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欢去房间里拿了一些安神的药材,递给了红罗,“你把这些药材煮一煮,给她拿一碗。”
“不止是她,这里的人最好都喝一点,对了,给万梦烟端一大碗过去。”
大渊人和南疆人打了起来,这里的人压力都很大,尤其是万梦烟。
薛令离开将军府的时候,万梦烟在门口站了一个时辰才回去,昨夜肯定也是一宿没睡。
“是,我这就去煮,煮好了给您也端一碗。”红罗俏皮地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眼下,暗示江岁欢有了黑眼圈。
江岁欢无奈笑了笑,“行,我也喝。”
红罗抱着药材离开了。
此时,唐莎莎一家人还没起床,江岁欢想去看看城主怎么样了,却被冲进来的吴教头给喊住。
“江小姐,您会医术,这个人就交给您了!”
吴教头把背上扛着的人扔在地上,来不及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跑了。
江岁欢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这才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受伤了吗?
再看地上的人,脸朝下趴着,浑身是血,一看就受了很重的伤。
江岁欢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这人翻了过来,当看到这人的脸,她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
楚诀!
她还以为楚诀会死在南疆人的手里,想不到才这么短的功夫,楚诀居然又回来了!
江岁欢被气笑了,“想不到你命还挺大。”
她摊开手,掌心出现一把匕首。
她拿着匕首绕着楚诀走了一圈,好几次忍不住想要动手,最后忍住了。
楚诀可以死在南疆人手里,但是不能死在她手里,万一将来被有心之人拿出来做文章,又是一件麻烦事。
她收起匕首,大概检查了一下楚诀的身体,虽然没什么致命伤,但是大大小小的伤加在一起,也够楚诀少半条命了。
她拿出几种药喂给楚诀吃下去,然后又给他打了一针药剂。
这一阵药剂下去,楚诀的疼痛会减轻,不过他的寿命会像按了加速键,迅速流逝。
一针下去,楚诀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虚弱地喊了一声,“岁欢…”
江岁欢俯视着他,“呦,醒了?”
他慢慢伸出手,想要抓住江岁欢的裙角,“我在南疆的时候,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南疆人用虫子折磨我,让我重新经历了一遍当初用匕首刺你的情景,我想要停下来,可我的身体不听使唤。”
“我还看到你蜷缩在柴房里……我好后悔啊,我对不起你!”
江岁欢不为所动,拿起柜子上的花瓶砸在地上,花瓶四分五裂。
她对着花瓶碎片说道:“我后悔了,对不起。”
碎片没有任何变化。
她扭头看向楚诀,“我后悔了,也道歉了,有用么?碎片还是碎片!”
楚诀沉默不语。
江岁欢冷声说道:“你们这些人真可笑,做出了伤害别人的事情,要是将来后悔了,只会哭着说对不起,希望别人原谅你们。”
“如果别人不原谅,那就是不够通情达理,不够善解人意,凭什么?”
“凭什么犯下错误的人是你们,要让受害者承受道德绑架?”
她声音越来越冷,“身为受害者的我,有权利选择原谅,或者是不原谅。”
“而你,你犯下了错误,就得承担后果。”
楚诀既羞愧又后悔,低着头说道:“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一直在想你。”
“不想你的亲生骨肉,想我做甚?”江岁欢嗤笑一声。
“那孩子被你照顾着,我很放心。”楚诀低声说道。
“你想多了,他由奶娘照看。”江岁欢抱着胳膊,思考着下一步该拿他怎么办。
而他见江岁欢迟迟不语,体力支撑不住,再次晕了过去。
江岁欢叫来两个下人,“把这个人抬进房间里,绑住他的手脚,时刻盯着他,不能让他出门。”
第534章 天赋和悟性缺一不可
两个下人走过来,一个抬起楚诀的肩膀,一个抬起楚诀的脚,往房间走去。
江岁欢叫住了他们,问道:“九皇子楚秋被关在哪里?”
