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一个人体内的气运已经用光了,不管他曾经多么厉害,以后都会变得如同废人。
就像是狼群里的狼王,一旦老狼王身上出现这种死气,就意味着它会被新的狼王打败。
就在他们打量着楚诀的时候,楚诀也在打量着他们。
此时此刻,楚诀被江媚儿捅伤的伤口正在隐隐作痛,疼得他咬紧牙关,不想被南疆人看出端倪。
南疆人以为他还是南冥王的话,起码会对他稍微客气一些。
一旦他们知道,他是个被废掉的皇子,他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他必须忍住疼痛,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
他不能死,楚诀心想,他还要回去见江岁欢!
自己曾经害惨了她,如今也真切地感受到了她当初的痛苦,若是自己能活着回去,一定会加倍对她好的……
南疆族长和大祭司不知道楚诀心中所想,只认为这人有些奇怪。
一般身上带着死气的人,都会颓废窝囊,而这个楚诀,却看起来很有自信和底气的样子。
南疆族长咳嗽几声,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们把人质救到哪里了?”
楚诀挺直胸膛,冷冷道:“我被关在这里,不知道外面的事。”
“撒谎!”大祭司厉声道:“你们都是一伙的,你肯定知道他们的计划!”
“我不知道。”楚诀故意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大不了你们杀了我,反正你们只剩下我这一个人质了。”
大祭司正欲发火,却被南疆族长拦了下来,“他说得没错,我们只剩下一个人质,并且还是大渊的皇子,不能轻易动手。”
“可他什么都不说,实在让人生气,我们的干粮本就不多,还得再分他一口!”大祭司双眼冒火,恨不得把对大渊的不满全部发泄在楚诀的头上。
“冷静。”南疆族长轻轻拍了一下大祭司的手腕,“只要留他一条命就行了。”
南疆族长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大祭司细品了他的最后一句话,眼角兴奋地上挑了起来,对着楚诀说道:“很好,只要留你一条命就行了。”
楚诀心跳加快,语气变得十分紧张,“你想干什么?”
大祭司阴冷地笑了起来,“跟你玩一玩。”
他把手穿过铁栏杆,伸进了牢房里面。
紧接着,两只细小的红虫从他手腕里钻了出来,跳到了楚诀的身上,眨眼的功夫就钻了进去。
楚诀虽然中过情蛊,但从来没有在清醒的时候接触过这种东西,吓得面如土色,“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用身体养出来的蛊虫,它们不会杀死你,但是可以把你折磨得死去活来。”大祭司的笑声回荡在地牢里。
下一秒,楚诀就跪倒在地,痛苦得滚来滚去。
疼得恍惚时,他仿佛看到自己手中握着匕首,狠狠插进了江岁欢的胸口。
他看到江岁欢复杂的眼神,充满痛苦的神情,伤口流出的鲜血,和渐渐闭上的眼睛。
看着这一幕,他的心里像是缺了一块,又像是万箭穿心,疼得他想死。
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他为了江媚儿,一次又一次折磨惩罚江岁欢。
黑暗冰冷的柴房里,江岁欢蜷缩在角落里,虔诚地祈求着上天能够眷顾她一次。
温暖华丽的卧房里,江媚儿顶着满头珠翠,得意地说道:“不管我怎么冤枉江岁欢,王爷都会相信我的。”
“江岁欢如同软柿子一样,生来就是让人捏的,我每次看见她受折磨,就开心得很!哈哈哈……”
楚诀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胸口喷出一大口血,晕倒在地。
“没意思,这么快就晕过去了。”大祭司哼了一声,对旁边的南疆士兵说道:“看好他,他醒了告诉我一声。”
“我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的。”
……
第527章 不!我不想回家!
“哒哒哒!”
一辆马车往将军府的方向赶去。
江岁欢坐在马车上,自言自语道:“这些人的好奇心还真重,差点要当着他们的面表演一次变戏法。”
还好师父回来及时,她才有理由脱身。
不知何时,外面又刮起了风,马车的帘子被吹得飞了起来,露出外面的景象。
大街上,百姓们匆匆往家赶去,其中一个慢慢悠悠的身影变得格外显眼。
江岁欢挑了挑眉,这不是严老伯么?
