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下的几人身体一僵,感觉汹涌的寒气从脚底往上升,把他们冻在了原地。
楚晨的声音都变了,“谁中剑了?”
六麓眼神好,很快就松了一口气,“身形高大,不是主子。”
可尽管如此,六麓等人还是感到一阵后怕。
他们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发誓,不管下次出现什么情况,一定得紧跟在主子身边才行。
楚晨自言自语道:“延虚道长此刻还假扮成万梦烟的模样,身形高大的只能是……”
“薛将军!”
元九惊呼一声,指着城门上方喊道:“薛将军被推下来了!”
楚晨猛地抬起头。
他看见一个人贴在护栏的外面,双手死死扒住护栏,月光洒在这人的脸上,是薛令不甘的面孔。
薛令嘴角都是血,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与不甘,他咬牙看着延虚道长,“你作恶多端,终有一天会遭天谴的!”
延虚道长轻蔑道:“天谴?只有输掉的人,才会相信天谴的存在。”
“不过是你们这些可怜人自我安慰的话罢了,醒醒吧,这世上是没有天谴的。”
江岁欢不知何时出现在延虚道长的身后,冷冷挥出手中的思锦剑,“谁说没有?不过是时候没到罢了!”
她速度非常快,剑影一闪,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然而,思锦剑砍了个空。
延虚道长出现在十米之外,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把剑不错。”
“关你屁事。”江岁欢骂了一句,把思锦剑放在脚边,趴在护栏上抓住了薛令的胳膊。
“薛将军,撑住!”
薛令嘴角的血越来越多,眼神中出现了一抹绝望,“你小心他,不要管我……”
江岁欢用尽全身力气,憋的脸色发红。
她的心里此刻无比纠结,要不要把薛令放进实验室里?
可是这样一来,她的秘密就会被人所知道。
这个代价太大了。
在她纠结的时候,楚晨和六麓他们几个人纷纷跳了上来。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几个护卫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打算和延虚道长拼死一战。
就算付出生命,也要保护主子的安全。
他们几人把延虚道长围在中间,个个杀气腾腾,恨不得把延虚道长给碎尸万段。
可延虚道长却完全不怕,“就凭你们几个黄毛小子,也想对付我?”
六麓骂道:“黄毛小子怎么了?你这种老家伙心里肯定嫉妒的发疯了。”
“我嫉妒你们?”延虚道长不屑一顾地说道:“你们这群黄毛小子,对这世上的一切都知之甚少,我怎么可能嫉妒你们?”
“你要是不嫉妒?为什么要假扮成姑娘?”六麓反问道。
延虚道长说道:“这种时候,还想用激将法套我话。”
“既然你们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们。”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几个人,“我假扮成万梦烟,是想要跟你们一起回京。”
几米外,江岁欢和楚晨一起把薛令拽了上来。
薛令的气息越来越薄弱,意识也变得涣散。
江岁欢拿出几粒药丸,一股脑地塞进了薛令的嘴里。
楚晨则抬起薛令的下巴,强迫薛令咽了下去。
听到延虚道长的话,江岁欢转过头,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要去京城做什么?”
“你让严老伯跟我们一起吃饭,让他往饭菜里下药,目的又是什么?”
延虚道长低头看向她,“那是迷药,故意让你看到的。”
“目的就是让你们以为他就是延虚道长,然后除掉他,毕竟我已经用不上他了,留着也是后患。”
“总的来说,他就是我的一个傀儡和眼线,外加替罪羊。”
“至于我去京城干什么,还是那句话,无可奉告。”
几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个念头:这个延虚道长的心思实在缜密。
江岁欢冷声道:“你利用严老伯做了这一切,等用不上他的时候,再把他推出去当做替死鬼。”
“你可真是冷血。”
延虚道长道:“那又如何?只要我的目的能达到,他就算死上千百遍,都无所谓。”
“你的目的就是杀死越来越多的人?”楚晨生气地质问他,“你就像个瘟神,走到哪里,就要祸害哪里的人,是不是?”
延虚道长沉下脸,“你们这群人懂什么?”
楚晨道:“我们不懂你要做什么,但我们懂得人命可贵!”
