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巧了,天下仅有的两套金翎神针,如今都在她的手中。
可惜这一套金翎神针,应该被千京夷动了手脚。
江岁欢举起手中的金翎神针,“你拿它过来,是想换掉我的那一套?”
千京夷沉默不语。
“我就当你默认了。”江岁欢低头看向针尖,“你在这针上浸了什么毒?”
得到的回答依然是沉默,江岁欢微笑着走到他面前,“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把这针插进你身体里,自然就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了。”
“不行!”千京夷脸色突变,仿佛看到了极为可怕的东西,“把它拿远点!”
“如果我不呢?”江岁欢拿着金针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却屡次招惹我。”
“今日正好用这根金针,报了你当日将我送到斗兽场之仇。”
千京夷急得声音都变了,“在你小的时候,我的确在斗兽场见过你一面,还将你救了出来,只是你年纪太小忘记了。”
江岁欢只当什么都没听到,手中的金针离他的脖子越来越近。
“慢着!我后来给了你银票的!”
“那点银票,可不够弥补我的精神损失。”
就在金针快要扎进千京夷的脖子里时,江岁欢身后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
“江太医,手下留情。”
第669章 实在难哄
江岁欢的动作一顿,金针停在千京夷的脖子旁边,锋利的针尖差点就要刺破他的皮肤。
他看着江岁欢的身后,长长地舒了口气,“你怎么才来!”
“宫里有事耽搁了,因此来得晚了些。”这声音不慌不忙,还带着些许歉意。
八方和六麓如临大敌,望着黑沉沉的院子厉声问道:“来者何人!”
雨中,一道藏青色身影由远及近,从黑暗中走到了屋檐下的光亮处。
八方和六麓看到此人的脸,倏地一愣,不知该作何反应。
江岁欢心中叹了口气,从容不迫地转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楚逸撑着一把红色油纸伞站在雨中,温声道:“江太医,此事是我让京夷所做,怨不得他。”
“不如你将他放了,我愿意代他受金针之刑。”
江岁欢的嘴角抽了抽,垂眸道:“太子殿下说笑了,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微臣若是做了,便是杀头的罪过。”
“可我意图谋害父皇,若是让父皇得知,也是杀头的罪过。”楚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楚逸这话说得直白,不仅没有跟千京夷划清关系,反而把责任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江岁欢顿了一下,说道:“微臣一个小小太医,不敢掺和皇家之事。”
“之所以对千京夷动手,是因为他私闯民宅,企图偷换微臣之物,此乃微臣私事,还请太子殿下理解。”
她摆明了要装傻,不想招惹楚逸。
千京夷轻嗤一声,“你倒是聪明,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京夷。”楚逸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既已经被发现,就莫要多言了。”
他闭上嘴,把头扭到了一边。
楚逸将目光转移到了江岁欢身上,含笑道:“江太医美丽聪慧,如今又是孤身一人,难免惹人怜惜。”
“不如我去跟父皇说一声,将你赐婚与我,如何?”
江岁欢心里“咯噔”一声,楚逸是认真的。
若是皇上赐婚,她和楚逸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自然不敢告发楚逸意图弑君的事情了。
她在心里大骂了几句,这楚逸看着温文尔雅的,实则比千京夷还要阴险,怪不得能讨皇上喜欢。
“太子殿下,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嗯?”
“微臣曾是您三哥楚诀的王妃。”
“无妨,我不介意。”
“楚诀如今变成这个样子,您也不介意?”
“三哥变成这样,是他咎由自取。”
“错了,是我克夫。”
“……”
楚逸嘴角的笑意僵住了,“江太医真会说笑。”
“江太医不想嫁,我自然不会强求,不过还请江太医将京夷放了,来日我定亲自前来赔罪。”
江岁欢道:“既是太子殿下的要求,微臣不敢不从,只是…倘若来日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微臣又该如何呢?”