她让车夫停下马车,然后把头探出车窗外,冲着严老伯招了招手。
“起风了,您来马车上坐着吧,我顺路捎您一程。”
严老伯停下脚步,一句话未说,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继续前行,江岁欢道:“您要去哪?”
“回家。”严老伯坐在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江岁欢见他不想说话,也就不再吭声,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严老伯主动开口问道:“听说你去了一趟魔古山?”
“嗯。”
严老伯撇了撇嘴,“小姑娘,看不出你胆子挺大的。”
江岁欢轻笑起来,“胆子大不大,取决于做什么事情了。”
“比如说,这次去魔古山是为了救人,所以我敢去。”
“如果是单纯去冒险,我就不敢了。”
严老伯诧异地看向她,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突然笑了起来,“有意思,有意思。”
她问道:“哪里有意思了?”
“我觉得有意思。”严老伯收回视线,笑眯眯地说道:“我就喜欢有意思的人。”
江岁欢知道他脾气古怪,也懒得多问。
马车很快停了下来,江岁欢掀起帘子看了看,说道:“严老伯,你住的地方到了。”
严老伯起身往外走,快要走出去的时候,他扭头说道:“丫头,等你回到京城,我们还会再见到的。”
江岁欢笑了笑,“行,到时候我请您吃饭。”
回到了将军府,江岁欢从马车上走下来,看见秦副将从外面匆匆回来,满脸愠色。
她打了声招呼,“秦副将,你这是刚从哪里回来?怎么怒气冲冲的?”
秦副将生气地说道:“别提了,我刚从金矿回来,路上遇见孟小雲那小子,给我好一顿冷嘲热讽。”
江岁欢笑道:“巧了,我正想找孟小雲问个事,他现在在哪?我顺便帮你说他几句。”
“你要找他?现在肯定是来不及了。”秦副将摇了摇头,“他出城给人买东西去了,听他说啊,这次少说得两个月才能回来。”
“啊!那确实是来不及了。”江岁欢揉了揉眉心。
秦副将热心地问道:“你想问什么?问我也行,万一我知道答案呢。”
江岁欢想了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点了点头,道:“没问题,我等会儿看一眼就知道了。”
江岁欢微微一笑,又问道:“金矿怎么样了?”
“已经恢复正常了。”秦副将笑呵呵地说道,“薛将军说了,你想去金矿看一看,对吧?”
“是。”
“你们先休息两天,到时候我安排一个机灵点的人,带你们过去看看。”
“好,多谢秦副将。”
二人边说边往里走,快要走到千筝的房间门口时,江岁欢忽然看见一个眼生的男子,在房间门口来回踱步。
这男子穿着一身青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是拿油抹过一般,长得也算秀气,看起来温文尔雅的。
她走过去问道:“你是何人?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男子用手顺了一下头发,惊讶道:“江丫头,你不认识我了?”
“我!老黄啊!”
江岁欢:“哈?”
她怀疑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赶紧揉了揉眼睛,可男子没有任何变化。
既然眼睛没事,那应该是耳朵出问题了。
江岁欢掏了掏耳朵,还是听见男子口中发出老黄的声音,“江丫头,你咋了?”
江岁欢终于接受了现实,幽幽说道:“我宁愿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出问题了,都不愿意相信你是老黄。”
老黄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打扮成这样,看着怎么样?”
秦副将竖起大拇指,夸奖道:“中!像个书生,比之前好看多了。”
江岁欢虽然不太习惯,但也觉得不错,“挺好的,干净文雅。”
老黄高兴地说道:“我在威猛硬汉和文雅书生之间纠结了半天,后来我觉得吧,千筝姑娘应该更喜欢文雅书生。”
江岁欢无言以对,拍着老黄的胳膊说道:“加油。”
“我进去看看千筝姑娘,你要不要一起进去?”
老黄有些退缩,“我等一会儿再进去,你们先去吧。”
“好吧。”江岁欢带着秦副将走进了房间。
千筝坐在床上,手中捧着一碗汤,慢条斯理地喝着。