“呵。”延虚道长冷笑一声,对江岁欢说道:“记住我说过的话,我们还会在京城再见到的。”
见他要走,楚晨大喝一声,“快拦住他!”
四个护卫一起上,和延虚道长打了起来。
瞬息之间,几个人居然都被打翻在地,八方和元九捂着胸口,直接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六麓和白梨也伤得不轻,趴在地上一时起不来。
延虚道长仰天大笑了几声,消失在几人眼前。
四个护卫难以接受现实,他们在顾锦的众多暗卫之中,算是武功比较高的了。
就算是江湖中能排上名号的高手,他们也能与其斗一斗。
可是在延虚道长手下,他们竟然连两招都过不了,就能被打成这样。
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一下子这么多人受伤,江岁欢头都大了,赶紧挨个看了看。
还好,四个护卫的伤虽然不轻,但都是内伤,吃了药休养一段时间就行了。
伤得最重的还是薛令。
江岁欢匆忙把药丸塞到护卫手中,再次回到了薛令的身边。
第561章 拿来给我看看
薛令吃了药,伤口渐渐不再流血,可气息还是很微弱。
江岁欢看着他胸口的长剑,知道耽误不得了,必须得尽快把剑拔出来,然后为他处理伤口才行。
她对楚晨使了个眼色,楚晨会意,起身对着四个护卫说道:“你们受了伤,先回去休息吧。”
六麓摇了摇头,“不用担心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薛将军。”
“是啊,主子一个人肯定忙不来,得再请两个大夫过来。”八方擦去嘴角的血迹。
楚晨严肃地说道:“不用,小九儿一个人就够了。”
“而且你们在这里,会影响到小九儿的,还是回去休息吧。”
元九扶着护栏站了起来,“我刚在心里发过誓了,必须紧跟在主子身边,不能让她遇到危险。”
“我们也是!”其他几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楚晨急得挠头,“真的不用,我在这里陪着她就行了。”
“白梨。”江岁欢撕开薛令胸口的衣服,面无表情地说道:“带他们三个人下去,在城门下等我。”
江岁欢的语气凌厉,并且不容反驳,白梨只好把其他三人拽了下去。
楚晨蹲在薛令身边,帮着江岁欢一起把薛令的衣服撕了下来,露出了被利剑刺穿的胸口。
“嘶。”楚晨只是看着,都感觉到胸口隐隐发痛,把头撇了过去,不忍心看。
江岁欢道:“师父,你在这里等着,要是有突发情况,及时叫我。”
“不需要我帮忙吗?”楚晨问道。
“不用。”江岁欢摇了摇头,把手放在薛令的身上。
楚晨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两人就消失了,只留下地上的一滩血迹。
实验室里,薛令躺在干净洁白的病床上,带着冰冷的呼吸机,脸上没有一丁点血色。
江岁欢先是为自己进行全身消毒,然后手脚麻利地穿上绿色的灭菌服,戴上口罩和帽子,最后戴上了手套,开始给器械消毒。
薛令伤得很重,还好江岁欢及时给他喂了药丸,才能让他有一口气吊着。
江岁欢小心翼翼地拔出了薛令胸口的长剑,还好没有刺中心脏,否则就算给薛令吃多少药都救不回来。
她聚精会神地动着手术,额头上的汗水慢慢流下来,她下意识地说道:“擦汗。”
等了一会儿,旁边没有任何动静。
她终于反应过来,苦笑了一声。
穿越之前,她每次做手术的时候,旁边都会有护士帮忙递手术刀,帮忙擦汗,好让她能够专心做手术。
而她刚才太过专心致志,忘记了她早就穿越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江岁欢终于处理好了薛令的伤口,并为其包扎好了。
再看薛令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
江岁欢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脱下灭菌服,离开了实验室。
楚晨坐在地上,靠着护栏打盹,头一点一点的。
“师父,醒一醒。”江岁欢弯下腰,轻轻推了推他。
他睁开眼睛,从地上跳了起来,“怎么样了?”
“没事了。”江岁欢轻声说道。
他松了口气,“太好了,你进去了一个半时辰,天都快亮了,我差点以为薛令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