一个下人答道:“他被关在三皇子之前待的地方。”
“哦。”江岁欢只是随口一问,知道了答案后,便转身来到了城主的房间。
城主躺在床上,眼睛已经闭上了,即使江岁欢站在床边,作势要打他,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他身上的蛊术已经解开了。
江岁欢离开房间,顺手锁上了门。
接下来的时间,她待在将军府里,救治着从战场上送回来的伤者。
这些伤者受伤的原因各种各样,有的被利器所伤,有的从马上掉落下来,有的落入陷阱……
不过,大多数的伤者,还是与蛊毒有关。
尽管有楚晨跟着,可南疆人准备充分,难免有人一时疏忽中了蛊毒。
楚晨救不过来,只能把症状轻的人先送回来。
除了她以外,薛令还安排了三个大夫。
这些大夫的医术是关南城里最好的,可跟江岁欢一比,便有些相形见绌。
他们还在观察伤者的伤势,江岁欢已经给伤者消完毒,并且缝合好伤口了。
望着江岁欢有条不紊的动作,三个大夫默默地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姑娘,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
江岁欢正用布条包扎伤者的伤口,闻言答道:“自学。”
一个大夫感慨道:“只凭自学都能到如此境界,天赋和悟性缺一不可。”
另一个大夫则问道:“敢问姑娘看的是哪些医书?”
江岁欢包扎好伤口,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医书递了过去,“这是我自己撰写的,你们可以拿去看看。”
三个大夫有些难以置信,简单翻阅了一下,皆被上面的内容惊到了。
一个大夫捋着白胡子,惊愕道:“姑娘,这上面的内容全都是你一人所写?”
“是啊。”江岁欢回答的同时,开始救助下一个伤者。
“不得了,不得了。”白胡子大夫一激动,揪下来一撮白胡子。
他来不及喊疼,兴奋地问道:“关南城外面的大夫,医术是不是都跟你一般高?”
“唔。”江岁欢略一思索,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倒不是,我的医术格外的高。”
虽然她毫不谦虚,但是几个大夫却不反感,反而觉得她为人真诚大方。
白胡子大夫翻看着手上的医书,感慨道:“北城曾经也有一个大夫,医术极高,却不愿意传授给任何人。”
“我数次去找他拜师,都被他给拒绝,直到十年前,他身患怪病,这种怪病只有他自己能治,可他虚弱至极,无法给自己治病,只能等死。”
说到这里,白胡子大夫叹了口气,“唉,若是他当初收我为徒,说不定我能治好他。”
江岁欢想了想,说道:“有些人性格自私,不愿意把自己的本事传授给别人。”
“也有人生来就性情孤僻,喜欢一个人待着,不和旁人来往。”
“那位大夫属于哪种?”
白胡子大夫想了想,说道:“应该是第二种,他特别孤僻,除了看病,其他时间几乎不与人说话。”
“这么说的话,他肯定不擅长与人交流,即使收你为徒,也不见得能教好,所以干脆不收。”江岁欢猜测道。
白胡子大夫仔细一想,拍着大腿说道:“原来如此!”
江岁欢说道:“今日能在这里见到,说明我们有缘。”
“你们把这本医书拿去抄录几份,说不定将来能够救治更多的人。”
三个大夫连忙应了下来。
随着天色渐暗,送来的伤者越来越少。
江岁欢心中知道,这场仗不可能一天就打完,现在应该是暂时休战了。
她治好最后一个伤者,伸着懒腰站了起来。
万梦烟端着一碗汤面放在她面前,“岁欢,你辛苦了一天,吃点东西吧。”
“你来得正好,我肚子都叫了。”江岁欢笑了笑,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慢慢吃,不着急。”万梦烟轻声细语地说道:“厨房里还有安神汤,等会儿你再去喝一碗。”
“你喝了吗?”江岁欢看向万梦烟,蹙眉道:“瞧瞧你的黑眼圈,是不是好几天没有睡好了?”
万梦烟轻咬着嘴唇,“我放心不下薛令。”
江岁欢本想劝万梦烟不要担心,可她转念一想,如果是顾锦上了战场,她肯定也是如此。
即使心中知道这场仗稳赢,也会控制不住的担心,这种心情是其他人体会不到的。
她沉默着吃完汤面,说道:“梦烟,我知道你很担心,但是你也得休息。”
“你休息好了,才能安排好将军府的大小事宜,更何况,薛令大胜归来的时候,你还要迎接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