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谁?”
“国师大人,我们娘娘求见。”这人一抬头,露出阿香的脸。
门缓缓打开,国师大步走了出来,恭敬地行礼,“夜色这么晚了,娘娘有何贵干?”
阿香身后的人披着黑色斗篷,遮住半张脸庞,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黑沉沉的没有一点光。
“国师,本宫想请你帮个忙。”
国师犹豫了一下,道:“娘娘,进来说吧。”
临天阁很大,却连一个宫人都没有,平日里只有国师一个人住。
听说在几个月前,这里又住进来一个女子,不过很少出去,就连皇上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只知道她是国师的娘亲。
姬贵妃走进了临天阁,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站在窗边看着她,显得有些拘束。
她和这女子对视了一眼,道:“早就听闻国师将娘亲带回来,今天终于得以见到。”
“你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女子紧张地点了点头。
姬贵妃笑了笑,对国师说道:“虽然令母蒙着面纱,可也能看出是个美人,怪不得能生出国师这样的孩子。”
国师并不喜欢别人提到他的娘亲,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娘娘若是有女儿,定然也是国色天香。”
姬贵妃心里“咯噔”一声,脑海中浮现出江媚儿的脸。
自从得知江媚儿在江南偷跑以后,她派了许多人去寻找,都没有发现江媚儿的踪影。
因此她认为,江媚儿八成是已经死了。
听到国师的话,姬贵妃的心跳得极快,难道国师知道什么?
她掩住心底的不安,跟着国师走到一扇屏风后面。
屏风后面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龟甲、铜钱和八卦图一类的东西,看得姬贵妃眼皮直跳,心中生出一股畏惧。
“国师,这些东西……”
“娘娘别怕,这是臣用来占卜的器物,对人无害的。”国师看出姬贵妃心中的害怕,开口解释道。
姬贵妃这才放下心,坐在了桌子旁边的蒲团上。
国师收起桌上的东西,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娘娘想找臣帮什么忙?”
她握住茶杯暖手,轻声说道:“国师神通广大,本宫想请国师帮忙除掉一个人。”
“谁?”
“凤兮国的太子,徐谛。”
国师的表情没有变化,“恕臣难以做到,娘娘请回吧。”
姬贵妃坐着不动,“国师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到?”
“凤兮国和大渊实力相当,杀了凤兮国的太子,就意味着向凤兮国宣战,这样的后果,娘娘承担得了吗?”国师的眼睛像极了毒蛇,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姬贵妃的内心被恨意笼罩,竟也不觉得害怕,咬牙切齿地说道:“除掉一个人的办法有很多种,并不一定要杀了他,还可以让他失踪、生病、或是疯掉……”
“娘娘未免想得太过单纯,不管徐谛殿下是死是病是疯,只要他人在大渊,大渊就脱不了干系的。”
“呵,如果本宫说,他不是凤兮国真正的太子呢?”
第655章 实在让本宫寒心
“嘀嗒,嘀嗒,嘀嗒。”
阿香的裙角被雨水打湿,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渗入了地板的缝隙里。
姬贵妃看向阿香,不悦道:“太吵了。”
阿香欠了欠身,退到了屏风后面。
姬贵妃眼神阴狠,接着之前的话说道:“凤兮国的真正太子早已被害死了,如今的这个是凶手!”
“此人假借凤兮国太子的身份混进大渊,居心叵测!”
“国师,你帮了本宫,就是帮了皇上,这是天大的一件功德,你要考虑清楚!”
姬贵妃说了许多,可国师的神情依然平淡。
她不禁蹙眉道:“国师,你为何不惊讶?”
国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娘娘,没有考虑清楚的人,是你啊。”
“什么意思?”
“凤兮国送来的是真太子,到了大渊却变成了假太子,这个罪责还得大渊来担,您说是不是?”
“可凤兮国送来的就是假太子……不,应该说真太子还没回到凤兮国就死了。”
姬贵妃情绪激动地拍着桌子,“如今的太子从始至终都是假冒的,是凤兮国的国主没有发现!”
国师轻嗤一声,问道:“凤兮国的国主都没发现,您是怎么发现的?”
“您手上有证据吗?如果有的话,为何不直接告诉皇上呢?”
