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欢问道:“你有没有想过,那股力量为什么要阻挠你们?”
“这……”苍一想了想,道:“或许是我们要调查的事情,牵扯到了另外的人,所以那人要出手阻拦。”
“嗯。”江岁欢勾了勾唇,眼底微光一闪,“有人阻拦,说明婠婠没有说谎,她祖辈和爹娘的事情都是真的,你们的调查方向是正确的。”
“因为你们离真相不远了,所以那背后之人才会出手,阻止你们查到真相。”
苍一眼神亮了起来,“您的意思是……”
“将派去的暗卫分成两拨人,一拨人调查婠婠的爹娘和祖父,他们知道的事情肯定比婠婠多得多,或许会留下一些线索。”
“另一拨人则顺藤摸瓜,找到阻拦调查的背后之人,那人肯定知道更多内情。”
苍一恍然顿悟,拱手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不急。”江岁欢看向莹桃,“给他拿一把伞,别再淋湿了衣裳。”
莹桃拿了油纸伞递给苍一,苍一摆手拒绝,“不必了,属下风里来雨里去的习惯了。”
“拿着吧!你是习惯了,幻香蛇可淋不得雨!”莹桃把油纸伞塞进苍一怀里,嘀嘀咕咕地走开了,“怎会有这般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
“……多谢莹桃姑娘。”苍一撑起油纸伞,对着江岁欢讪讪道:“属下告辞。”
“去吧。”江岁欢嘴角含着笑意,“注意安全。”
傍晚,容月阁关了门。
马车停在街对面的马舍里,元九打着伞跑过去驾车,留江岁欢等人在檐下等待着。
这会儿雨势稍小,细雨朦胧的街上,远远有两人朝着月芳楼走来。
六麓注意到那两人,倏地瞪大了眼睛,对江岁欢说道:“主子,您快看!”
第664章 我曾经见过你
容月阁所处的这条街地势略高,路面上并无积水,石板路倒是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
江岁欢低头看着脚下的雨水,脑海里思绪纷杂。
婠婠的爹爹,是被凉都国的国主赐死的,她和顾锦都猜测过,婠婠的爹爹或许知道更多的事情。
国主怕事情传出去,所以才杀了婠婠的爹爹。
而顾锦派暗卫去调查婠婠一家人时,又遭人暗中阻挠……
阻挠那些暗卫的人,会不会就是凉都国的国主呢?
听到六麓的声音,江岁欢回过神来。
只见雨幕之中,有两个女子并肩走来,紫衣女子身形柔弱纤细,走起路来好似弱柳扶风。
黑衣女子一手撑伞,一手拎着两个包袱,包袱看上去很重,可她走起路来毫不费力,应该是有功夫在身。
等江岁欢看清了她们的容貌,不禁惊呼出声,“莲心和莲紫?”
数月前,楚晨和张若若去乱葬岗寻宝,却被困在了地洞里,江岁欢前去救他们的同时,遇到了莲心。
从莲心的口中,她得知了一个故事。
莲心有个姐姐,唤作莲紫,姐妹二人原是凤兮国的子民,家境优渥,从小到大都不曾尝过苦难的滋味。
长大后,莲紫和教书先生私奔,本以为遇到了良人,却最终被辜负,生下孩子后服毒自尽。
莲心想找教书先生算账,可他却疯了,他告诉莲心,莲紫还活着,只是被他给藏了起来。
于是莲心四处寻找莲紫的下落,一找就是二十年,阴差阳错之下,竟是江岁欢在乱葬岗的深潭之中找到了莲紫……
当时莲紫中毒已久,不知那教书先生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让莲紫始终吊着一口气,容貌也没有变化。
江岁欢用幻香蛇给她解了毒,然后与她们分道扬镳。
……
雨中的二人走到月芳楼的门口,听到江岁欢的声音,她们诧异地转过头来。
莲紫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名字?”
江岁欢微笑道:“我曾经见过你,在你还未醒来的时候。”
“江姑娘?”莲心愣了一下,很快将江岁欢认了出来,“好巧,你在这里避雨吗?”
