿下跳舞。”
“她会出现在家宴上,应该也是为了陪锦煦殿下。”
阿香说完,好奇地问道:“江太医,您认识千筝?”
“嗯,我之前在宫外见过她,算是朋友。”
“这样啊,她人挺好的,不仅舞跳得好,干活也麻利,娘娘很喜欢她。”
江岁欢想起家宴上,皇上看千筝的眼神,低声道:“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什么?”阿香没听清她的话。
“没什么。”江岁欢摇了摇头,说道:“阿香,你帮我个忙,多关照一下千筝。”
“若是她有危险,你要及时通知我。”
第697章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
阿香是姬贵妃的贴身宫女,经常出宫为姬贵妃办事,所以出宫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风一吹,阿香冷得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点头答应。
等反应过来后,她不解地问道:“娘娘很喜欢千筝,宫人们对她也很好,她怎么会遇到危险呢?”
“江太医,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顺嘴一提,她没事自然是最好的。”江岁欢看着她冻得发白的嘴唇,说道:“快回去吧,别冻坏了身子。”
“娘娘若是再让你试药,你就来找我,或者去太医院找茯苓求助。”
阿香瞬间明白了江岁欢的意思,愣怔道:“娘娘会让我试药,也会让千筝试药,对于娘娘来说,我们这些下人都是一样的……”
“江太医放心,我会对千筝多加关照,若是她遇到危险,我会立即出宫告诉您。”
阿香的语气诚恳真挚,是真心想帮江岁欢的忙。
江岁欢也很喜欢阿香,阿香不仅身手不错,为人也机灵,更重要的是,她懂得知恩图报。
如此懂事的丫头,可惜跟了姬贵妃这样冷血的主子。
“这是预防风寒的药,你拿回去吃。”江岁欢拿出两包药塞到阿香手里,转身离开了。
阿香看着江岁欢的背影,一点点握紧了手中的药。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各地都在议论宫里发生的事情。
宫里传出消息,凉都国的皇子紫黎空和大渊的锦煦公主因为小事吵了一架,锦煦公主为了报仇,下毒将紫黎空弄成了傻子。
皇上无奈之下,只好写信送到凉都国,承诺十日后将锦煦公主送到凉都国,再拿出百万两黄金赔罪。
百姓们惶恐不已,大渊和凉都国的关系本就不合,如今凉都国的皇子在大渊出事,万一凉都国打了过来,受苦的可是他们这些百姓。
跟这件事相比,七皇子楚炼因试图弑君被赐死,倒显得无足轻重,并没有多少人谈论。
月芳楼中,江岁欢坐在窗边吃饭,其他客人的讨论声源源不断地传进耳朵里。
她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支着下巴看向了窗外。
窗外,几个官差带着一群土工路过,商量着挖排水渠的事情。
这几日雨水渐小,却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所以排水渠还是得挖。
更何况这件事是由楚逸来做,他急于在皇上面前表现,又担心京城出现洪涝,旁人拿他是紫微星这件事做文章,所以无论如何要把这件事办好。
白梨坐在江岁欢旁边,奇怪道:“皇上为何不把真相说出来?”
“要是百姓们知道是紫黎空先侵犯了锦煦公主,应该就不会骂得这么难听,也能挽回一些皇室的脸面。”
她倒不是为了皇室着想,纯粹是因为好奇。
江岁欢收回视线,淡淡道:“正是为了保全皇室的脸面,才不能将真相说出来。”
“大渊连一个公主都保护不了,说出去只会惹人笑话。”
“而且,如果皇上说出真相,人们就该好奇了,锦煦公主又不会未卜先知,为什么要提前吃禁药呢?难不成是为了害别人?”
白梨茅塞顿开,“属下明白了,皇上是害怕引火烧身,顺着真相查下去,就会查到锦煦想要勾引王爷的事情,这可是他和姬贵妃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