她低头笑了笑,“况且,微臣无意中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万一有人想要将微臣灭口,微臣岂不是无妄之灾。”
楚逸明白江岁欢的话外之意,他沉声道:“江太医如此谨慎敏锐,这样的事情断然不会再发生。”
“至于灭口么,只要江太医不将此事说出去,自然会平安无事。”
江岁欢面不改色,“即使微臣答应,将来万一此事暴露,太子殿下恐怕第一个怀疑微臣。”
楚逸眉心微微皱了一下,他本打算先哄住江岁欢,等来日再寻个机会除掉她,可她却如此聪明,实在难哄。
“那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
第670章 好一招借刀杀人
“太子殿下稍等片刻。”
江岁欢转头对八方说道:“先把人放下吧。”
八方如同拎小鸡崽子似的,把千京夷塞进了一旁的椅子里。
千京夷身体不能动,只能软软地坐在椅子上,不由觉得十分憋屈,脸色都绿了。
不一会儿,六麓回来了,他神神秘秘地凑到江岁欢身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江岁欢点点头,对楚逸说道:“不好意思,让太子殿下久等了。”
“无妨。”楚逸温声道,“江太医可有主意了?”
“我这个人不喜欢招惹事端,今夜之事,我可以当作一场梦,醒来就忘了。”江岁欢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
“不过呢,还请太子殿下说话算数,莫要再来招惹我,万一此事东窗事发,也不要怪到我的头上来。”
楚逸颇为好奇,“刚才你还担心我会怀疑你,这会儿怎么不怕了?”
江岁欢慢悠悠道:“实不相瞒,我的侍从刚写了一封信,交给了一个下人,并让那下人逃了出去。”
“日后我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封信就会公之于众。”
楚逸眼眸一沉,“信上写了什么?”
“不过是把今夜发生的事情,还有太子殿下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写下来罢了。”江岁欢不紧不慢地说道。
“江太医,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楚逸气得冷笑,一边鼓掌一边说道:“你口口声声说着不想招惹事端,竟然还将此事写在信上,交由下人保管。”
“若是此事东窗事发,我怎能不怪你!”
江岁欢干脆撕破了这层窗户纸,肃声道:“别的事情也就罢了,可太子殿下是想弑君。”
“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被我所知,你迟早都要杀了我,不如我先给自己谋得一条生路!”
“你不动我,我必定不会将此事说出去,你要是动了我,那么你也别想好过!”
她声音冰冷,直勾勾地看着楚逸的眼睛,“这走黄泉的路,我总要有人陪着才是!”
话音刚落,一股阴风吹灭了灯笼,几人的身影被黑暗淹没,屋檐下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掺杂在一起的呼吸声,和淅淅沥沥的雨声。
少顷,楚逸开口道:“好。”
他声音低沉,似乎压制着某种情绪,“我把人带走,你当作此事没有发生。”
“如果你管不住嘴,我只能和你鱼死网破,共赴黄泉了。”
“那是自然。”江岁欢淡淡道:“太子殿下慢走。”
楚逸抗起千京夷往外走,幽幽道:“这套金翎神针留给你,作为对你的补偿。将它泡在烈酒里三日,毒性自会解除。”
等六麓重新点燃了灯笼,楚逸和千京夷已经不见了,屋檐下只剩下他们三人。
“呵,好一招借刀杀人。”江岁欢冷哼一声,看向了六麓,“你把信交给苍一时,他说了什么?”
“苍一说,他会再多派些人过来暗中守着这里,太子楚逸诡计多端,是不会轻易放过您的。”
“麻烦,怎么偏偏盯上了我?”江岁欢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十分无奈。
再有一个多月,顾锦就会揭穿楚逸的身世,到时候别说太子的身份,就连他的小命都难保。
不知楚逸是不是觉察到什么风声,竟然想要除掉皇上。
他这一招借刀杀人要是成功了,就能顺理成章地登基,成为大渊新的皇上。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他的身世被众人所知,也没用了。
可惜他选错了“刀”,没有杀掉皇上,反而伤了他自己……
江岁欢轻咬着下唇,“这样也好,身世之罪加上弑君之罪,这两样罪名加在一起,足够让皇上气得吐血了。”
皇上越生气,她就越高兴。
第671章 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这一夜,江岁欢只睡了两个时辰,
天刚蒙蒙亮,她就听到了莹桃的声音,“小姐,醒一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