“是,我在等马车来接。”江岁欢认真看了看莲紫,笑道:“看来你恢复得很好。”
当初她用幻香蛇给莲紫解毒时,对莲心说过一句话,即使莲紫醒了过来,也很有可能失去记忆,变成孩童的心性。
从莲紫现在的状态看来,应该是恢复了记忆。
“是啊。”莲心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道:“多亏你解开了姐姐身上的毒,她才能恢复得这么快。”
莲紫这才知道,江岁欢竟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不顾地上的雨水,双膝一弯跪了下来,“原来你竟是我的救命恩人!”
“若不是你解开了我身上的毒,我恐怕要在那深潭之中长眠百年,你的救命之恩,我来日定当涌泉相报!”
她俯身想要磕头,被江岁欢一把拉住,“你体内的毒素虽解,但身体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恢复好的,不要在雨中弄湿了身子,快起来吧。”
“谢谢恩人。”莲紫在莲心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
她双膝以下的裙摆都湿透了,站在伞下微微颤抖着,唇色渐渐发白。
第665章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这时,元九驾着马车停在了江岁欢的面前。
江岁欢对姐妹二人说道:“你们快进去吧,免得在雨中待久了染上风寒。”
“我先走了,告辞。”
莲心和莲紫异口同声地说道:“江姑娘再见。”
二人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莲紫感慨道:“实在想不到,救我的人竟是一个小姑娘。”
“我的孩子……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唉,不知他长成了什么模样。”
莲心抿了抿嘴,“他出生后就与你分离,就算你找到了他,他也不一定愿意与你相认。”
莲紫听了以后,脸色更加白了。
“罢了罢了,我不说了,赶快进去躲雨吧!”莲心终究是不忍心再说下去,拽着莲紫走进了月芳楼。
天空中乌云密布,还不到酉时,天色就全黑了。
元九驾着马车紧赶慢赶,终于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回到了府中。
江岁欢走下马车,发现每个房间的屋檐下都挂着香包,香包上绣着各种各样的精致花纹,很是漂亮。
“这是谁放在这里的?”
于吉牵着马往后院走,闻言说道:“今日有个老妇人过来卖草药,身上还带着许多香包,说是想去街上卖。”
“我见她年纪大了,天还下着雨,就把她的香包都买了下来。”
“正好明日是端阳节,把这些东西挂在房间里和屋檐下,能够驱蚊辟邪。”
江岁欢拿起香包闻了闻,里面放了艾草、雄黄、熏草等香料,都是一些驱虫的香料。
不过这香味之中,还夹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苦味。
她把香包放了下来,淡淡道:“小汤圆年纪还小,闻不得这种东西,把他房间里的香包拿出来。”
“还有,今天夜里让喜之待在我的房间,连着下了几天的雨,它的狼窝怕是撑不住了。”
于吉连连点头,按照江岁欢的吩咐照办。
雨夜,一切仿佛被黑暗吞噬,黑漆漆的见不到一点光亮。
院子里没有人守夜,寂静无声。
每个屋檐之下,都挂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香包,在风中摇摇晃晃。
一抹红色身影,出现在江岁欢的房间门口。
来人试探着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显然是锁上了。
“呵,区区一扇门能防得住谁。”他把手放在门上,用内力一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他一甩衣摆,抬脚走了进去。
“嗷呜!”
一声狼嚎打破了寂静的雨夜。
这人仓皇失措地跑出门,跟刚才的从容不迫相比,他这会儿变得极为狼狈。
喜之从门内窜了出来,扑到他身上撕咬,纵使他身手灵巧,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咬了好几口。
他废了好大劲才躲开,猛地一转身,却看见江岁欢站在屋檐下。
江岁欢倚靠着柱子,手中提着一盏灯笼,暖黄色的光驱散了黑暗。
她冷笑道:“这么晚了,千老板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
千京夷的衣裳被咬得破破烂烂,头发也凌乱不堪,他站在江岁欢面前,纵然有再厚的脸皮,此刻也挂不住了。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第666章 难怪你会记得
江岁欢面无表情地反问道:“你说呢?”
千京夷悻悻地撇过头,她这般淡定的反应,肯定是早就知道了。
“千老板还真是专一,这卑劣的计谋使了这么多次,你竟也用不腻。”江岁欢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嘲讽。
她伸手将屋檐下挂着的香包摘了下来,修长的手指将香包捏得变了形。
香包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伴随着沙沙作响的声音,一股淡淡的异香在空气中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