国师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问得姬贵妃哑口无言。
半晌,姬贵妃才说道:“这件事情,是凤兮国的一个使臣告诉本宫的,可惜他说了以后,没多久就得病死了。”
说来也怪,姬贵妃通过威逼利诱拉拢那个使臣,想让他去探查徐谛的一举一动,可才短短三天,他却突发重疾,太医还没赶到,他就一命呜呼。
而对于这个使臣的死,徐谛并未追究,只是派人把尸体送回了凤兮国。
如此一来,姬贵妃就没了人证。
她叹了口气,又说道:“皇上近来国事缠身,本就日夜操劳,本宫担心他知道这件事会气坏身体。”
国师直勾勾地看着她,“娘娘既没了人证,又不敢告诉皇上,臣是万万不敢答应的。”
“万一臣失了手,可就落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姬贵妃急忙说道:“不会的,本宫在背后帮你,就算你失手了,本宫也能保你。”
她情急之下,语气里不自觉多了一丝逼迫,“国师,你从凤兮国逃出来,逃到大渊卜卦为生,是本宫听说以后,劝皇上召你进宫。”
“皇上封你为国师,给你一个新的身份,抹除你过去的痕迹,这些事情本宫都有帮忙。”
“如今本宫找你帮忙,你却想也不想就拒绝,实在让本宫寒心。”
国师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仿佛窗外的乌云,浓郁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沉默许久,一字一顿地说道:“娘娘的请求,臣答应。”
“不过臣有一个条件。”
姬贵妃面露喜色,“你说!”
国师眯起眼睛,冷声道:“等臣办妥此事,请娘娘劝说皇上,放臣离开大渊。”
“什么!”姬贵妃惊讶的瞳孔放大,“你要离开大渊?”
“皇上对你那么好,不仅给了你这么大的宫殿,还把你当做心腹,不管做什么都会跟你商量,你为什么要走?”
国师慢慢开口。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头顶响起,伴随着一道紫色闪电,宫殿一瞬间亮如白昼,又瞬间暗了下来。
国师的声音被雷声盖住,姬贵妃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只为寻条生路罢了。”
姬贵妃以为他是害怕东窗事发,所以才要离开大渊,便很爽快地答应了。
等到姬贵妃离开以后,国师看向空荡荡的桌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今夜,他一共卜了三卦,每次都用不同的器物占卜,却得到了同样的结果。
大渊,危……
第656章 敢怒不敢言
“这每年盛夏,京城都会有一场雨季,短则五六天,长则半个多月。
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曾有一年下了一个多月的大雨,一些低洼之地,水都没到了大腿处。
听说是北漠王派人挖了许多条排水渠,才使京城免受洪涝之灾……”
下了一宿的大雨,屋子里泛着微微凉意。
今早江岁欢醒来时,顾锦和紫绵已经离开了,床头多出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还有两碟小菜,不知顾锦从哪里买来的。
原本有些酸痛的身体,此刻也无丝毫不适,江岁欢想起她睡得正沉时,顾锦给她揉了揉腰。
顾锦的力道不轻不重,十分舒服,见她醒来又吻了吻她,柔声哄她入了睡。
江岁欢心中一暖,虽然她只能和顾锦在晚上见面,但顾锦对她的温柔与贴心照顾,让她在无法见面的时候也不会觉得被冷落。
她从容月阁回到府上,洗了洗身子,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下来过。
眼下,她正坐在桌边擦拭着头发,听着莹桃与红罗在院子里聊天。
听着听着,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不见。
她的记忆里隐约有这回事,当时顾锦为京城修了四条排水渠,东南西北各一条。
本来是人人称赞的好事,却不知从何处传出一个消息,说是北漠王用国库的钱中饱私囊,三十万两就能修成的排水渠,他足足用了五十万两,私吞了二十万两。
顾锦起初懒得回应,后来流言越来越多,大臣们纷纷向皇上呈上折子,请求皇上弹劾北漠王。
后来顾锦一气之下将所有证据甩出来,众臣才知道他不仅没有中饱私囊,还是自掏腰包修的排水渠。
众臣哑口无言,可也拉不下脸道歉,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